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力大无穷》秋田QT

18、第 18 章 错就错在你

　　“只是什么？”沈霁川问。

　　陆明玥抓耳挠腮，“哎呀反正就是我说不清楚！”

　　“要说清楚。”沈霁川正好处于月光与阴影的交替处，他半张脸在阴暗中藏匿着情绪，半张脸在月光映衬下显出前所未有的强硬。

　　沈霁川从未像现在一样想要坦诚直接，甚至想剖开彼此的灵魂看一看他们是否怀揣着一样的感情。

　　“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却依然不高兴，是因为在你心里我如同你本人，你不会对自己抱有秘密，对吗？”

　　沈霁川要在此刻揭开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薄纱，要让陆明玥学会正视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与感情。

　　“你为何会这样想呢？”沈霁川问：“明玥，你将我划在与你那么紧密的关系范畴里，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

　　“陆明玥！”一阵急促的声音从沈霁川身后响起，陆明玥望过去，是面色阴沉的陆明弈。

　　糟了！她出门剿匪没有告知家人，反而让星穗替她掩护，如今都已是就寝的时间她还没有回去，恐怕她自以为是的谎言早就被陆明弈拆穿了。

　　“哥哥......”陆明玥最害怕的就是生气的陆明弈，她乖巧得像只小鹌鹑，一言不发地绕过沈霁川向陆明弈走去。

　　“明玥——”

　　“嘘！”陆明玥悄悄对沈霁川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连忙拽着缰绳驱马小跑到陆明弈身边。

　　陆明弈盯着陆明玥仔细检查了一番，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她虽然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但眼尖的陆明弈还是发现了她身上早已凝固的成片成片的血迹。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陆明弈气得胸口起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妹妹，卫国公府的小姐，居然跟着朝廷的军队去剿匪，现在还弄了一身血回来！

　　“跟我回去！”

　　“哦。”

　　陆明玥低眉顺眼，乖乖跟着陆明弈回了家。

　　街道上，只剩下沈霁川一个人。

　　沈霁川站在原地看着陆明玥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他才调转马儿回了梨花巷。

　　“哥，你不要走那么快！”陆明玥几乎是被陆明弈拽着一路拖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虽然可以轻易挣脱陆明弈但奈何她先做了亏心事只好乖乖认罚。

　　“你有什么就骂我吧！”陆明玥低着头站在院子里，院中所有服侍她的婢女、嬷嬷、小厮全都低头跪着，腊月的夜里寒冷至极，陆明玥看见不少婢女已经不自觉打起颤来，心中的愧疚与不满迸发出来。

　　“是我做错了事情，你可以骂我、打我，甚至家法处置！但你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私自对我院中的人动刑！”陆明玥冲着身后的人喊道，“都站起来回自己住所去！”

　　无一人敢动。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陆明玥质问陆明弈。

　　“没做什么，只是让他们明白这里是卫国公府，即便主子不懂事任性，他们做奴才的也要明白一切都以国公府的名誉为重。”

　　陆明玥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她的愧疚全都消散了。

　　“你别忘了我们的祖父、祖母也曾是驰骋沙场的将军，卫国公的头衔更是我们的祖辈用戎马一生换来的！”陆明玥深吸口气，“我身为卫国公府的后人，助朝廷清剿山匪维护太平盛世，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是女子！”陆明弈全无往日的风度与儒雅，在他得知陆明玥隐瞒家中跟着军队去剿匪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当初同意陆明玥创办女子武堂。

　　原本陆明玥就因为天生力大，舞刀弄枪备受京中人不喜，更是因此找不到合适的夫婿。现在可好，先是女子武堂让她整日不着家，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去剿匪。

　　她一个女孩子混在全是男人的军队中成何体统！还打打杀杀，满身是血，京中哪有她这样还敢杀人的贵女！

　　“剿匪这件事必须要隐瞒下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陆明弈，你太过分了！”陆明玥气到两眼通红，她跑回房间重重将门摔上。

　　什么仁爱的兄长，满脑子只有他的家族荣誉，陆明弈跟其他的京中世家子弟有什么区别！

　　陆明弈根本没把陆明玥的情绪放在眼里，他下了命令让院中的奴仆们必须看管好陆明玥后便拂袖离开了。

　　次日清早。

　　早朝上，顾文谦将自己连夜写好的奏折呈给了皇上，皇帝大喜过望，他虽然给顾文谦下了死命令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军队实力，他根本没想过五百人的剿匪兵能够用仅一天的时间攻破八百山匪的寨子凯旋而归。

