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梦前尘 ...
-
（一）
轩辕阁高耸入云，檐角铜铃在暮风中铮鸣，如刀剑相击。阮听澜一袭玄衣立于高楼边缘，宽袖垂落，指节修长的手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他俯瞰整座轩辕城，眼底戾气暗涌，唇角却噙着三分凉薄笑意。
身后，伶刃单膝跪地，不敢抬首。
“主子，江绎已带到。”
棋子在指间一顿。阮听澜低笑一声，嗓音冷如寒铁：“带上来。”
（二）
江绎被按跪在地，官袍染尘，狼狈不堪。他抬头，正对上阮听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漆黑如墨，却又似淬了毒的刃。
“阮阁主……我已辞官，你何必赶尽杀绝？”江绎嗓音发颤。
阮听澜缓步走近，靴底碾过青砖，发出细微的碎响。他俯身，指尖捏住江绎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让人脊背生寒。
“我该叫你江斯年呢？还是江绎，当年你们逼死我母亲时，可曾想过‘赶尽杀绝’四字怎么写？”
“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毕竟那么多年了，当年的人大多早已身亡”阮听澜冷漠的道着，嘴角滑过一抹讥笑，说不出的忧伤和道不明的心绪。
江绎瞳孔骤缩，冷汗涔涔。
随即，阮听澜松开手，直起身，还不忘用玄帕擦拭手，似乎很嫌弃，嗓音淡漠：“拖下去，斩了。”
（三）
轩辕殿上，群臣激愤。
“阮听澜擅杀朝廷命官，罪无可恕！”
“江绎乃朝廷命官，岂能说杀就杀？！”
阮听澜立于殿中，神色漠然，仿佛周遭的怒斥与他无关。他指尖轻抚袖口暗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大殿之上，轩辕城城主顾望北目光沉沉。
“阮听澜，你有何话说？”
他抬眸，唇角微勾：“江绎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罪证在此。”
伶刃呈上卷宗，满殿哗然。
令人震惊的是，阮听澜此行触了顾望北逆鳞
顾望北沉默片刻，终是冷声下令：“押入天牢，候审。”
（四）
天牢阴冷，月光透过铁窗，在石壁上投下斑驳暗伶影。
阮听澜倚墙而坐，指间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黑玉质地，冰冷如他眼底神色。
忽地，牢门轻响。
“阁主。”伶刃低声道，“主城已下旨彻查江氏一族。”
阮听澜轻笑一声，指尖棋子“啪”地落下。
“不够。”他嗓音低沉，如淬寒霜，
“他区区一个小喽啰，还不值得背后之人注视，鱼儿还藏在水底，还差一个人”
（五）
天牢的烛火摇曳，映得阮听澜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他指尖轻叩石案，声音低沉而冷冽：
“伶刃，下一个，是顾望北。”
伶刃猛地抬头，瞳孔微缩：“……轩辕楼主？”
阮听澜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当年逼死我母亲的，除了江家，还有顾氏。”他指节缓缓收紧，“江绎不过是条狗，真正的豺狼，是顾望北。”
伶刃沉默片刻，低声道：“主子，顾望北武功深不可测，轩辕楼更是高手如云，我们……”
“怕了？”阮听澜抬眸，眼底寒芒乍现。
伶刃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誓死追随！”
阮听澜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袖中暗藏的银刃。
“放心，杀人……未必需要硬闯。”
（六）
三日后，轩辕楼外。
阮听澜一袭墨色长衫，立于风雪之中。他抬眸望着这座巍峨高楼，眼底杀意翻涌。
天牢内，只剩些嗷嗷直叫的守卫
“主子，顾望北今日在楼内宴客，守卫森严。”伶刃低声道。
阮听澜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按计划行事。” “这次过后，我们只做兄弟，不做主仆，一起浪迹天涯，行侠仗义”
伶刃淡淡的点头，悄然隐入暗处。
阮听澜抬步，踏入轩辕楼。
（七）
楼内灯火通明，丝竹声绕梁不绝。顾望北高坐主位，锦衣华服，面容儒雅，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鸷。
阮听澜唇角微勾，缓步上前。
“顾楼主，久仰。”
顾望北抬眼，目光如刀：“阮阁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讨一笔旧债。”阮听澜嗓音极轻，却字字如冰。
顾望北眯了眯眼，忽地笑了：“阮阁主年少有为，可惜……太心急。”
话音未落，四周暗处骤然闪现数道黑影，刀光凛冽！
阮听澜冷笑，袖中银刃滑出，寒光乍现！
（八）
血溅三尺。
阮听澜的刀锋抵在顾望北颈侧，只需再进一寸——
“噗！”
一柄长剑，自他后心贯穿。
阮听澜身形微顿，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鲜血顺着衣襟滴落。
他笑了。
“原来……是你。” 这一切，始料未及
身后，伶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嗓音嘶哑：“……主子，对不起。”
阮听澜没有回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滑过顾望北的脖颈，缓缓闭上眼。
“也好……”
剑锋抽出，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风雪漫天，掩去了一切声响。
（九）
轩辕楼外，伶刃跪在雪地里，手中长剑染血。
远处走来一白衣男子，看这身形 ，只是一少年，却满头白发。
清冷的话音响起“很好，此后你可永得长生，可你后悔吗？前路漫漫，无人相依，无亲无故，愿你好自为之”
少年转身离去，风雪中，只剩伶刃一人跪着，手中紧攥着一枚染血的青玉棋子。
——那是阮听澜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
（十）
轩辕城的雪，漫过了膝盖，自从阮听澜和顾望北逝世后，就未停歇。
关于这个问题，此后就无了消息。一切的一切，都被这场雪埋在了地里。
因雪的缘故，原本的原住民都逐渐搬离了此处，原本人声鼎沸的轩辕楼，逐渐成为一座死城。
（前尘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