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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者的伪装 盛星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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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烛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梳洗,铜镜里映出的少年郎一身水蓝劲装,墨发用发带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是春日融雪般的明朗,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点漫不经心的俏,瞳仁黑得像被夜露洗过的天幕,亮得能映出人影。
"啧,这张脸确实能祸害人。"他对着镜子转了半圈,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突然觉得原文里那些为他疯魔的剧情也不是不能理解——早起打扮果然没白折腾。
刚推开房门,一枚莹白的传音碟就"咻"地飞过来,在他掌心化作师父温润的声音:"星烛,到我这来。"
师父的竹坞离他住的听风小筑不过半柱香路程,盛星烛脚程快,没一会儿就看见那片青翠竹林。晨露顺着竹叶尖儿往下滴,与廊下横琴的清越声缠在一起,倒比寺里的晨钟更让人静心。
竹下抚琴的人穿着绣云纹的月白长袍,衣摆随指尖动作泛着细碎银光。那人眉间一点朱砂痣,抬眼时眸光清透,倒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盛星烛愣了愣——原以为修为高深的长老该是鹤发童颜的老神仙,没想到自家师父年轻得能算同辈。
"来了?"师父指尖离弦,余音绕着竹叶打了个转,"纳新大会我需闭关,诸事交由你主持。"
"弟子明白。"盛星烛按肌肉记忆的拱手应下,看着师父重新阖眼抚琴,忽然觉得这位便宜师父比原文里描写的还要神秘。但他向来懒得费神琢磨旁人,转身就往纳新会场去了。
登天梯前的广场上早已坐满各宗长老,盛星烛刚在天衍宗的位置坐下,就听见隔壁衡阳宗的胖长老咂嘴:"快看那小子!"
水镜里的少年正一阶阶往上走,登天梯的威压在他身上像不存在似的,身后第二名被甩开百来阶,还在气喘吁吁地挪步。
"这资质,百年难遇啊!"有人忍不住赞叹。
盛星烛托着下巴笑了——可不就是百年难遇么,这可是原文里跟主角斗了一辈子的慕霄白。
他记得书里写,慕霄白本该被衡阳宗抢去,后来被魔气染了心脉,最后死在主角剑下。想到这儿他啧了声,正可惜这少年郎的结局,就见水镜里的人忽然抬头,目光像长了翅膀似的,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盛星烛分明看见那双眼睫颤了颤,随即又恢复了淡漠。
"看错了?"他挠挠头,没往心里去。
半个时辰后,慕霄白站在了广场中央,周身灵气流转得几乎凝成实质。衡阳宗长老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正准备开口招揽,却听见少年清冽的声音:
"弟子慕霄白,想拜入天衍宗,做盛星烛师兄的师弟。"
满场哗然。
盛星烛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这剧情不对啊!原文里慕霄白明明最瞧不上天衍宗这穷酸地方!
旁边的长老已经推他胳膊:"傻站着干嘛?快替你师父应下!这等好苗子可不能飞了!"
盛星烛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点头:"...欢迎师弟。"
慕霄白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时,盛星烛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少年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鼻梁挺得秀气,睫毛垂着投下片阴影,明明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脸上却总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怠。
"师兄老看我做什么?"慕霄白忽然转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盛星烛嘿嘿笑了两声,索性光明正大打量:"看师弟长得俊啊。"
慕霄白瞥他一眼,从鼻子里"嗯"了声,倒像是默认了。
这反应让盛星烛觉得有趣,正想再说点什么,收徒仪式已经继续,两人便再没搭话。
直到把人领回天衍宗,盛星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件要命的事——宗门库房空得能跑老鼠,压根没收拾出空房。
"委屈师弟了,"他挠着后脑勺带慕霄白往自己房里走,"今晚先凑合一晚,明天我立马腾偏房。"
慕霄白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盛星烛还当他嫌弃,赶紧补充:"放心,床是干净的!我睡旁边小塌就行。"
少年没应声,盛星烛权当他同意了,倒头就躺在小塌上。刚闭上眼,就听见身后床榻发出轻微的声响,想来是慕霄白躺下了。
"都是男的,挤挤也没啥。"他打了个哈欠,很快就呼吸平稳。
黑暗里,慕霄白缓缓睁开眼。
恨意像藤蔓似的从心底疯长,缠得他指尖发冷。
“盛—星—烛”慕霄白低低呢喃着。
想到了上一世,他是慕家最耀眼的明珠,是众人追捧的天才,直到盛星烛出现。
那个人总是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不管是宗门大比第一,还是神剑的认可,亦或者是天才的名头,所有人的偏爱。
他把盛星烛当成重要的对手,但或许在盛星烛眼里,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直到魔气入体那天,所有人都躲着他,唯有盛星烛提着剑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悲悯。
"安息吧。"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剑锋穿过心口的疼,慕霄白到死都记得。
如今重来一世,看着榻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恨吗?即使知道盛星烛做的没错,但他还是好讨厌。
好讨厌……好讨厌。
他想杀死他,想让盛星烛也体验到被一剑贯穿胸口的滋味,让他体验到自己当时有多痛。
这就是他重生后的唯一一个念头。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正对着盛星烛的后心——
"唔..."榻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红烧肉",又沉沉睡去。
慕霄白的动作猛地顿住。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盛星烛带笑的睡颜上,竟有几分孩子气的憨。
这副模样,和上一世那个一剑杀了他的人,判若两人。
他盯着看了许久,终究是收回了手,躺回床上。
"等着吧,"他在心里默念,"好戏才刚开始。"
而盛星烛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总有人给他塞红烧肉,就是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