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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柯林的目光 “让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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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共同举杯,敬那段永不褪色的青葱岁月,敬那份满怀憧憬的旭日未来。”
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说:全国各地预计有降雨天气,须注意防范。下午5点有雨,可现在正午就开始了。
天气雾蒙蒙的,乌云一片片在天上飘,灰色笼罩着这一方小县城。雨滴大颗大颗往下落,包间外的绿植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完蛋了,我没带伞。”
其中一个男生满脸抱怨,但也无可奈何。
这帮人都是高中玩得比较好的,趁国庆回来好好聚一餐。天天在群里聊天,本来就打算吃个饭,但现在下了雨,且这架势一时半会不会停,随即就强制唠起嗑。
“上个大学快把自己累死了,美好的大学之在我的想象里。”江津然吃完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的话一向多,此刻自然而然就当起领头羊。
他话音一落,大家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我在大学当了助教,天天都是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报告,我高中都没有这么苦。”
“高中的爽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找打。”
包间里嘈嘈杂杂,因为聚餐的人多换了个大包间,但在室外,所以雨滴落在棚子上的声音格外响。温芰荷一只耳朵听着他们谈话,一只耳朵听着雨滴撞击物体的声响。
在下雨这样潮湿的环境中一切都显得很舒适。朋友看似烦闷实则分享的抱怨,下雨杂乱却充满韵律的节奏,让温芰荷昏昏欲睡。
“温芰荷才是最爽的,国庆收假后才开学。我们军训时她天天在群里挑衅,她军训时就轮到我狠狠报复她了。”
温芰荷从窗外的高大建筑回过神,打趣说,“到时候我就是军爷了,小心把你们抓起来。”
聊天的话题从桌上的几个人慢慢延伸向外。桌上的都是高中一个班玩得较好的,所以话题自然就落在班上其他人身上。
包间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温芰荷恍惚想一中教室里的护眼灯就不是这样,是清冷生硬的。
“陈求远上次还向我吐槽说,他后悔填农大了,他那么高的分就该挑一个学校的好专业。他那个专业以后出来就是寡王哈哈哈。”
“但他也不怕啊,女朋友早就到手了。”
“说得也是。”
陈求远高考六百多,在我们这小县城的中等班来说就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天之骄子。温芰荷高中追了两年,分数还是从来没有超过陈求远。
温芰荷淡淡地听他们唠嗑,但心神早已被他们提到陈求远三个字而打乱。
她握着手机,界面停留在QQ的动态上。她刚刚发了同学聚会的动态,现在点赞人数已经很多了,但她还是一眼看见了陈求远的点赞。
温芰荷很少发动态,只有前期的几条动态陈求远点赞了。她还以为陈求远这辈子都不会打开QQ动态给别人点赞,或者这辈子都不会再给温芰荷这种不熟的人点赞。
她其实以前和陈求远挺熟的,但已经好久没和陈求远说过话了,就连陈求远的高考分数都是从朋友那听来的,而这个朋友还是陈求远女朋友的闺蜜宋浅。
温芰荷与宋浅,柳婷也玩得挺好的,算是学习上的搭子。但因为一些原因,温芰荷没有向柳婷提过关于陈求远的事。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外面的雨正在慢慢变小。
“兄弟们今天的碰面就结束了,现在雨变小就赶紧回家。”江津然站起来发话。
今天的聚餐就是他提出来的,说是作为最后的告别。
下了楼,温芰荷身边站着李疏影,她高中的最好朋友。
“雨小了,芰荷你赶紧回家哦,你家离得最远了。”
温芰荷浅笑着,“知道了,到大学要时刻记着我哦,把我忘了我可是会找你麻烦的。”
李疏影成功拦到一辆出租车,她赶紧上了车。
“砰——”车门猛地一关,车窗降下来,出现李疏影的大笑脸,“我走了,拜拜。”
温芰荷穿着薄薄的卫衣,拖地的牛仔裤也被积水染成渐变色了。她站在台阶上,笑着向李疏影挥手。
车影随着车流慢慢消失。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温芰荷一人。她伸出苍白细弱的手,感受着雨势的大小。
“雨停了。”
*
“雨停了!雨停了!我们可以去看他们运动会跑步了。”
高中生活太累了,温芰荷刚好趁着运动会下雨休息。她睡觉前的雨雾蒙蒙的,不大,但就是会打湿衣服。
接下来有他们班的男子400米跑步,一直被推迟。
虽然说是在开运动会,但对大家来说就是放假。
班长本来去找班主任协商要不要发手机,但被李东全面拒绝了,不仅不发手机,只要有7班的比赛全班都要去加油。谁要是敢偷懒,李东亲自发物理卷子考试。
班上靠着下雨这点空闲在希沃上刷抖音,李疏影是班长,这种运动会对她来说就是工作的繁忙期。温芰荷就想休息,躺在桌子上却怎么也不舒服。
12月份的天气本就寒冷,温芰荷的脚现在感觉已经成了冰棍了。温度是冷的,桌子是冰的,声音是吵的,连头上的灯都和她作对,冰冷又刺骨。
温芰荷在初中一直是她们班的第一,平时能甩第二名三十多分。但中考不理想,只比第二多了5分,还分在了一个班。
她享受过天之骄子的快感,所以受不了现在只能在前五的名次。她不甘,她不爽,所以格外努力地学,认为这样就能离她梦想近一点。但每天也真的很累。
现在学校的雨渐渐地停了,但温芰荷还是想偷懒躲起来,但架不住柳婷现在的热情。
她亲昵地挽着温芰荷的胳膊,左右摇晃,“陪我去看看嘛,宋浅生病请假了,我就剩下你了。”
柳婷在女生中很高,她皮肤白,为人温柔又和善,所以现在这种请求温芰荷无法拒绝。
“好吧好吧。“温芰荷只好答应。
温芰荷刚站起来就被柳婷拽走了,她们飞快地穿过过道,下楼,往操场奔去。
温芰荷的声音夹杂着冷冽刺骨的寒风,“为什么这么急啊!我们可以慢点,不着急!”
柳婷的碎发被掀起,眸子里是挡不住的光芒,“跑400米的是陈求远!我和他玩得好。”
温芰荷与柳婷是一个宿舍的,柳婷回了寝室总是把陈求远挂在嘴边,所以温芰荷有时上课无聊就会把视线停在陈求远身上。
陈求远又瘦又高,不太爱和女生说话,下课经常都是在处理作业。
但多年后的温芰荷总是会恨自己,恨自己当初总把视线停在陈求远身上。
上课走神会看,欢笑时会看,难过时会看。
这个习惯一形成就是灾难,温芰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会在考试失败后崩溃,会在本子上一遍一遍地唾弃自己,会在本子上一遍遍地祈求自己。
直到那个本子被撕烂,被火烧,她才仿佛找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