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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钟无,我这副模样瞧着如何?”
立在一旁被点了名姓的钟无登时便抬了脑袋去看。
只见他家主子一身暗纹红袍,本就苍白的肌肤如此瞧着更是白得触目惊心,衣袍挺括,便显得他身形愈发修长孤峭,抬眸时眉眼深邃,就连往日总是沉沉压着的嘴角都松快了不少。
哪还有先前半分死气沉沉的模样?
便说是状元游街怕是都有人信。
谢小姐当真是妙手回春,甚至只是封回帖,便足以叫主子冰消雪融重展笑颜。
一番打量后钟无真情实感道:“大人这身打扮可谓是玉树临风,神采简直还要再盛当年几分。”
闻清许整理衣襟的手一顿,浓眉蹙起,重复道:“当年?”
确实,谢知仪夸他着红衣好看早已是四年前,如今物是人非,她愈发内敛的性子怕是不会喜好这般张扬恣意的颜色。
钟无还未觉察自己多嘴,只见主子蹙眉不知思索什么,转手便将外衫又脱下来。
“大人?”
“红袍张扬,或许她会不喜。”
“……不如您换青衫试试?”
“可。”
换了身青衫,闻清许细细端详镜中自己,面容苍白瘦削,眼底带着经年累月的倦意,就连唇形都因着坏习惯而变得不再具有任何美感。
钟无说得对。
不论再怎么打扮,他都再比不上自己从前的模样。
如今的他,饱经风霜,脸上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疲态。
颜色最盛时他都没法叫谢知仪回心转意,难道年老色衰时便能讨得她欢心了么?
甚至他就连年岁也比谢知仪长,就算他们有望破镜重圆,怕也是老夫少妻不相匹配。
闻清许心乱如麻,捏着衣襟的长指愈发收紧。
钟无见自家主子抿唇默然立在铜镜前,便出声道:“大人,车马早已备好,不如咱们早早去见郡主,或许您还能同她共用午膳。”
光是黯然神伤也无济于事。
近三年时间或许足以叫谢小姐平息心中怒火,若他们二人之事能迎来转机,对主子同小小姐而言都是好事一桩。
但想到谢小姐从前决绝模样,钟无又有些忐忑。
毕竟主子从前对谢小姐如何他都看在眼里。
造孽啊。
逐渐占据上风的阴郁思绪被钟无声音中断,闻清许猛然回神,可心底那股没由来的恐慌与忐忑却克制不住。
他不敢。
他不敢什么也没做便去见她。
可不见到她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闻清许转身,眸中顾虑明显,却也只能向钟无来讨个心安,“钟无,你若是她,会如何做?”
“……”
好刁钻的问法。
被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盯着,钟无恨不得此刻跑到郡主府去问问谢小姐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可这显然是异想天开。
短短思忖几息,他回道:“谢小姐自小便没了娘亲,又与胞妹失散,加之侯府两位长辈并非善类,如今总算过上安稳日子却连春桃都不在身边,若属下是谢小姐,怕是会心中孤寂自伤,因此才应下此次拜访,想借此机会看看您是否改过自新……”
钟无脑仁都快转冒烟了才说出这么一番情真意切之言,不谄媚,却也没叫大人失望。
他抬眼去看那立在几步之外的主子,却发觉主子却背过了身。
“大人?”
可是他哪句说错了?
从背后瞧像是在抱臂思考的主子声色如常,“我知晓了,你先去门外候着。”
“是。”钟无没多想,只以为主子是想开了,便抱拳躬身行礼后才往外去。
但愿谢小姐恨不得冰封七尺的内心如今能有稍稍松动。
至于一笑泯恩仇?那才是叫异想天开。
他劝过主子带小小姐一道到杭州府见谢小姐,虎毒尚不食子,谢小姐便是再决绝,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同主子撕破脸。
况且小小姐如今出落得玉雪可爱,谢小姐如何会不动恻隐之心?