　　“太好了，太好了！”皇帝急切看着奏折，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顾爱卿此次剿匪收获颇丰。”

　　皇帝举起手中的奏折，“顾爱卿的奏折里提到了两个颇为重要的人，都是朕的百姓。一个是在京中准备参加科举考试的举人，此人头脑聪明颇有些谋略，正因为他的妙计此次剿匪才能如此顺利。还有一个更奇特，她竟然是一位女子。”

　　说着皇帝笑起来，“这京中竟然还有如此奇女子，不仅武功高强耍得动十斤重的红缨枪，还创办了一家只招收女学徒的女子武堂，倒是有趣。你们这些武将也是怠惰久了，如今连个民间女子都不如，要多加强训练才是。”

　　朝堂上的武将连忙下跪认错。

　　一旁站在文官列队里的卫国公陆远朗和陆明弈皆是身形一僵。

　　“顾爱卿，这两个人也依照你说的一并赏了吧。”皇帝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女子学堂的匾额，朕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过几日待匾额做好了就让王公公送去。”

　　“臣遵旨！”

　　所有的臣子心中都吃了一惊。

　　皇帝一向重文轻武，哪怕是西北军名扬万里的时候，皇帝也总是忌惮着沈屹，如今居然会给一个民间女子开的武堂亲自赐匾额。

　　他们的陛下转性了？

　　顾文谦心里倒是清楚的很，他在奏折里将陆明玥不仅是女子武堂的当家还是卫国公府小姐的身份讲得一清二楚，同时他也解释了为何陆明玥要隐瞒国公府小姐的身份。

　　真是因此，皇帝才不吝于赐予这块匾额。

　　表面上他是彰显对有功者的赞赏，也化解京中对他重文轻武的议论，更重要的是皇帝明白陆明玥的贵女身份注定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待她出嫁、相夫教子后女子武堂又会怎样还不好说呢。

　　下了朝后，陆远朗和陆明弈急匆匆回了家。

　　“明玥呢？”

　　昨晚的事情瞒不过他们的父母，姜秋琴一早听说后就去瞧了陆明玥，她正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闹脾气呢。

　　陆明弈叹了口气。

　　他敲了敲陆明玥的屋门，说：“明玥，昨晚的事是哥哥不对，我给你道歉。”

　　躺在床上的陆明玥翻了个身，不想听到陆明弈的话。

　　“明玥，哥哥不应该如此私自惩罚你院中的人，哥哥现在就用自己的银子给他们每个人补偿三个月的月例可好？”

　　“......”

　　“哥哥也不应该对你那么粗鲁，不听你的解释就斥责你，以后哥哥都不会这样了。”

　　“......”

　　陆明弈深吸口气，“明玥，你要是还有不满就说出来，哥哥都会改的。”

　　“是啊，”陆远朗的声音响起，“你哥哥也是担心你，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你让家里人怎么办。”

　　陆明玥翻了个白眼。

　　“今天早朝顾文谦将你们剿匪的奏折递了上去，”陆远朗诱导道：“皇上看了你们的奏折龙颜大悦，说了不少呢，你想不想知道。”

　　陆明玥转过身，看着紧闭的屋门。

　　屋外的三人面面相觑，陆远朗刚想再开口，突然屋门被打开，陆明玥如同一只河豚一样盯着他们。

　　“明玥，早膳娘煮了红豆粥，你要不要再喝一些？”姜秋琴率先上前揽住女儿的胳膊往屋里走，边走边转过头暗示后面的爷俩儿跟上。

　　到了屋内，陆明玥开口，“皇上说什么？”

　　陆远朗松了口气，“皇上可是将你称赞了一番！说京中的武将都怠惰了比不上你，还要给你的女子武堂赐匾额呢！”

　　陆明玥的表情这才好起来。

　　她喝了口红豆粥，说：“匾额的事应当是顾大人在奏折里提的，不过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同意。”

　　陆远朗笑起来，“此次剿匪是解决了陛下的心头大患，更何况你们仅用了一日时间便凯旋归来，大大增长了朝廷的脸面，区区一个匾额又算什么。”

　　“哦，可是有人却说剿匪的事情必须瞒下来不能让人知道。”

　　陆明弈露出尴尬的神色，“明玥，是哥哥错了。我没有听你的解释，若是你说了剿匪用的是女子武堂当家的民间身份，我定然不会像昨天那般失态。”

　　“哼。”陆明玥别过头，昨晚那一场争吵让陆明玥伤了心，她看清了陆明弈的态度，他瞧不起她女子的身份却碍于两个人亲兄妹的血缘关系，将那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蔑视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