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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亲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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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林知寒急急忙忙赶回家。推开门,第一眼就怔了一下。
厨房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碗碟归了位,地板上的水渍没了。锅铲整齐地挂回了原处,只剩一些摔碎了的调味瓶子没法凭空出现。
梵妮尔坐在角落里,侧着脸,并不与林知寒对视。
林知寒走近了,在她面前停下来,轻声道:“你现在很虚弱。”
梵妮尔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知寒:“离开这里,对你没有好处。”
魅魔还是沉默。
林知寒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停顿了一会,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又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
“你如果很饿的话……我可以喂你。”
听到这话,梵妮尔全身明显震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像一道临时砌起的墙,薄而脆,却还是倔强地立在那里。
林知寒看了她片刻,
觉得这魅魔大抵是很厌恶她。
她还是没有再开口。转过身,在了床上,很快沉入了睡眠。
黑暗里,梵妮尔把膝盖抱得更紧,却悄悄扭过头,看着这个睡着的人类。
窗缝透进来一丝凉风,带着夜里潮湿的气息。林知寒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均匀,眉头也松开了,连白天那副冷淡的神情也在睡梦中消散了几分。
梵妮尔别开了目光。
她知道她不会杀这个人类了。
可是这世上确实还是有人类是该死的。
比如说那些曾经折磨过她的人类,那些把她当玩物、把她锁起来、在殴打她时哈哈大笑的人。她从来没忘记他们。
只要出去,只要找到他们,为自己复仇。她就能结束这一场惩罚,变回她的本体。
她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结果谁知道被电了一下,就直接晕了过去。
闯了祸的魅魔攥紧了手指,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变得非常的虚弱。这种弱小的程度甚至是她以前没法想象的。
身体像一座随时要倒塌的旧房子,腿上时不时传来钝痛。居然只是爬个窗户。就弄得她头晕眼花。
别说杀人了。就算出去,也不过是再次倒在什么地方而已。
她下意识地又瞄向了床上的林知寒。
这个人类味道又香,长得也好看……
难道……真的得先吃饱一顿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像是被什么烫到,飞快地把那个想法压了下去。
她在想什么呀,啊呀,她怎么这样?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寒感觉梵妮尔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
有的时候不经意间一回头,她总是能看见梵妮尔似乎是在偷看她,但是她的目光扫过来,梵妮尔的眼神便立刻飘向别处,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样子。
林知寒对此虽然疑惑,倒是没有特别在意,
她目前有更加忧心的事。
她发现魅魔的觉变多了。总是躺在那里。翅膀松松地盖在身上,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中。
林知寒开始担心,也从系统那些愈发焦躁的催促里,听出了某种不容再拖的紧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末的清晨,阳光刚爬上窗棂,林知寒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厚外套,走到梵妮尔面前,蹲下来,把衣服搁在她面前。
梵妮尔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茫然,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林知寒,神情里有一丝不明显的惊讶。
“怎么了?”林知寒说,“你不是非常想出门吗?”
不然也不会差点把窗户拆了都要出去。林知寒默默想到。
“想出去,我带你转转就是了。”
梵妮尔张了张嘴,倒也没有拒绝。
这几天的虚弱已经将她消耗得相当彻底,连那股惯常的倔强劲儿都稀薄了许多。她沉默着,最终还是低着头,乖乖把外套套上了。
林知寒又递给她一个双肩包,示意她背上遮住翅膀,她也接了,动作里带着一种有些别扭的顺从。
出门的时候,林知寒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
梵妮尔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要自己走。
“我们去哪?”她的声音闷闷的,藏在外套领子里。
“你之前闹着要出去,是想去哪儿?”
又是一阵沉默。
林知寒等了等,没等到回答,便自己迈开了步子,沿着小巷往外走。
傍晚的城中村有一种属于它自己的喧嚣。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大片的橙红,低矮的楼房在那片色彩里投下长长的影子。收摊的小推车嘎吱嘎吱地响,飘来葱油饼和烤红薯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卖豆腐脑的阿姨正往推车里收家伙什,抬起头,看见了背着人走过来的林知寒,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哟,今儿怎么背着人呢?”