可这些计谋全被主子否决了。
钟无心里也是忐忑,思绪烦乱地在门外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等到主子出门。
他注意力全放在设想此次会面究竟会是个什么结局,因此不曾瞧见身着青衫的主子面上的不自然。
直到马车快驶到郡主府,闻清许仍觉着自己尚在梦中。
他做过太多这样的梦,却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真实。
男人置在膝面上的双手紧握成拳,仿佛是将上公堂受审的罪大恶极之人,煎熬地等待着即将到来之事。
闻清许不是没想过带阿圆一道。
可这低劣至极的念头刚冒出一瞬便被他彻底否决了。
他已然得了谢知仪厌恶,又怎能攀扯着尚还年幼的女儿也蒙受亲娘嫌憎。
阿圆年幼尚不懂事,可他早已二十有余为人父母,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阿圆不清楚,难不成他这个当爹的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更何况从前过错只在他一人,为此赎罪的,只能也只该是他自己。
“大人,郡主府邸到了。”
钟无声音自马车外传来。
比起前几日,今日天气算得上是凉爽宜人,可闻清许却觉着闷热,领口处好似不合尺寸般紧得他喘不上气。
五指紧了松,松了紧,紧到指节发青泛白。
但面色终是如常。
他被小厮引到待客堂,钟无则等在外间。
堂内熏香炉上方逸散着淡淡青烟,是柔和好闻的苦茗香气。
“烦请大人用茶稍坐,郡主殿下稍后便到。”
“无碍。”
引客落座的小厮熟练地给来客倒了杯热茶,随后便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闻清许细细打量四周,墙上挂了不少画作,春夏秋冬,朝暮之景,瞧着作画习惯同权贵惯爱收集的名家画作有异。
他尽量让自己沉下心来,甚至已经做好了今日见不到她的准备。
可心中仍残存着一丝幻想。
谢知仪不像他,她向来是言出必行的。
若是不愿见他,应会直接推拒,而非是将人晾在一边。
......但这人是他,谢知仪将他晾在一边也实属人之常情。
闻清许难以抑制地胡思乱想着,自踏入她府中起便难以平静的黑眸出神地瞧着那升腾着袅袅细烟的香炉,鼻尖细汗盖住那一点小得难以捕捉的淡痣,齿关无意识地咬紧。
她会见他么。
正忐忑着,余光却瞥见道靛蓝身影。
比闻清许头脑反应更快的是他瞬间僵直的身体。
僵得就连起身都不再顺畅,像尘封了多年不曾开启过的老旧机关,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
几是登时便敛了眸子,闻清许站得利落,视线落在来人由远及近行走时如水波般漾开的裙摆。
而后在几步之外便停住。
好远。
如此明显的防备与疏离……
闻清许压低上身拱手行礼,按捺心中酸意干涩道:“臣闻清许拜见郡主。”
片刻后,一道听不出情绪的清冷女声响起。
“都退下罢。”
谢知仪冷冷瞥了眼不远处躬身拱手行礼的男人,眸中冷意明显。
春水待人退到外面守着,此间正堂便只余他们二人。
“起来。”她淡淡开口。
“臣多谢,殿下体恤。”
闻清许连话都说得艰难,勉强抑住心口悸动直起身子,心底因着愧疚无措而想逃的情绪在同她对视那一瞬便全然消散了。
谢知仪今日并未将青丝完全束起,而是半梳半散在身后,露出那张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精致的面容,难掩淡漠的浅褐瞳仁静静瞧着他,颜色极淡的唇瓣一丝弧度也无。
若说她从前是周身萦着辉光的玉荷花,那如今便是株凝结着晨霜的兰草。
清瘦,挺拔,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泠泠清辉。
他怔得彻底,只知目不转睛地愣愣瞧她。
?
这么盯着她做什么?
被他黏在自己面上的视线看得发毛,好似下一息便要冲过来将她拆吃入腹。
谢知仪蹙眉,远远看着他,不耐道:“闻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闻清许这才如梦方醒,抿唇,垂在身侧的拳头攥了又攥,只是目光依旧没从她面上挪开。
闻大人,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
他不愿他们二人再这般打哑谜似的交谈,他想开门见山,想将话说清楚,想为自己问出一条能再往她身边去的明路来。
闻清许顶着她堪比看仇敌的防备与审视目光开了口,只是一张口便没收住苦涩声调,“你我二人,不该是这般结局。”
起码不该是以她受尽了委屈与伤害的方式来收尾。
放屁!
不该是这般结局?那该是什么结局?她就该如攀附他人而活的菟丝花那般一生都看他脸色过活?
谢知仪再也压不住心中火气,她冷笑一声,熊熊燃起怒意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人,“不该是这般结局那该是哪般结局?非得让你闻家将我彻底困死!让你闻清许趴在我身上喝干血吃尽肉才好是不是!”
