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你亲手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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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的士兵看不见随行的仙人，连殷将军也没有注意到，哪吒和小藕一直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前进的军队。
只有殷素知能感受到，有时候小藕会偷偷跳下莲花座，去找她玩一圈。
太乙真人向下望了望。
“确定真的要走这一步路吗？”
哪吒不了解前世镜，但他了解自己师父。
师父问确不确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所以话不能说太满：“你先讲讲这步路应该怎么走，然后我再考虑。”
“你亲手抢走她的天赋，改变她的命运，即可从镜中看见你想得到的任何信息。”
这下哪吒和小藕都噤了声。
她才五岁，她还什么都不懂。
她那么相信哪吒，又曾亲口说过最喜欢小藕。
伤害她的事情，怎么能由他们来做。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小藕拉住哪吒的手，和他商量道：“你活得更久一点，你理应比我思虑周全。”
“你怎么选择都可以。”
“但是，你不能欺负她。”
小藕说的不是伤害，是欺负。
他在告诉哪吒，不可以趁着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明白，违逆她的意愿，以强盗做派成为坏人的帮凶。
被夹在中间的才是最难做的。
哪吒不敢应允，只得重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太乙真人：“如果我把天赋拿走，强行提前改变命运，算是我杀死了她吗？”
“你讲过，你身处于溯生阵内的世界。”
“阵中世界以你的意识与思维进行运转。”
只要起心动念，就已经注定了事态的发展必然会被改变。
他随日晷而来，他的一言一行皆在影响与改变历史，但偏偏他又身处于溯生阵之中，阵内草木众生皆由他所掌控。
师父暗示得够明显了。
可以拿，拿到手的天赋也不一定是真的。
只是，在冤案还没发生的现在，想窥见冤案全貌，差了一个契机。
或者说是差了个“凶手”。
哪吒不再犹豫，离开莲花座，走到殷素知面前去。
脚下不是崎岖难走的山路，没有规模庞大的军队，没有疾速奔跑的战马。
风停云散，寂静异常。
对于殷素知来讲，哪吒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
面对仙人时，态度应该是恭敬的。
她对哪吒不带任何防备心，就算身处陌生环境，没有相熟的人在身边，也完全镇定自若，还能坦然的对哪吒行礼。
哪吒不和她绕弯子：“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你是保家卫国的将军，你会得到能给你指引师父，你有非常爱你的家人。”
“这是命中注定。”
“就算失去什么，我也一定为你讨回来。”
和这个年龄的小孩讲命中注定似乎不太妥当，但哪吒想不到还有什么词语能让人信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就没了选择。
在母亲年幼的时间点晃荡了这么久，溯生阵外流逝了多少时间，他根本无从得知。
外面或许会有他想象不到的麻烦。
但摆在他这条路，他只能选择闭上眼睛走到黑，或者根本就不走。
那么多人在等着他。
他不能空手而归。
只是，面对如此年幼单纯的孩子，就算明知此举几乎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哪吒做不到以强盗做派不问自取。
殷素知没听懂哪吒对她讲的这番话到底想表达什么，她也没去深究。
提天命提未来，对小孩来说太过虚无缥缈，她不感兴趣，但哪吒想请她帮忙，她听到了。
“我能帮你什么？”
“我想借走你的天赋。”
“天赋被拿走以后，你的命运也会做出改变。”
“作为交换，你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
殷素知没有立马回复，哪吒便又补充道：“你有拒绝我的权力。”
“我不拒绝你。”
哪吒无从得知她是出于什么心理回应这句不拒绝。
她没有询问失去天赋以后她会承受什么风险与痛苦，也不好奇哪吒将她的天赋取走是想做什么。
只为着一句相信。
而殷素知接下来的讲出口的话更是完全出乎哪吒意料：“我没有别的愿望，我只希望你和小藕都能平安。”
“成为军队统领，守护城民安全，从来都不是容易的差事，我父亲很操劳，他总是拧着眉头。”
“但我知道，他很伟大，你也很伟大。”
“你刚才告诉我，我会成为和你们一样的人，这是命中注定。”
“我不需要特意许愿。”
像仙人许愿的机会难得，她知道。
不为自己求，不为还生活在人间的亲属求。
年幼的孩子没有贪欲。
更多时候，能展现在哪吒面前的，是她的灵智。
