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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滥情的小鬼不如流浪的猫咪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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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目光投来,温骏双手插着裤袋侧过身,目光瞥向驻在人流中的冀鹤,形单影只,像只可怜的小狗。
明朗笑道:“听说温伯父的创新制剂,特意赶回来的。对了温骏,明惠今晚到,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便饭。”
小狗似乎没有勇气走过来。
温骏回过头,似乎没听清:“嗯?”
程容这才意识到冀鹤没跟上来,欢脱的回到冀鹤身边。
明朗古怪的扫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今晚,一起吃顿便饭?”
“不了。”温骏直白拒绝,“今天第一轮报告出来,晚上还要跟冀伯父汇报一下数据。改天吧。”
明朗耸了耸肩:“也好。”
程容拱了拱呆呆的冀鹤的肩膀:“看到没,未来大舅哥。”
冀鹤有些发懵:“谁?大舅哥?”
“啧!你消息这么闭塞?温骏的呀——”
冀鹤呼吸一滞:“他和明惠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阵子一起聚餐的时候。明朗他爸就说明惠要从国外回来,问温骏有没有交往对象。”
“他怎么说?”
“他没说话。”程容摇了摇头,“但温伯父替他拒绝了。”
冀鹤松了口气。
居然拒绝了——
明惠在哥伦比亚安第斯大学专攻临床,如果他们在一起,对温家医院未来发展有很大助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锦上添花,他想不明白温伯父为什么拒绝。
冀鹤看向温骏。
明朗跟前去打招呼的人谈笑风生,温骏就在一边冷冰冰的站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突然感受到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味道,吸入肺腑如薄荷般清爽,又像极了登山时冷冽的冰雪,拍打到了脸上,有点儿像……温骏的味道。
他正陶醉其中,温骏恰巧向他这里瞥了一眼,两人刚好对视,他匆忙移开视线。
程容手肘搭上他的肩膀,漫不经心的补充:“满桌人都知道你爸爸一直想撮合冀羽大哥和明惠的。”
“我大哥?”
“对啊?你又不知道?冀羽大哥一直在国外不回,你爸就笑着打马虎眼,说不如让明惠先看看你,年纪相仿,也有话聊。”
“我?”冀鹤瞳孔一震,探究地看向程容。
程容搂上了他的肩膀,胳膊在他胸前摇摇晃晃,一脸坏笑:“对!就是你小子!你哥不回来接触人家,就换你。”说罢又陷入沉思:“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在国外,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儿……”
冀鹤还不想那么早就定下联姻的对象,期待明伯父能当场拒绝,紧抓着程容的胳膊追问:“然后呢?明朗他爸怎么说?”
“然后——”程容看着他急的样子就想笑,刻意慢条斯理地回答:“明朗他爸说小鹤还小啊,然后笑呵呵地说「吃菜,吃菜!」”
耸拉下去的脑袋感恩程容又赐了点儿希望给自己——“对了。当时温骏就坐你爸身边,他们俩还说了些什么,我坐的远没听见,你可以再问问,他不是一向最懂你爸心意么。”
明朗又聊了几句家常,但温骏似乎漫不经心的跟他交谈,时不时地瞟几眼不远处的人群。顺着温骏的目光看去,明朗发现程容正贴着冀鹤讲话,锁紧的胳膊几乎完全将冀鹤搂在怀里。
明朗一副了然,喊了一声:“程容!”
程容抬头,不明所以。
“刚刚下车走的急,我忘了还有礼物在车上,你跟我一起去带来。”
“有礼物?好好!”程容松开手臂,雀跃奔来。
明朗笑笑,转头对温骏说: “那我先去,礼物放你车上,有时间再聊。”
“好。”
“小鹤,也有你的那份,我让程容一起拿着。”
冀鹤猫儿似的,百爪挠心,脑袋里一直在想怎么能从温骏口中套出话,忽然被叫名字,瞳孔聚焦茫然点头:“谢谢明哥。”
温骏转身要走入内场,冀鹤连忙叫住他。
“喂!”
习惯了他的无礼,温骏扬了扬眉:“嗯?怎么?”
冀鹤跨大步子向他迈了好几步,气喘吁吁:“我听程容说,明叔叔想让明惠跟你接触,你……怎么想的?”
温骏歪了下头,“替她来探我的口风啊。”,忽然又笑着询问:“她在哥伦比亚……你们一直有联系?”
冀鹤心烦意乱,不自觉的拔高了些音量:“你别管那么多!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还是……你想和她在一起?”
温骏笑容有些凝滞,直直盯着面前褐色剔透的眼睛:“你到底想问什么?”