闻清许想去扶住她颤动肩膀的双手滞在空中,他薄唇颤动,言语在此时显得尤为薄弱。
他就连为自己辩解都显得虚伪至极。
酸涩与无力感自心头蔓延开来。
泪珠毫无征兆地盈满他的眼眶,悬在浓密的睫毛上,将落未落。
面前男人因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而红了眼眶,可谢知仪最瞧不得他这副模样,分明受苦受罪的是她,他凭什么,又有何资格做出这副可怜姿态!
她气得声音发抖,哪怕压低了音量也能听出其中滔天恨意,因着情绪激动而泛红蓄泪的褐色瞳仁恨不得将他瞪穿,“畜牲!”
从前闻清许最爱瞧她发怒颤抖的模样,瞧着可怜又鲜活。
可如今,他只觉好似心口都被人洞穿般又空又痛。
她在恨,在怨,在气,在恼。
几乎是透支生命力而燃起的极度怒火。
从前总是谢知仪仰着看他,这回他们该换着来。
闻清许“扑通”一声毫不犹豫便跪了地,鼻尖酸涩难抵,浓眉蹙着才勉强不让眸中水意落下。
他的声音同样在抖,几乎是气声,“是我错了,是我一叶障目,是我专制蛮横,知仪,我犯了错,可这些错的后果不该由你承担,你该怨我恨我,想如何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气……”
听听,听听他说得有多好听。
不远万里跑到江南只为让她消气。
简直荒谬至极。
谢知仪面无表情抬手抹去唇角泪水,她冷眼看着跪在不远处泣不成声的闻清许,他哭得肩膀耸动,却没法撼动她一丝一毫。
“我恨你怨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请回。”
她再没法在此处多呆,转身抬脚便要走,可身后却又传来他慌张而又急促的声音。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闻清许发誓,若此生再做任何对谢知仪不利之事,便天诛地灭不得好死永世不入轮回!”
话音刚落,便是三声重物触底的闷响。
谢知仪往外的脚步停住,她这才转身,慢条斯理地睨着他额头红肿鬓发散乱的狼狈模样。
却并不畅快。
“呵,若上天当真有灵,又怎会叫我娘亲不得善终?闻清许,收起你这些无用的把戏,别再叫我犯恶心了。”谢知仪盯着他满是哀伤破碎的眸子说得毫不客气。
她从不以旁人痛苦取乐,却忍不住想让他那双总是不可一世嚣张肆意的黑眸再多流露些痛苦。
不畅快又如何,谢知仪巴不得他也不好过。
她走近,弯腰两指掐起他下颌,将那张泪流满面时意外夺目的脸彻底暴露在眼下,她勾唇,“凭什么你说恨我便恨我,又凭什么你想求和便要求和,闻清许,凭什么我总要听你的?嗯?你说说,凭什么?”
他们离得不算近,可那股茉莉冷香却兜头将闻清许包裹住。
他不敢深嗅,哑口无言时却感受有柔软掐在下颌,不轻不重的力道迫使他将头抬起,谢知仪盛满讥讽的芙蓉面便近在眼前。
好美。
“别这么看我。”谢知仪厌恶道。
“好。”
闻清许受着额头刺痛顺从地撇开眼,垂眸时挂着湿意的乌黑睫毛更显纤长。
谢知仪不再多看。
她今日情绪失控,本不该同他多说这些无用之言的。
思及此处,捏在他下颌的手收回。
谢知仪原以为他是来找茬的,却不曾想这狗贼是过来找不痛快的,当真是恶心人。
“知仪,我可以弥补。”
正垂着眸的男人觉察到她收手,却仍仰面,一副任她采撷的开放姿态。
“呵呵,弥补,说得好听,你可知究竟何为弥补?不是你大摇大摆来到我府中痛哭流涕,不是你认两句错就可以算作弥补,闻清许,我入你闻家时孤立无援。”
“那你呢?”
谢知仪声音很轻,却如重锤般砸进闻清许心中,他愕然抬眸,便瞧见她恶劣地讥笑了下。
“一条伤了人的恶犬,起码该被拔去爪牙,才能算作是弥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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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还是没收尾天哪,作者最近找到了工作,下班之后真是有点调理不过来,但还是会收尾的这个是肯定的,很对不起点进来看的读者宝宝,我不会弃坑跑路的,就是有点疲惫 — 下本《追不上的他反悔了》求收藏 爱打直球假阴暗女主VS一生爱体面高傲真阴暗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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