《舛戾》甜雨韩

1、忌日 “妈妈，我

　　春末的风，悄然窜进林俞眠的房间，阳光斜斜的撒进来落在地板上勾勒出细长的光影。林俞眠在这柔和的光线中悠悠转醒，双眼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思绪却在瞬间被拉回——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动作迟缓，仿佛身上背负着无形的重担。简单洗漱后，林俞眠来到厨房，本想着能像往常一样，看到父亲早起忙碌的身影，闻到早餐的香气，可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清冷的晨光洒在空荡荡的灶台上。他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爸？”林俞眠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穿过客厅，推开父亲房间的门，屋内的床铺平整，不见有人睡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落寞。林俞眠的心沉了下去，他满心期待能和父亲一起去墓园看望母亲，如今这个小小的愿望落空了。
　　无奈之下，林俞眠独自来到花店。花店老板看到他，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无需多言，便为他挑选了一束母亲生前最爱的白菊。那洁白的花瓣如同母亲纯净的灵魂，散发着清幽的香气。林俞眠捧着花束，走出花店，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城郊的墓园出发。
　　车子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林俞眠望着窗外，思绪飘回了母亲还在的时光。那时，每到重要的日子，一家三口总会一起出门，欢声笑语回荡在街头巷尾。母亲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明亮，父亲则默默守护在他们身旁，给予他们坚实的依靠。可如今，母亲已经离去，父亲也在这个本该团聚的日子里不知所踪。
　　出租车抵达墓园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墓园的大门上，给这座肃穆的地方增添了一丝柔和的气息。林俞眠付了车费，手捧白菊，缓缓走进墓园。园内绿树成荫，青草如茵，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鲜花混合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出这里的宁静。
　　林俞眠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前行，路的两旁是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墓碑。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墓碑，心中感慨万千，每一座墓碑背后，都藏着一个家庭的故事，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母亲的墓前。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依旧清晰，笑容如往昔般温暖，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妈，我来看您了。”林俞眠的声音略带沙哑，眼眶微微泛红。他缓缓蹲下身子，将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母亲的脸庞，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墓前，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宛如时光的碎片。
　　林俞眠静静地坐在墓前，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时候，他最爱在母亲的怀抱中听故事，母亲温柔的声音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能驱散他心中所有的恐惧。每次生病，母亲总是守在他的床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用温暖的双手为他驱赶病痛。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和母亲之间的交流虽然变少了，但那份深厚的情感从未改变。
　　“妈，我好想您。”林俞眠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墓碑前的泥土上。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那个夜晚，病房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牵挂。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生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林俞眠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吹过，白菊的花瓣轻轻摇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林俞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认真，仿佛生怕惊扰到沉睡的母亲。
　　临近中午，阳光变得愈发强烈，林俞眠感到有些口渴和疲惫。他起身离开墓地，来到墓园的休息区。这里有一个小商店，他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坐在长椅上吃了起来。休息区里，有几对亲子家庭也在休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传入林俞眠的耳中，刺痛了他的心。他想起了曾经和父母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失落。
　　吃完东西，林俞眠回到母亲的墓前。他坐在地上，和母亲诉说着自己最近的生活和工作，分享着遇到的趣事和烦恼。他知道，母亲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相信母亲的灵魂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思念。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母亲的墓碑重叠在一起。
　　下午，墓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林俞眠看到一位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缓缓来到一座墓碑前，老人颤抖着双手，献上鲜花，泪水夺眶而出。那一刻，林俞眠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不知道多年以后，当自己老去，是否也会像这位老人一样，孤独地面对亲人的离去。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墓园的另一侧传来，林俞眠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长椅上演奏。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悲伤的故事，林俞眠听着这琴声，心中的思念之情愈发浓烈。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悲伤的旋律中，任由泪水再次滑落。
　　太阳渐渐西斜，余晖将墓园染成了一片金黄。林俞眠知道，他该离开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妈，我下次再来看您。”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去。
　　在墓园的出口处，林俞眠遇到了一位墓园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投来同情的目光，轻声说道：“节哀顺变。”林俞眠感激地笑了笑：“谢谢您。”工作人员接着说：“很多人来这里，都是为了缅怀逝去的亲人。虽然他们离开了，但他们的爱永远留在我们心中。”林俞眠点了点头，工作人员的话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走出墓园，林俞眠回头望去，墓园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他知道，母亲会在这里永远安息，而他对母亲的思念，也将如这墓园中的松柏一样，四季常青。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坐在车上，他望着窗外的夕阳，心中默默地想：父亲，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林俞眠回到家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他打开门，屋内依旧一片寂静。他走进客厅，将花束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母亲的遗像上。照片中的母亲微笑着看着他，仿佛在安慰他不要难过。林俞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遗像，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林俞眠站起身来，走进厨房。他简单地做了点吃的，然后回到客厅，坐在电视机前，却无心观看节目。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在墓园的点点滴滴，以及父亲空荡荡的房间。他拿起手机，拨打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林俞眠无奈地放下手机，心中的失望和孤独愈发浓烈。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林俞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他知道，生活还要继续，他必须学会面对母亲的离去，面对父亲的缺席。他在心中默默地对母亲说：“妈，您放心吧，我会坚强的。”渐渐地，他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又看到了母亲的笑容，听到了母亲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