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尼诺》晚雨夜

4、旅行 一路上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达禾木时，二人刚好碰到了雪天。
　　“你冷不冷？”赵子谦看着刘绮怀苍白的脸感到担忧。
　　刘绮怀穿着赵子谦给她买的大花袄，摇摇头。
　　禾木村的大雪也浇不灭她对这里的热情。
　　“啊——”刘绮怀踩着能没过脚的雪朝远方跑去，然后向前一倒。
　　“这熊孩子。”
　　赵子谦把她从雪里面拉出来。
　　刘绮怀的脸早已被雪冻到通红。
　　“哼哼——”她捂住脸对赵子谦傻笑。
　　“笑什么？”
　　“我这几天很高兴，谢谢你带我出来玩。”
　　赵子谦挑眉，俯身看着刘绮怀：“哦？难道我们不是私奔吗。”
　　刘绮怀避开他的目光：“哇，那边有秋千。”
　　“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她荡着秋千问靠在柱子上的赵子谦。
　　赵子谦嘴里咬着烟含糊回答：“好。”
　　“对了，你好像都没对我介绍过你。”
　　赵子谦拿下烟夹在指尖：“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
　　“你呢，我看你经常吃药。”
　　“我是胃癌晚期。”
　　“咳咳咳——”赵子谦被呛了几下
　　“我看电视上别人不是都要吃一大把药，你怎么就吃几片。”
　　“我偷跑出来哪来的药，只有一瓶止痛的。”
　　赵子谦这时才发现刘绮怀其实处处都透着破绽。他曾以为她是减肥才会瘦成皮包骨头，却没想到她是吃不下饭饿成这样的。
　　刘绮怀看着山下炊烟袅袅的禾木村：“你不送我回去？”
　　“这是你的选择。”
　　“我死后你不要有负罪感，我本来就会死的，”
　　“我为什么要有负罪感，该死就死，该活就活。活不了也不强求，病痛比死更折磨人。”
　　刘绮怀轻笑一声：“你活的还真通透。”
　　“当然。”
　　就这样一个穷鬼旅行家带着病秧子来到了一座雪城。
　　“这么贵，明天我们只能睡大街。”赵子谦在前台付钱时对刘绮怀吐槽。
　　“啊，你这么穷吗？”刘绮怀丝毫不给赵子谦面子。
　　赵子谦看着这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大小姐：“对啊，我很穷。所以麻烦大小姐自己回家去吧，不然我只能把你抵在这里免房租了。”
　　“我才不回去。”
　　夜里，风雪越来越大。
　　“砰砰砰”
　　“嘶，怎么又是你。”赵子谦打开房门发现又是这个熟悉的人，自从认识了刘绮怀，他开门的频率都逐渐增加。
　　刘绮怀此时与白日那大小姐的模样格外不同：“外面一直有怪响，我害怕。”
　　赵子谦看着只穿了一身薄衣裳的刘绮怀无奈叹了口气，松开门把手：“你自己过去把被子抱过来。”
　　刘绮怀乖巧：“哦。”
　　有赵子谦做伴，刘绮怀还起了闲聊的心思：“赵子谦，我们明天去找个便宜的地方住吧。就住一个房间，让老板多拿一床被子。”
　　“我不要，你自己睡一个房间。”
　　“……”
　　刘绮怀又开始装死。
　　赵子谦早就看透了刘绮怀：“你离家出走家人会不会在网上找你，我可不想当人贩子。”
　　刘绮怀“复活”：“可能会吧。”最后两个几乎字轻得让人听不到。
　　“那我们在山上当野人？”
　　“对，你好赵野人。”
　　“你好，刘野人。”
　　刘绮怀愣住，没想到赵子谦第一次叫自己居然是叫她野人。
　　“赵子谦，我可以叫你阿谦吗？”
　　赵子谦双手垫在脑后：“随你。”
　　两人第二天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租了房子，同样有雪但很便宜。
　　刘绮怀裹着被子窝在飘窗上看小说，这本书是房东的。她看起来很爱看书，房间中有一整个书架。
　　“呜呜呜——”
　　“噗”刘绮怀抽出旁边的纸，擤鼻涕。
　　她走出房间想和赵子谦说说话：“哎，这个女孩也太可惜了，她才刚和暗恋的男孩和好就死了。”
　　“你都不怕死，还觉得别人可惜。”
　　“我不一样，又没人在乎我。”
　　“你妈妈听了这话会心痛的。”
　　刘绮怀喝水的动作一顿，良久她才回了一句：“对哦。”
　　刘绮怀打开房门：“今天的雪也下得好大。”
　　12月禾木，雪花融化在刘绮怀掌心。
　　-
　　6月西藏，刘绮怀摊开手掌要送给赵子谦一个礼物。
　　此时她穿着黄色吊带碎花裙，美得像草原上的精灵，
　　刘绮怀单膝跪地，举起她编的草环戒指：“赵子谦先生，请问你愿意嫁给刘绮怀女士吗？”
　　赵子谦入戏很快，他一手捂嘴，娇羞：“我愿意。”
　　刘绮怀给他戴上戒指：“礼成。”
　　“赵子谦先生，你现在得随我的姓。”刘绮怀一顿，“嗯，你叫刘子谦。”
　　赵子谦垂头哑笑，遮住了眼底的柔光，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好的，刘绮怀女士。”
