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人生课题 兄 ...
-
兄妹两人热络地交流情感时,戈珏正拿起玉兆,以叛逆的学生为核心、移交管教权为措施、不想接手烂摊子为动力,一本正经的和褚砚打小报告。
在一大堆吐苦水的话中,有效信息少的可怜。
大致的意思就是步离人在两头骗。
骗范团她哥哥死在了外面,把人送到了倏忽的围猎场;
等到另一个回来,又开始骗他说范团自愿成为战奴的一员,帮他们在外寻找丰沛的牧场,不幸死亡。
无法接受这个说辞的狐人一直谋划着该如何寻找妹妹的下落,正巧赶上了曜青的军事行动。
不仅趁机问出了实情,更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与围猎场有关的步离人全都杀了。
关于此事,戈珏的评价严苛到近乎无情——煞气太重、过刚易折。
看完这些内容的褚砚疲惫的按着额角,他明白戈珏想表达什么。
饭团的哥哥和月偃不一样,月偃的情感锚点在曜青,但他的所有情感,全在范团身上,不可控性太高了。
“端枋。”
过了片刻,褚砚松开手,叫来自己的助手。
“这件事交给月偃去做,你在旁边帮着点,如果他有什么地方拿不准的话就让他过来问我。”
在战场上打下来的威望已经够了,云骑那边有戈珏撑腰,是时候让月偃开始接触一些基础的政务了。
虽然褚砚已经放弃让月偃走上自己先前规划的道路了,有些东西该学的还是要学。
最起码他能从这件事中学会该如何选择与取舍。
有时得到什么,便会同时失去什么。
这是每个人都必须学会的人生课题。
“说起月偃……”
从过往的资料堆里找出了几份比较有参考价值的文件,端枋准备待会儿连同褚砚下发的任务一起送过去。
他悄悄看了一眼褚砚,见他的状态还算可以,犹豫片刻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的情绪不太对劲。”
“根本不用感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躲着我。”想到月偃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做法,褚砚就想叹气。
难不成是孩子年纪大了,到了叛逆期,不太愿意见自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偃他……”
放下文件的端枋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月偃对褚砚的臃肿情感。
半天没听到后文的褚砚追问:“他怎么了?”
“他太依赖你了,这会让他下意识的拒绝其他人的亲近。”端枋语重心长道:“你难道不觉得和同龄人相比,月偃身边的朋友有点太少了吗?”
经端枋这么一提醒,褚砚这才意识到这件事。
月偃身边叫得上名字的朋友好像就只有祝黎一个,两人还是因为同为戈珏门下弟子才逐渐熟悉起来。
和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比,月偃身边的朋友简直少得可怜。
认真思索过后,褚砚眉宇间的忧愁更甚:“我会抽空和他聊一聊的。”
但他很快便将这种极其明显的情绪外泄压了下去,不过瞬间,便又恢复成了往日拿云淡风轻的模样。
“对了,前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如何。”
若不是一直在观察褚砚,端枋怕是会将刚才那极其短暂的担忧当成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知道,那只是褚砚的习惯。
除却一些必要时刻,褚砚一向习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对外表达着虚弱的情绪。
无论这种情绪属于心理层面,还是生理层面,只要不够积极向上,褚砚就会下意识的将它们通通埋进心底。
倒不是害怕这种情绪会引来不必要的危险。褚砚身份超然,没人敢在他面前肆意作乱。
他只是比较抗拒一种眼神,一种看到他虚弱后所展露出的同情与悲伤。
甚至连褚砚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一直在回避这种带有关心性质的情感。
端枋短暂的闭上了眼,师徒俩一脉相承,褚砚有的毛病,月偃身上绝对也会有,并且只多不少。
“都在这里了。”睁开眼,进入工作状态的端枋抱来了一大堆东西,里面既有文字记录,也有视频影像。
他将这些东西按照时间顺序摆好,手指轻敲在最上方的那一份:“最远能追溯到他第一次随军出征,也就是他见到倏忽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的联觉信标并无异常之处。”
将事情交代完,端枋又将先前找的那些文件送给了月偃。
别人说一万句,不如他们自己当面说一句。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剩下的就让他们两个当事人自己操心去吧。
端枋离开后,褚砚按照摆放的顺序去看那些调查文书。
联觉信标第一次出现问题时,还是浅淡的金色丝线,据同行的范团所述,她曾在星舰的窗前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
褚砚起身,翻出了月偃先前递交上来的行动报告。
他看着上面的文字,褚砚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名字:“倏忽……”
会是他在作祟吗?
