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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的红痣 自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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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冬已至,北淮市的气温骤降。
隔着窗好似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晚十点,飞机抵达北淮市机场,乘务员播报舱外温度,提醒旅客携带行李,欢迎再次登机。
祝语这次去伦敦带的行李很简单,只有登机箱。
周围人变得吵闹,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祝语没有抢先,默默走在最后,手放在风衣口袋里。
走出廊桥,祝语才垂眸看向手机,比预计时间提前了。
点开置顶,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上机前。
【聿怀,我上飞机了,记得来接我,航班信息发你了。】
到了T1出口处,不出所料,没有那人的身影。
江聿怀对她的事向来不上心,往往时间截止或者过了很久才会姗姗来迟。
【聿怀,飞机提前到了,你可以现在来接我吗?】
等了十分钟,还未收到消息。
这次项目关乎公司发展,祝语劳心费神的谈合同,紧赶慢赶的在生日当天达成合作。
其他同事留在伦敦游玩,祝语却选择最近的航班回国。
因为他说,他会给她过生日。
每次江聿怀提出这种想法时,她总是开心的。
两人的生活仿佛划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她想要江聿怀参与进她的生活,所以尽力的去铺平那条缝隙。
回到机场内,祝语坐在靠椅上,疲倦袭满全身,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弹,眼沉沉闭上。
其他人走来走去嘈杂的声音都没把她吵醒,却被手掌的手机提示音吵醒。
在过去的很多时间内,她都守着这个独一无二的特别提示音。
祝语缓缓睁眼,摁了摁太阳穴。
她实在太累了,毫无防备的在机场睡着。
聿怀:【有事去不了。】
没有过多停留,在看清这条消息后她就出了门,却被突如其来的雨夹雪打了个猝不及防。
雨中搅着细小的雪花落下,祝语没有带伞,只能躲在站台下,手机上显示预计三十分钟后成功。
站台是很久之前的,北淮机场在翻修时似乎没有考虑到它。
地面有些不平,浑浊的雨水堆积,前方呼啸而过的汽车溅起水花。
风衣上沾染泥土,狼狈不堪。
虽然没有看到车内人的神情,祝语却不自觉的幻想车内人看她是否带着鄙夷的眼神。
不堪延续到出租车到来,关上车门,松了一口气,仿佛这样便可以改变衣服脏了的事实。
自我欺骗。
这是她擅长的。
是她维持生活赖以生存的技能。
【各位听众朋友们好,今天(12月5日)北淮市将迎来五年未见的雨夹雪,早晚有雾,气温-3℃-0℃。
夜间将有阵雨局部大雨,伴有雷暴和6-8级短时大风。
预计持续7天,请大家注意出行安全,关好门窗,避免户外长时间停留,适当添衣。
祝大家生活愉快!】
车内广播里传来天气播报,司机师傅是好客的,正打算和乘客聊几句,却见那位女乘客望着窗外眼尾微红。
祝语看着窗外。
男生把女生护在道路里面,伞向女生倾斜。
她羡慕,也感动。
*
到家时,雨夹雪并未停歇。
祝语输入密码时,风衣上还有一片未化的小雪花。
伴随着成功开锁的声音,祝语推开门,却看着眼前一幕呆在原地。
家中不止江聿怀一人,而是一群有头有脸的人,穿着讲究,举止文雅。
一看就是上层社会的人。
祝语一人都不认识。
江聿怀从未将她介绍给他朋友。
此刻客厅里的人也不知说什么,面面相觑。
他们都不知道江聿怀有夫人。
祝语有些难堪,无所适从蔓延全身。
一身狼狈的她在江聿怀朋友聚会时不合时宜的出现。
她与他们格格不入。
脸颊爬上红晕,在看见江聿怀打量的眼神时更是热得发烫,不敢再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抱歉,打扰了。”
小心翼翼关上门。
她就连回家都小心翼翼,忽然觉得眼睛酸涩,这分明也是她的家。
她再次进入这场几年没见的雨夹雪中。
她得去找点事情做,不敢任脑袋去想屋内的人。
怕总想到公子小姐们会谈论她什么。
她是个胆小鬼,连想都不敢想。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收留了她。
蛋糕店都打烊了,祝语去便利店中选蛋糕。
提着两盒蛋糕,祝语站在楼下,望着楼上,不知等了多久。
在这段感情中,祝语清醒的知道不对等,却又无可救药的沦陷,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
客人们相继离开,祝语躲在暗处,不敢让他们瞧见。
她惯会为江聿怀找借口。
比如现在。
她想,这件事是对他很重要的应酬,所以才不能去接她,不能为她过生日。
被风吹得鼻尖发酸,手背通红,提行李箱时感觉手变僵硬,没有知觉了一般。
进了门,暖气扑面而来。
暖黄色灯光下的江聿怀靠在沙发上,打理好的头发放下了几分,平整的衬衫有了褶皱,扣子被揭开几颗,露出锁骨。
可能因为喝了酒,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光一样。
祝语想起一句话。
看狗都深情。
阿姨近几天请假,温今安没来得及整理自己,先收拾好客厅。
见江聿怀不舒适的扯领带,祝语用湿纸巾擦拭手后给他解开。