　　刘绮怀踮起脚轻拍他的头：“嗯，乖。”
　　“对了，我们现在在西藏，要不我俩起个藏族人的名字。”
　　“好啊。”
　　“来，你看看你叫什么。”刘绮怀递给赵子谦看自己在网上搜的名字。
　　刘绮怀垫着脚，攀上赵子谦的肩膀，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名字：“要不你叫恩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名字。”
　　“好啊，那你叫塔娜。”
　　“什么意思？”
　　“珍珠。”
　　“好，我喜欢。”
　　刘绮怀看着漫山遍野的小花，也想学着电视剧女主那样在草丛中奔跑。
　　不料，刚踏出第一步，她就踩到了羊粪。
　　“啊！赵子谦，我要杀了你。这里真的是那部剧的拍摄地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屎。”刘绮怀踩了一脚羊粪回来。
　　赵子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他叹了口气：“你觉得那些牛羊都会自己去厕所吗？”
　　刘绮怀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脚：“怎么办？我不想要这只脚了。”
　　“我帮你把它砍下来？”话落，他成功获得了一个巴掌。
　　赵子谦笑意不改，他揉揉自己的背：“把鞋脱下来，我背你回去。”
　　赵子谦第N次背刘绮怀已经越发娴熟，他一起手托着刘绮怀，一手提着她的臭鞋。
　　“我的新鞋子漂亮吗？”刘绮怀伸出长裙下的脚，炫耀她新买的绣花鞋。
　　“好看，你就在这儿玩，我去抽根烟。”
　　“好。”
　　他跟着刘绮怀在大理逛了整整三条街，女人的心思说变就变。说要在西藏多玩两天的是她，说这里环境差多要走的也是她。
　　赵子谦蹲在民宿门口的台阶上，低头取了支烟叼在嘴里点燃，刚吸了一口烟就听到民宿老板娘问他：“她是你女朋友？”
　　赵子谦吐出一口烟，他看着正在荡秋千的刘绮怀沉默片刻：“我是她的信徒。”
　　夜里赵子谦又遭受了刘绮怀的魔爪，自从在禾木住了几晚后，他就发现刘绮怀晚上会钻他被子。
　　人赶不走，被子留着也是多余，于是后来二人都盖的一床被子。
　　可刘绮怀不仅爱钻他被子，还会乱摸，睡相也是及其差。
　　此时刘绮怀的手正搭在他的腹部，因为刘绮怀的存在他感冒就没好过。
　　次日刘绮怀难得说想吃面包，赵子谦看着眼前的大长队深吸一口气：“行，你在长椅上坐着，我去排队。”
　　许是赵子谦相貌出众，他排队不到五分钟就来了两位女士找他搭讪，看样子是想加他的联系方式。
　　刘绮怀“噌”的一下起身朝赵子谦走去，她环着赵子谦脖子，语气娇滴滴的：“达令，怎么还没买到。”
　　赵子谦也顺着她，他目光柔和看着刘绮怀的眼睛，搂上她的腰：“抱歉宝贝，她们这里人太多了。”
　　另外两个人见状识趣离开。
　　刘绮怀翻脸不认人，开始讨伐赵子谦：“赵子谦，你能不能不要沾花惹草。”
　　“为什么？”
　　刘绮怀一噎，她想了半天：“我要附加一个条件，赵子谦先生必须在我活着的这段时间不招惹其他女生，否则民宿依然归我。”
　　赵子谦这才想起民宿这茬。
　　“行。”
　　刘绮怀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嘛。”
　　这时晴朗的天突然阴下来。
　　刘绮怀望着天，嘟囔道：“今年夏天雨水好多。”
　　“网上说是受厄尔尼诺现象影响。”
　　“什么是厄尔尼诺现象。”
　　“我也不知道。”
　　二人都没带伞，回到酒店时刘绮怀的头发还在滴水。
　　赵子谦夜里被刘绮怀碰到才发现她身上烫的吓人，他给刘绮怀穿好衣服就匆匆下楼，开车把刘绮怀送去医院。
　　赵子谦安顿好她后，就坐在一旁守着。
　　天渐亮时，刘绮怀醒了，似乎想要说什么。
　　她声音很小，赵子谦要把耳朵凑近才能听到：“阿谦，我想去看去洱海。”
　　于是，赵子谦背着她逃了。
　　她们来的太早，人还算比较少。
　　两人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刘绮怀看着眼前毫不吸引人的景色：“阿谦，我死后你记得带着女朋友来看我。”
　　赵子谦语气平静：“怎么？你还要保佑我俩？”
　　“对啊，只要你们多给我烧点钱，保个平安不成问题。”
　　赵子谦嗤笑一声，眉毛轻挑：“那我还要谢谢你喽？”
　　刘绮怀就算没有力气，语气也依然傲娇：“不用谢。”
　　说完她用全身力气剥下腕上的佛珠：“戴上它，让它替我去旅游。”
　　不久以后椅子上多了一个美人雕塑，她的身后站着一位正在抽烟的男士。
　　“洱海日出真的很美，某人这辈子都看不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