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满意》船迟

5、chapter5 演员

　　神奇的是，自从李瑞知道了朱予安住在自己隔壁，她就总能有意无意碰到他。

　　“我买了食材，你想吃鲜虾馄饨吗？”朱予安经常会邀请李瑞一起到家里吃饭。

　　李瑞就转头邀请朱予安一起出去玩，爬山，滑雪或者是一起看电影。

　　医生的工作很忙，李瑞每周只能见到他两到三次，但每次见面，李瑞总要找机会牵一会儿朱予安的手。

　　“你怎么这么听话啊？”李瑞晃着他的手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一脸坏笑。

　　“我不会拒绝。”朱予安有些害羞，侧着头躲开了她的靠近。

　　“不会拒绝别人呀？那可太好了！让我摸摸腹肌？”

　　“李瑞。”朱予安无奈地喊她的名字，反而换来她更加得寸进尺的眼神。

　　“这个不行。”朱予安用手拖住李瑞的下巴，强制她视线上移。

　　“不行就不行。”李瑞撇撇嘴，“明天有空吗？据说有流星雨！”

　　“好。”

　　第二天李瑞来接朱予安时，他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楼下。

　　“这么带这么多东西？我们看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在山上过夜。”

　　朱予安最大的一个包放在后备箱，剩下的两个放在了后座。

　　“我找同事借了一个小烤炉，我们可以围炉煮茶。后座上还有毛毯和厚外套，如果你冷的话可以披上。最后这个袋子是我观察你平时比较喜欢吃这些，就买了一点，看星星的时候可以吃。”

　　李瑞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外套，还真让他猜对了。

　　“你太温柔了，我要沦陷了怎么办？”傍晚的夕阳让透过车窗的每一缕光线都染上粉红色的氛围，李瑞勾勾他的衣角，试探性地问道。

　　朱予安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手心里，“那就别挣扎。”

　　李瑞放松手臂，一动不动任由他牵着，垂下眼看着方向盘上皮质的纹路。

　　他的手很暖和，即使刚从寒风中上车也没有带进来任何冰冷的温度，李瑞试着把手往外抽了一下，没抽动。

　　她转头看向朱予安，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我之前喜欢开车很帅的男人。”在如此浪漫的氛围之下，李瑞的一句话阻挡了朱予安逐渐靠近的唇。

　　“我之后可以学。”朱予安说过不会开车，所以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通勤。

　　李瑞摇摇头，“我后来自己学会开车之后发现，比起开车帅气的男人，我更喜欢自己掌握方向盘。”

　　朱予安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随即又展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来，“那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来感谢你今天开车接我出去玩？”

　　他想用肢体接触把这个话题翻篇，但李瑞并不如他所愿。

　　“我要开车就不能牵你啦，单手开车不安全。”李瑞举起两人相牵的手，“我觉得女生主动也没有什么不好，所以在开车出发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朱予安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空着的右手习惯性地想抓住左手腕，却发现左手被李瑞牵着，只能紧紧地攥成拳头。

　　“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李瑞说出口的声音很轻，但她胸腔里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快，震耳欲聋。

　　沉默拉长了时间的度量，就在李瑞忍受不了逐渐冷凝的空气准备用玩笑化解的时候，朱予安开口了。

　　“当然。”

　　他们俩应当在一起。

　　李瑞笑得很开心，倾身过来给了朱予安一个抱抱，“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啦！”

　　没等朱予安回抱上来，李瑞就退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结束了这一个短暂的拥抱，“我们出发！早就想看流星雨了！”

　　朱予安看着空落落的左手，右手慢慢搭上手腕，“好，我们出发。”

　　两个没有专业设备的人当然没有到流星雨，在山上冻了两个小时之后灰溜溜地回家了。

　　李瑞给发小报备自己的恋情进展，【我们在一起了。】

　　王悦然看过照片，也听说过朱予安的一些基本情况，【他各方面看起来都挺普通的，你看上他什么了？】

　　【我看上他的位置了。】

　　【啊？什么位置？】

　　李瑞撤回上一条。

　　【输入法抽疯了，我是看上他的温柔了。】

　　【温柔最不值钱，现在对你好，一结婚就都变了。我给你提个醒，你自己注意点。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幸福！】

　　【嗯嗯，我知道，你也是，一定要幸福。】

　　【谁表的白？不会是你吧？】

　　【不愧是你，这么了解我啊？】

　　【咱们俩认识多少年了，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况且你都说他是温柔挂的了，一般这种温柔的男的换个说法就是温吞、犹豫！他做什么了让你这么上头？】