“你生气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祝语向来很喜欢他的声音,耳朵发痒。
高一时江聿怀的声音与现在大不相同。
那时的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的锐气,意气风发。
现在却带着磁性,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命令调调。
红着耳朵摇了摇头,却得到对方的轻笑。
不知道是在笑她的忍耐力,还是平淡的性子。
祝语直视他的双眼,却溃不成军的快速移开。
他的双眸带着淡淡的笑,却不达眼底。
她对于他的情绪变化很敏感,知道他生气了。
却不知他为什么生气。
“你脏了,去洗澡。”
收起笑,江聿怀平静的说着,却让祝语的脸在一瞬烧了起来。
进入浴室,祝语将皮肤搓得泛红。
沐浴露连挤了几泵,整个浴室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
清洗脸部时,因为水蒸气的缘故,镜子上有一层水雾。
祝语看向镜中模糊的自己,长得这样不好看,怪不得不招人喜欢。
高中时期开始,从祝语知道江聿怀时,他就是一个发光体,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样样精通,成绩第一,篮球赛获奖,长得还帅。
就连冷淡的性格也被追捧。
上层圈子的人眼中,江聿怀就是一块香饽饽,家境好,自己有能力,从全国TOP1大学毕业后自创公司,势头强劲,长得还帅,也不沾花惹草,简直是完美情人。
这样的一个人,她怎么配得上。
她知道自己一直配不上。
酸涩了一天的眼睛流下滚烫的泪水,她明明已经习惯了,为什么还是会哭。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江聿怀晚上有个习惯,喜欢喝咖啡。
她不喜欢喝咖啡和酒,咖啡太苦,酒也苦。
她不希望他苦,每次她给江聿怀煮咖啡时,都会放糖,从一开始的怕被发现,到后来越来越多。
可能江聿怀没发现,或者说是发现了懒得戳穿她,默认了这个行为的存在。
今天也给江聿怀放了很多糖,给他送去时,他仍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搭在眉眼处。
咖啡被接过,祝语有些怀疑他喝醉了酒,因为他眼底的红血丝冒了出来,浑身散发着酒气。
“聿怀,喝了咖啡就去睡觉……”
话还未说完,却被对方一把压着头俯下身,嘴被递过一口咖啡,还有未消散的酒味。
她不喜欢这两样,却甘之如饴的接受。
因为他是江聿怀。
他的唇有些凉,吻的时间太长,有些窒息,祝语挣扎着想逃离这个吻,却被对方压住,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声音低哑,手放在她的颈处。
“你买的蛋糕?”
祝语的脖颈修长,其他人夸过很多次,她却认为是其他人没有夸的地方,才夸她的脖颈。
直到江聿怀无意间说了一句。
因为江聿怀最狠心了,从来不夸她,偶有一句好话她足以开心许久。
见对方拿起外面套着便利店袋子的蛋糕,祝语捏了捏掌心,小声答应道,“对,想你和我一起吃。”
江聿怀却将手中袋子松开,任由它砸落在桌面。
“这种东西少吃。”
一句话就叫祝语鼻尖再泛酸涩。
她不是要他一起吃蛋糕。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
试探他是否记得她的生日。
她有时都会迷茫,她与江聿怀真的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在所有的重要日子里,江聿怀不是遗忘就是视而不见。
她想要的不多,只想要他们的关系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生活能融合一点,发生一些化学反应。
江聿怀洗澡后,接近凌晨。
祝语躺在床上,感受到另一边床被压下去。
隔得好远,好远。
等床坏了,一定要买个小床,这样就能近些了,冬日里就不冷了。
模模糊糊间,祝语这样想着。
“生日快乐。”
江聿怀冷淡的声音传来,将祝语震得清醒过来。
原来他记得。
脸上湿润划过。
他记得,却选择视而不见。
早上六点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窗外灰暗的天色。
祝语很久没有醒这么早了,凌晨时小腹就隐隐作痛,难以忍耐。
找中医调理了几月不见效果,就没再坚持,包里常常备着止疼药。
床的另一边没了早已没了温度。
起身拉开窗帘,像傍晚的天,雾蒙蒙,看得人心里烦躁。
以往她最喜爱的银杏树没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完成了大项目,公司本该给她放几天假期,但担心后续工作有纰漏,祝语还是打算去公司。
打算做煎蛋时门被打开了。
祝语没想到在早上还能看见江聿怀,有些意外。
江聿怀也多看了她一会儿,明显也没想到她今日能醒这么早。
“聿怀,吃水煮蛋垫垫再吃药好不好?”
江聿怀停住吃药的动作
习惯了周姨提前准备好,因此今天没人提醒他,便忘了吃药。
垂眸看着药丸,江聿怀点点头。
【今天(12月六日)北淮市天气为雨夹雪,早晚有雾,气温-4摄氏度—0摄氏度。
……】
祝语习惯在每天早上听天气预报,来决定今天穿着以及带不带伞。
但北淮市的天气多变,天气预报往往不准,前一小时尚在播报今天没雨,下一小时便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所以她在工位上放了一把太阳伞,遮阳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