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桐叶无花

1、第 1 章 逢春这

　　逢春这个地方，名字是真的好听。
　　但是却像是没有春天似的，隆冬去了，仲春还带了寒意，不到一周，夏日般的燥热就莫名地席卷了整个县城。

　　于是上火是避免不了的。
　　偏偏林岕一上火就总会牙痛。痛的一天吃不下饭，连带着太阳穴的抽痛，让人连口都不愿意张一张了。

　　逢春很小，小得整个县城就一家医院，想要处方药林岕就不得不骑着自行车跑去挂个号，开了药再返回来。

　　来回一两个小时，尽折腾在路上了。
　　林岕想着叹了口气，慢吞吞的用钥匙开自行车锁，锁链和钥匙碰撞的响，声音却算不上清脆，便颇有几分恼人的聒噪。

　　周六的医院也是人山人海，也许是频繁的换季天气变化让人太容易感冒，而讨厌的不适又让人不得不把周六这个难得的休息日交给医院。
　　医生护士保安患者四种人各有各的忙法，林岕就在忙碌里很艰难的找到诊室—又是排队。八九个人等叫号，每一个人大概都同时忍耐着牙痛的煎熬和等待的不耐烦，摆出复制粘贴似的臭脸。
　　出来叫号的小护士更是满头汗，林岕也是等得满心烦躁，想趁着她开门的空隙挤进诊室问问还要多久，不料那护士看起来年轻温柔的，一点都不好惹。

　　“这位患者，没叫到您就不要往里挤了，大家都在排队，就您要搞特殊么…”
　　语气也冲，看起来比林岕矮了一头，倒有一种要吃了她的架势。
　　林岕自知不占理，瘪了瘪嘴又退回去，坐回铁排椅上去。

　　“实习，顾栀。”
　　她胸前别的工牌上工工整整的写着。
　　原来不是护士，是实习生啊。名字还挺好听。就是脾气太冲。
　　林岕没来由地想着刚才对着自己发飙的实习生，又感受到右颊的疼痛，苦笑着摇头。

　　就这架势，至少要排半个小时的号了。
　　尽管静静坐着，额上也闷出细密的汗，林岕便去医院楼下的奶茶店买了杯柠檬水。
　　冰镇的。冰得牙更剧烈的痛。
　　但是这种冰又痛的让人莫名觉得舒适。

　　“十二号，进来吧”
　　那实习生叫到林岕的号时，连天都泛着橙色，有落日黄昏的意思了。

　　林岕就提着她的冰镇柠檬水进了诊室。
　　医生也不过是用小镊子扒扒她的嘴，开了些她很眼熟的药就放她走了，倒是那个名叫顾栀的小实习生很小声的嘀咕。
　　“冰镇柠檬水，冰冷刺激。您牙痛是活该的…”
　　林岕一愣，噗嗤一声就笑了。停下脚步和准备开门的手，很认真的回头看她。
　　“那我该吃什么啊？”
　　不像是认真询问，倒有几分“我考考你”的玩笑意味。
　　“建议您别吃。”
　　顾栀在低头整理一堆资料，腾出嘴巴回答她的时候，还扯出一个很浅的笑抬头看林岕。

　　直到主治医师扯了扯她的白大褂衣摆，轻轻喊了她的名字以做提醒，顾栀才像受了委屈似的眨眨眼睛，继续低头做她的事。

　　“谢谢医生”林岕依旧笑着道谢，转头离开。
　　拿了药再骑上车，竟然已经看不到太阳了。只留下满天橙云，镶了金边一般。

　　于是晚风，黄昏，各种小摊叫卖的市井气，让人莫名想停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