　　【大概是，他的手很暖和吧。】

　　李瑞想起今天的牵手，只能回想起他灼热的体温，但是丝毫感受不到心跳。

　　【牵个手就被骗走了，以后出去别报我的名号，我嫌丢人！】

　　……

　　和王悦然聊了一会儿天，心情放松了不少。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不想挣扎了，就这样沉溺到他温柔的陷阱里。

　　但是她低头看到了方向盘。

　　她不想再等待一个可能来可能不会来的“南瓜马车”，她要自己决定车子开到什么地方。

　　从一开始，李瑞就知道朱予安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她从来不接触奢侈品，但她陪王悦然追星的时候，王悦然科普过那个明星戴着的表的价格大约是一套房，她当时大为震撼，悄悄记住了那个款式，本来以为这种东西可能一辈子就只能见一次了，没想到她居然能在朱予安的手腕上再次看见。

　　她在奶茶店的时候好奇地让视线多停留一会儿，也许是被朱予安察觉到了，这块不符合身份的手表在两人到达粤菜馆的时候已经从手腕上消失了。

　　这个细节其实并没有让李瑞怀疑太多，毕竟也可能是块假表。

　　但后续的发展让李瑞确信，朱予安的出现是一场精心的安排。

　　当李瑞发现没有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立刻原路返回，直接到了朱予安所说的心外科。

　　“您好，请问朱予安朱医生在吗？我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把手机落在他那里了。”

　　她故意用模糊的语言把自己营造成对方的女朋友，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安和歉疚像是实在没有别的联系办法才直接到医院找人，打消了工作人员的顾虑。

　　但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告诉她的答案都是：

　　“心外科根本没有姓朱的医生。包括规培生在内也没有。”

　　“你是不是找错科室了？”

　　李瑞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那刚才和自己一起吃午饭的人是谁？

　　太阳穴一阵尖锐的疼痛，恍惚间有一道电子音出现在记忆里，

　　“……定制对象将于明日发放……”

　　昨天的明天……

　　就是今天！

　　朱予安是……定制对象？

　　李瑞强忍头痛去了昨天的咖啡馆，以订婚戒指丢了为由，找到了当时店员。

　　“昨天到最后店里只剩下您一个人了，您说您有点头晕，就又多坐了一会儿，我比平时晚闭店半个小时。我只收走了您喝完的杯子，没见过戒指，不信您看监控。”

　　自己什么时候和店员说过头晕？她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店员找出她进店之后的监控，李瑞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后。

　　她看到画面里的自己站起来又扶着脑袋坐下，先是揉了揉太阳穴，后来揉了揉脑袋，发型都弄乱了。

　　期间店员的确找她简短地说过话。

　　而她什么都不记得。

　　针扎般的感觉刺激大脑，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又被删除了一段。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留下两百块钱，她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李瑞用尽全力，能想起来的也只是那一句冷漠的机械话语。

　　“定制对象将于明日发放。”

　　要想弄清楚真相，必须从朱予安身上出发。

　　她说干就干，第二天下班后又到了医院蹲守。

　　她惊人的发现，心外科居然真的多了一个医生！

　　昨天还信誓旦旦和她说心外科绝对没有朱姓医生的护士居然也面带微笑地同朱予安打招呼，甚至医院线上的挂号程序都放出了朱予安的预约名额！

　　李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27岁的心外科主任医师，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系统！

　　对了，如果有系统，那一切都有可能。

　　李瑞一头雾水，想再去咖啡馆问问那天的情形。

　　到了咖啡馆，那个店员却完全不认识自己！

　　“您说您昨天来店里查了监控？不可能的，即使您有贵重物品丢失，也需要您先报警，我们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才能给您调取监控。”

　　“前天？我不记得您前天来过这里，每天的客人很多，我不可能都记得。”

　　“闭店时间？这个月每天都是按时闭店的，没有任何一天延时。”

　　系统在修复漏洞！

　　它在让朱予安的存在合理化！它在消除所有她可能会发现问题的机会！

　　当所有人都认定一个事实，
　　那剩下不认同的那个人，就只能是疯子。

　　李瑞知道自己虽然偶尔抽疯，但还不至于疯到编出一段虚假的记忆。

　　她抬头看着湛蓝高远的天空，她要开始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