就算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指引她，她也依旧知道她该做什么，知道她为什么而降生人间。
她不怕。
受着殷将军的影响，她也同样坚定的认为，为国捐躯是武将能取得的最高荣耀。
哪吒把殷素知带回了镇国将军府。
年仅五岁的孩子闭着眼睛，被抱回床榻之上。
有颗星星从她额间飘出来。
拇指大小，泛着一层浅蓝色微弱的光。
哪吒伸手接过。
他原以为，天赋这种听起来有点虚无缥缈的东西该是无色无形的。
“你放心，我一定为你讨个公道回来。”
这句承诺给得很轻。
轻到哪吒甚至不敢在尚处年幼阶段的母亲清醒的时候讲。
*
商汤君王昏庸无道，贪图享乐，宠信奸臣，挥霍一国气运，致使神朝享国六百余载，覆于摘星楼。
此后推陈出新，西周天命当兴，武王继位，分封诸侯，开创周朝八百年基业。
武王起兵伐纣的这段时间里，三个教派争权斗势打得正热火朝天。
与后世之中暗戳戳的陷害较量不同，那时候的大战不讲面子，不听调和，不允许中立者存在，大家都想推翻三足鼎立的局面，于是都用着最原始的火力抢夺绝对的话语权。
历史的进程就是这样。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哪吒带着象征天赋的星星重新回到了太乙真人身边。
太乙真人没再继续追着殷将军行军的部队，先是带着小藕回了一趟玉虚宫，说是要去讨一些可能会用到的法宝过来，但回去以后，没等太乙真人开口，元始天尊便给他指派了一座山头，告诉他他可以自立门户。
两人一藕再碰面，是在金光洞中。
洞内的陈设一切从简，很符合师父的风格，千百年来都没什么变化。
正殿书案前摆着一龟甲，龟甲旁散落三枚铜钱。
太乙真人表情凝重，望向哪吒，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哪吒一点都没跟师父客气，径直拉开书案旁边的椅子坐下：“直接讲呗，什么卦？”
师父不言语，反倒是小藕率先回应哪吒：“我没太听懂，但不是什么好卦。”
“我看出来了。”
按照哪吒对师父的了解，摇出好的卦象，会直接告诉他此事必成，遇到不吉不凶的卦，会在他出发之前，委婉的告诉他做事不要冲动，多和身边人商量。
出现凶卦时，会再三叮嘱他万事小心。
唯独差到无法干预、无法化解的卦，才会让两人相顾无言。
太乙真人收了龟甲和铜钱，郑重的将前世镜交给哪吒：“你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你只要掺和了这些事情，你就没办法独善其身。”
“躲在暗处的敌人狡猾奸诈，你没那么容易抓到他们的把柄。”
他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纠结接下来的话应不应该讲出口。
“你会遇到性命攸关的场面，师父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才能救下自己。”
性命攸关的场面哪吒经历得太多了，对这个词也就没什么感触了。
哪吒看得出来，师父想规劝他。
只是这个年龄的师父实在算不上成熟。
他理解哪吒的心情，也支持哪吒的做法，毕竟他自己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但他又会不自觉的代入哪吒长辈视角，想帮自己家孩子规避风险，想让孩子活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稍微离开一会，都放心不下。
“没关系。”
哪吒不会安慰人，于是让小藕去劝解太乙真人：“你和师父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小藕看得出师父在担心他，却不知道要保证些什么才是师父想听的。
思考片刻之后，才对着太乙真人开口：“反正……我不接受在千百年之后，依旧没有人还我母亲公道的结果。”
这不就对了吗。
事在人为。
你不接受什么结果，你就一定能改变什么结果。
这可是在溯生阵之中，师父亲口告诉他的。
“好。”
“我相信你们。”
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太乙真人完全不意外小藕会给他这样的回答。
性格和为人处世都过分相像的两个人，就无法避免的，要摔同样的跟头。
没关系。
哪吒是元帅，是镇守五方土地的首领将军，手下兵权无数，又颇得民众信服。
哪吒的能力一定会比想象之中更强一些。
那块证明身份的腰牌上，写着哪吒得敕封之前的种种功绩。
小藕不会看，太乙真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拜入哪吒麾下的每一位将士，都是在受尽压迫的状态之下，被他强抢回来的。
万一，哪吒早就对于为弱者讨公道这件事情轻车熟路了呢。
哪吒将前世镜立在自己和小藕面前。
他伸出手，手心中浮着那颗代表着殷素知天赋的星星。
随后星星内里蕴藏着的灵气丝丝缕缕的飘到前世镜表面，形成零零碎碎的颜色。
颜色随着灵气的轨迹融合，逐渐幻化成人形轮廓，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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