心事重重的褚砚盯着有关月偃的调查报告,正巧这时屋外传来轻响,有人站在门外:“将军,月偃有要事同您商。”
月偃的怀里还抱着那端枋送过去的文书,站在门前的动作带着几分拘谨。
褚砚抬眼望去,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依旧是那枚已然金丝满壁的联觉信标。
“你来了。”褚砚并没有避着月偃,哪怕已经坐在案前,他手边的依旧是对于月偃的调查汇总。
心神不宁的月偃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上面,并未注意到褚砚手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犹豫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话说了出来:“我不准备让范团的哥哥常驻曜青,他更适合前线作战,我会和他一起行动……”
“您会不会认为我很无情。”抱着文件的月偃忐忑不安的低着头,说到最后声音细弱,近乎自语。
明明兄妹两人经历了那么多才相认,他却做出了这么残忍的决定。
在月偃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褚砚彻底理解了端枋说的话,月偃确实太过于依赖自己了。
做出这个决定的他当然可以不安,也可以害怕与不自信,但不可以将评判的权力亲手交给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并为之期待与惶恐。
就算那个人是自己也不行。
这种性格在和平时期往往被称为虚心求教,而在某些紧急的情况下则被称为瞻前顾后,毫无魄力。
在某些特殊的时刻,这种性格是极为致命的。
“月偃啊月偃。”褚砚叹道:“那么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仍在害怕令我失望的前提下作出了这个决定。”
对于这个问题,月偃回答的毫不费力:“这样做对曜青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那就足够了。”
慈不掌兵,仁不从政。
作为实践的第一步来说,月偃能这么想,已经足够了。
褚砚合上案上的文书,伸出手想要仔细看看那枚挂在狐耳上的联觉信标,却被月偃下意识的一偏头躲了过去。
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了空中。
“将军,我……”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月偃无措的抠弄着指甲旁的肌肤,他神情慌乱,怔愣了半天,也只说出了一句:“抱歉。”
“步离战首的选举还未结束,月偃不想错失良机,特来辞行。”话还未说完,月偃便把怀里的文书放在了桌案上,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月偃?”褚砚起身唤他的名字,“月偃!”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但月偃并没有答应,一次也没有。
他一直往前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离的足够远时,他背靠着院墙,心脏怦怦直跳。
刚才他差点就忍不住想要说出来了,就差那么一点。
幸好忍住了。
只不过……
为什么要夸赞我呢?
我做的并不好。
为什么要支持我呢?
我比范团的哥哥要更加危险。
为什么要体谅我呢?
我不配取得原谅。
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呢?
为什么呢?
在光影的帮助下,耳侧的金色平安扣闪着奇异瑰丽的光泽。
蛊惑性的话语又一次响起:“你知道的,我能帮你,我能消解你的痛苦。”
周遭的草木开始生长,面前的树枝冒出了新芽,花苞舒展了筋骨。
倏忽用自己积攒的力量操纵周遭的植物,令它们得到滋养,顺着自己的意愿将月偃包围,形成一个木质的囚笼。
“只需要把你的躯体交给我,短暂的,只要一瞬间就好。”
嘉果坠于枝头,赤艳如血。
枝条一甩,拇指大小的赤果便擦着月偃的耳侧飞过。
摔打在墙面是破裂开来,即刻散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有人影在不远处浮现,他说:“月偃,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倏忽!
不想继续忍下去的月偃伸出双手,拽着眼前人的衣襟。
他愤恨地抬起头,却没有看到熟悉地金色瞳孔,那是一双满是关切与错愕的琥珀色眼睛。
他抓住的人是……褚砚。
他已经开始分不清褚砚与倏忽的区别了……
嬉笑自脑海中传来。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瞬间从月偃的脊背滑过,只留下了一地无法言明的惊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