“我朋友生病了,”林知寒答,“带她散散风。”
阿姨往梵妮尔这边看了一眼,哪怕只看见了下面半张脸,也觉得不一般。啧了一声:“这孩子真好看!你这孩子心也好,背着病人出来透气。”
梵妮尔藏在宽大的帽子和外套下面,透过帽檐的缝隙,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满脸皱纹却笑容温暖的阿姨,又看了看推车旁边玩耍的几个小孩。
她悄悄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人类里,有那些眼里只有贪婪和凶狠的人,也有这些善良温暖的人。
莫名的,她在心里升起了一点庆幸,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陷入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模式里。
林知寒背着她,尽量绕开破旧的巷子,往灯光更明亮的地方走。
到底走累了,就拐到商场外围的广场,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夜幕慢慢沉下来,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还很多,小孩子围着喷水池跑,情侣并肩经过,路灯次第亮起,将一切都笼在暖黄的光晕里。
梵妮尔坐在林知寒身旁,静静地看着这些。
林知寒瞥了她一眼,几次欲言又止。
其实今天带她出来,林知寒多少是抱着想和这魅魔拉近一下关系的想法。
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她可能很快就得推进剧情…扮演坏人了。
正这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广场另一端出现了。
林知寒挑了一下眉头。
江野曼?
她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大约只是随意转转,一路走一路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广场。然后在林知寒所在的方向顿了一顿,定住了。
怎么这么巧?
林知寒下意识地皱眉。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想要起身走,却发现对方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来不及了。
“你怎么在这儿?”江野曼走到跟前,眼神在她和旁边的梵妮尔之间来回了一下,好奇地问。
“这个人是谁?”
“朋友。”林知寒回答得简洁。
“朋友?”江野曼眯起眼睛,盯着梵妮尔,
“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这头发,是染的?”
她话没说完,已经伸出手,想要直接把梵妮尔的帽子扯开。
梵妮尔本来就在预言里看见过江野曼。在她出现的瞬间,就冷下脸来。
此时,这人还突然伸手,梵妮尔身体里某根弦蹭地一声紧了。她倏地站起来,手臂已经微微抬起。
林知寒反应更快,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箍在了怀里。
“别冲动…”
梵妮尔一愣。人类那股气息又毫无预警地冲进她的感官,浓烈而熟悉,让她手脚都软了几分。
“……你放开我,”她压低了声音,“不要抱着我。”
林知寒哪里顾得上这些,一边应付江野曼,一边把梵妮尔的帽子死死按住,不让她头上的角露出来。
“她有点畏光,”林知寒对江野曼说,语气平静,“别乱碰她。”
江野曼愣了一下,有点没明白两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这反而让她更好奇了。这是在做什么。
江野曼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一眼梵妮尔的侧脸,眼睛骤然瞪大了一圈:“等等。她的眼睛……是美瞳吗?”
林知寒没有答她,攥住梵妮尔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走。
“喂?”江野曼在身后喊,“我还没说完呢!”
两人已经拐进了小巷,人群很快被抛在了身后。夜色深沉,小楼两侧的灯光昏黄,越走越僻静。
梵妮尔突然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弯下去,手撑在墙上喘气。
林知寒想起她有伤,急忙俯身去看她的脚,刚要开口说话,却在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梵妮尔的眼睛。
魅魔眼中粉色的光晕已经无声无息地漫开了,将那双眸子染得温柔而迷蒙,像是有人将胭脂化在了清水里,一点一点地扩散。
她痴痴地看着林知寒,像是只能看见眼前这个人,
“我们还是回家吧。”林知寒道。
梵妮尔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还吞咽了一下。
林知寒疑惑。“梵妮尔?”
魅魔慢慢凑了上来。半眯着眼睛,轻轻嗅了嗅,像是林知寒吐出的气息让她有些着迷。
“……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魅魔漂亮的眼睛在她眼前放大。林知寒还没反应过来,软软的一点触感已经落在了唇上。
林知寒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吻只持续了一息,却像在沉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石子,涟漪还没散开,梵妮尔就呼吸一颤,又蹭了上来,“好……好香……”
魅魔的眼睛已经完全浸成了魅惑的桃粉,睫毛颤动着,迫不及待地蹭着林知寒的唇,双臂都绕上林知寒的脖颈,几乎将整个重量都挂了上去。
“……!”
林知寒目瞪口呆,耳朵很快烫得像是要着火。
“等等,唔。”
但是魅魔似乎已经被香晕了,翅膀都从大衣背后蓬地展开,尾巴也毫无防备地冒了出来。
林知寒隐约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只能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翅膀,把她往角落里带了两步,背对着小巷入口,把她整个人护在了身前。
“嘘!”
另一边,江野曼追了过来。却找了半天都没看见人。
直到她在巷口站定,疑惑地眯起眼睛,朝昏暗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
林知寒正被刚才那个女生两只手牢牢抱住脖颈……
虽然林知寒试图躲开,但两人还是贴得极近,
巷子里昏暗的路灯把两道影子叠在一起,暧昧而清晰。
她们,她们在亲嘴!
江野曼的脸飞速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