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暮起》三堂醉花

1、烟绥江少年遇牧童 长璟郡怨戾逢书生 碧

　　碧波远流。吞入尽处春山如黛。
　　胧月倚天微微辉明。
　　彼时昧旦之际。
　　烟绥江上，一位少年躺在船头昏睡着，一手握着玉樽，向水垂着，几乎碰到江面。两脚点晕，涟漪浅浅。
　　其看似年方十六，肤若霜雪，颊如残莲。
　　朝风破晓。
　　少年花眼轻睁，被晨光惊致又闭了闭，缓和少时，便站起来，将玉樽放回，整整一袭黑裳，撑篙往岸划去。
　　“哞——”
　　少年斜视，方知是来了一头黄牛，背上的牧童之声喊道：“公子又饮酒了。”
　　少年笑道:“小儿莫管。”话落，已踏江岸。他把篙扔至船头，走上林径来。
　　春和景明，双柑斗酒。天色恰好。
　　“何时了？”少年问道。
　　牧童下了牛，正喂其吃草，他想了想，道：“应卯正二刻吧。”
　　少年颔首：“嗯。”忽见竹林密密相连的隙间现出一匹棕马，上骑一人，却好似是个书生？
　　少年有些疑惑。
　　马行飞快，须臾间已至跟前，才看清：确实一书生，且生之俊朗，眉目清秀，身披青袍。
　　少年欲止之，不想他并未停留，疾驰而去，带起尘沙。
　　少年道：“会文能武，奇也怪哉，但何故露冰冷之色？”
　　牧童鼓了鼓嘴，道：“不讲礼貌！”
　　少年道：“该是有急事，罢了。”原想交谈一番，看来无缘。”说着伸了个懒腰。
　　那书生沿着烟绥江进了城，马的步脚也渐渐慢下来。
　　路旁茶楼酒肆近乎水泄不通，人分外多，小贩皆在吆喝着。
　　“长璟郡。繁华如此，热闹这般，倒不输洛邑。”他道。
　　“哼哼哼……”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颇为凄凉恐怖。
　　书生登时一惊，心道：“怨戾？此地为何有怨戾？”他停马回首看去，果真一怨戾，而且衣衫不整，水性杨花，不存芳龄但风韵犹在。
　　只有被怨戾选中的目标才能看见她，书生自然知道。他将马收进腰上挂的钦珺囊，便转身走入身旁一酒楼。
　　怨戾看着上方三个大字：缠青阁，轻笑了两声，也随之飘去。
　　歌舞满堂，琵琶盈座。佳人良颜，贵人丑玉。
　　书生匆匆上楼开了间空屋。等怨戾进来后关上了门。
　　双方对坐，书生面容严肃，先道：“你来做甚，不在鬼界好好待着。”握握拳，顿了顿又道：“你早已被逐出温氏，我们也无了关系。”
　　怨戾答非所问：“吟吟真是好兴致，想必常来此地？”
　　书生才发现，这里，是座青楼。
　　他微微生愠，正欲再道，却被打断——
　　“吱。”一位妓女端着糕点步伐妖娆走到桌前，放之，向书生媚笑。
　　书生冷冷而言:“出去。”
　　妓女一愣。
　　“出去。”
　　“公子~”
　　“出去！”书生一拍桌子，妓女呆住。
　　接着，她悻悻然退了出去。
　　书生道:“儿时你与我情意不薄，我知你待我好，温氏上下皆放过了你，你又何必自投罗网。”
　　怨戾依旧不闻其语:“吟吟啊，我此次前来，日行千里，奔波劳累，原本想找你叙叙旧，可你的话是否有些伤人之心？”
　　书生道:“温孤澜，你该知道你无心。”
　　温孤澜道:“小侄太过烦闷了，喝点茶吧。”语尽，将自己的茶杯与他的轻碰，然后一口饮下。
　　又道:“溺星和虚清在你身上？”
　　书生笑道:“等不及了？”
　　温孤澜道:“小侄说笑了。”
　　书生道:“看来你的目的……”语意未了，他忽然甩出钦珺囊向温孤澜。
　　钦珺囊擦过温孤澜的发丝。
　　“温孤吟！我好歹是你四姑！”
　　温孤吟接回钦珺囊，从中取出一把剑，其上刻着两字:溺星。
　　剑气朝温孤澜袭来，瞬间斩杀。
　　温孤吟上前看去，却发现死的，只是个纸人。

　　少年正牵着牛绳缓缓而行，忽对牧童道:“星屿，谈娘病可好些？”
　　牧童一甩头，道:“我娘可精神了！现在都能织布了。”
　　“阿渝呢？”
　　“姐她好着呢，天天活蹦乱跳的。”
　　“哞——”
　　少年轻轻一笑，道:“替我向谈娘问声好。”
　　“嗯。”牧童答应道。
　　“还有阿渝。”
　　“知道啦。”
　　……

　　少年与牧童已分道扬镳，后者独自骑着牛走在路上。
　　春风徐徐，凉意森森。
　　牧童微微发抖。
　　前方就是家。
　　一个破旧的茅屋。不过不小。
　　门前花圃中，他看见他姐谈星渝和邻家姐姐谢晚凝正向他招手。
　　“姐。”他变得昏昏沉沉。
　　“阿姐。”
　　“哞——”牛奔驰起来，离家愈发近了。
　　谈谢二人方看清其背后一团黑雾。
　　登时大惊。
　　双双拔出佩剑。两剑相碰，十字剑气迅速斩去。
　　黑雾吃痛，后退一步。
　　“谈星屿！”
　　牧童，也就是谈星屿彻底晕去。
　　……

作者有话说

　　少年是受，攻在第二章出现兽形，第三章人形。
读者大大们可以提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