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回家 林浔“收养 ...
-
汽车稳稳的开在高架桥上,迟弥坐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
好久没这么安稳过了……
她接着车窗的反光,静静地注视着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林浔——还是那张熟悉的侧脸,只是少了校服的陪衬。
迟弥以前就经常盯着她的侧脸——倒不是因为不想看正脸,只是社恐的林浔从来都只留给她侧脸。
课间时,迟弥想去找林浔聊天,回应她的是一小截校服和林浔睡觉的侧脸;饭后休息时,她们两个会在天台的边上一起挨坐着吹吹风看看整个学校,林浔会分给迟弥一个耳机,两人不说话,留给迟弥的只有耳机里的日文歌和林浔被夕阳包裹的侧脸;周末约会时——应该算约会吧,至少迟弥看来——她们在咖啡厅,迟弥看着书,林浔画画,迟弥的余光撇见的也只有冒着热气的咖啡和林浔的专注的侧脸……
父母的合作伙伴说:“迟总,您女儿真厉害,将来一定和您一样有出息。”;同校的男生说:“迟弥,我喜欢你。”;同校的女生说:“那个就是迟弥啦,好漂亮啊,校花呢。”……从小到大,身边总是充斥着热闹和嘈杂声的迟弥,生命中突然闯进了这个安静的不像话的林浔。
迟弥心想:真好……
感谢时光让她遇见了她的林浔。
***
睡着啦?
趁着红灯,林浔扭头看了一眼副驾的迟弥——她的头枕在车窗上睡的很熟。
林浔将刚才迟弥披在她身上的大衣轻轻盖在了迟弥身上。
***
十来分钟之后,车稳稳地停在了停车位上。
林浔将车熄火,扭头轻轻叫道:“迟弥,我们到了。”
嗯……回应她的是迟弥浅浅的鼻息……
林浔叹了口气,下车,走到车的另一边。
迟弥的脑袋靠在车窗处,睡得很熟。
她右手轻轻打开车门,左手从门缝里托住迟弥的头,将她整个身体正过来。
“迟弥?”林浔凑近了些,她才看到迟弥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细腻的粉底都没能完全遮住——她的心里莫名有些心疼,“迟弥,起床了。我们到家了。”
“嗯?”
迟弥的眼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眼里映出了林浔放大的脸,迟弥睡意全无,被秀发遮住的耳尖染上红晕。
“浔浔……?我……睡着啦?”
“嗯,到家了。”
林浔佯装镇定的站直身体,压住了方才一瞬间乱了节拍的心跳。
“噢……”迟弥将右脚迈出,准备下车,“嘶——”
一阵刺痛从脚踝处传来,迟弥腿一软,整个身子向前栽去。
整个人撞进林浔的怀中。
突然的力道让林浔身体失了平衡,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迟弥?你怎么了?”
林浔双手紧紧托住迟弥的手臂,让她不至于栽倒在地。
“刚才……也许崴到脚踝了……”迟弥紧咬着嘴唇,额角渗出些许冷汗。
林浔一颤,垂下眼眸——刚才救我的时候吗?
林浔扶着迟弥慢慢站起来。
“抓紧我,别松手。”
林浔又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别的意思,恍惚有种发泄十年前她放手的委屈……
便又添了句——
“待会儿摔倒流血,还要去医院,很麻烦的。”
我林浔这辈子也不会再爱上迟弥。
***
“家里有点乱,别介意。”林浔一只手扶着迟弥,一只手开着指纹锁。
林浔家不大,但很温馨,暖黄色调的布局,客厅很多动漫的海报、玩偶、手办之类的;卧室门没有关,从客厅可以直接看到里面堆满的漫画书和周边——这就很林浔啊。
“你自己脱一下高跟鞋。”
林浔将迟弥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去冰箱的冷冻室里抽出一袋冻好的冰块。
林浔在迟弥跟前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按压迟弥的脚踝各处。
“嘶……”迟弥微微一蹙眉,轻哼一声。
“这里。”林浔将冰块敷了上去,“会有点凉,忍一下。”
“好冰!”迟弥忍着凉意和一丝丝刺痛,整个身体向后陷进沙发里,嘴角有一抹笑意。
“林……浔浔,一般来说脚扭伤了不是应该敷点药膏之类的吗?”
迟弥藏了些私心,将‘林浔’改口成‘浔浔’。
浔浔,这样你能不能想到以前的我们。
林浔帮迟弥冰敷的手停顿了些,迟弥视角的她眉眼被刘海碎发挡住,看不清神情。
林浔将冰袋固定在迟弥脚踝处,淡淡起身,本身抿着的嘴唇微张,挤出一句话:
“迟弥,我膏药过敏。”
***
迟弥如被晴天霹雳一般!完全没了刚才想让林浔回忆起从前的晦明不清的暧昧。
林浔对膏药过敏?!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对膏药过敏了?”迟弥微微红了眼眶,疑惑的语气夹带了委屈,“浔浔,我不知道……”
迟弥一方面恨自己为什么连林浔膏药过敏都不知道,一方面怕是林浔不愿和她好所以才没告诉她。
林浔以前就经常受伤,包里的酒精啊创可贴啊是必备的。脚扭到这种事自然是时常发生——之前有一次她们一起走在操场上,林浔不小心左脚绊到右脚导致脚踝扭伤了。
迟弥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一边安慰林浔一边背着她去医务室找校医抹好了膏药。
林浔怎么会对膏药过敏呢?如果过敏的话,那之前……那当时为什么不跟她说呢……
“浔浔……”她还想追问药膏的事,却被林浔打断。
“迟弥,别叫我浔浔,10年前的今天,我就不是你的浔浔了。”
迟弥脸上惊愕和失落交错。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是哪样的?!迟弥……你为什么走,为什么回来……”林浔委屈至极,语气带着哭腔。
她本就不善表达,情感也只有至深时才会表现的如此真实。
“迟弥,我好想你。但我更恨你……恨你离开,不要我了。”
“浔浔,不是的,10年前,我是被迫的。浔浔,我要你,一直。”
此行回国,就是为了你。
迟弥牵起林浔的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林浔半弯着腰,抵在迟弥的颈窝里微微抽泣。
“浔浔,别哭。”
林浔虽是个超级社恐加胆小的人,但是迟弥从没有见过她哭,这是第一次。以前无论林浔受了多严重的伤,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你想听我十年前的故事吗。”
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愿意主动把我的伤疤揭开。
“要听。”
林浔直起身,在迟弥一旁坐下。
迟弥笑了笑,随即转为平淡,甚至有一丝苦涩。
“破产,十年前迟家破产了……因为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