冀鹤鼻腔内兀然被那股冷冽的味道刺激,颈后的汗毛立了起来。他瞳孔不自然的收缩,大脑有些不受控制。
“你当时在饭桌上和爸爸挨的最近,我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会让我和明惠在一起吗?程容没听清你当时和我爸说了什么。”他的目光粘稠,委屈地抬起头看向温骏紧闭的唇瓣,恳切地想从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温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回答:“不会。”
说罢他抬手捏了捏冀鹤的肩膀。
不算痛,但冀鹤还是闷哼了一声。
温骏松开手劲,不由自主地又轻轻揉起刚刚自己捏过吃痛的锁骨——那儿离腺体很近,隐约还能看见冀鹤的信息素抑制贴。他开始隔着薄薄的西装替冀鹤寻找缓解焦虑的筋脉,看着雪白皱起的眉头慢慢变得放松。
真的很娇气,像个omega。
温骏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软,似乎想安慰这只可怜的小狗:“我那时跟冀伯父说,想先试着接触——”
“不行!”冀鹤瞳孔骤然放大,猛地握住了温骏停留在他肩处的手腕。
温骏不能接触明惠。
一旦温明两家联姻,冀氏集团发展临床的版块就要被打碎,整个市场平衡又要多出一个枝桠,冀氏现在已是勉力支撑,一直想融合临床版图减少综合压力。如果温明两家另立旗帜,临床就要受他们的牵制。
他明白父亲的意图,若大哥或者自己其中一个与明家联姻,将明家收入囊中,温骏再被聘任到集团,那么他们三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气连枝。
但他不想那么早定下婚事耽误明惠,更何况他喜欢的是beta,甚至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大哥回来为止。
所以,无论是为了冀氏的发展,还是父亲的期望,他都不能让温骏接触明惠。
“不要接触她。”冀鹤坚定的打断他。
温骏不说话,蹙了下眉头,目光在冀鹤毛茸茸的头顶停顿,又扫向紧紧抓住他手腕的,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
原来是会错了意,那么焦急地,是想得到肯定的答案啊……
过了一会儿,温骏才声音低低的问:“不是喜欢那个助理吗?也喜欢她啊……”
冀鹤愣住了,眼神对上如旋风卷及海上风暴的深邃黑瞳,一阵心虚。
温骏不仅知道他有那样的感情经历,而且丰神俊逸,成绩斐然,没有omega会不喜欢。虽然人总是冷冰冰的,但做事一丝不苟,面面俱到,谈起恋爱估计也是手到擒来,自己恐怕连其万分之一都不及。
想到这儿,他的声音渐渐弱下来,“这你就别管了……”
他听到温骏的语调中充满着不屑——
“听说在国外读书的人都很滥情。我还以为你很乖的。”
冀鹤没来由的心头一恸,自己的感情在这个完美的人眼里是既不忠贞也不长久,他无法证明自己不是个滥情的小鬼……他开始垂头丧气。
不应该承认喜欢明惠的。
温骏甩开他的手腕,什么也没说,转头进了会场。
像被绵密的小针刺了一样,抑制贴下的腺体突突直跳,心口也愈发不舒服,他只当是易感期来临前的症状,拍了拍胸口,也跟了上去。
漫长的决策会就像是诸葛亮舌战群儒,各方代表各抒己见,冀鹤真的很想认真听,但专业的医学系统词汇在他的脑袋里根本转化不成通顺的语言,他又不好意思问坐在身旁专心致志做笔记的温骏,只能抬头凝望硕大的圆形水晶吊顶灯,渐渐就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
“冀鹤,小鹤!”
被一阵哄堂大笑声吵醒,冀鹤蓦然睁开眼,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程叔叔。”冀鹤窘迫的恨不能钻进桌子底下,连忙起身握手,“您怎么来了?程容呢?”
“程容临时有事,我来替他。已经散会了,你这孩子别冻感冒,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去叔叔那儿玩。”
“好的,程叔叔,有时间一定!您慢走。”
冀鹤往外走着,气恼又悲愤的在心里替温骏作解释,他可能也是临时有事。
天色暗了下来,大厅里没有打灯,空气稀薄像医院的走廊一样冰冷,冀鹤一抬头,看见坐在廊侧长椅上的温骏。
他正出神思考着什么,修长的剪影落寞孤寂,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
“你怎么不叫醒我。”
像只野蛮无礼被收养的猫咪,伸起爪子叨扰,又不敢太用力,怕惹恼了主人重新拾起流浪的身份。
温骏侧目瞟了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开:“我答应冀叔叔,今天就陪你到这儿。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面对突如其来的漠视,冀鹤有些讶异,心底却悄然滋生一种要附骨在这个完美的人身上的恶毒。
“我感冒了,你要对我的健康负责。”
“丰叔派了司机来接你,就在在门口。”
冀鹤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像只摇着尾巴晃的小狗:“你要去哪儿?”
温骏:“酒会。”
冀鹤:“我也要去。”
温骏:“不行。”
冀鹤:“为什么?”
温骏扫了他一眼:“感冒。”
“……”
冀鹤开始耍赖:“我父亲不是说让你带我认人吗?你在找借口不带我去,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介绍给我认识?”
温骏顿住脚步,沉默,皱起眉头——
冀鹤与他对视,有恃无恐。
过了三秒,温骏无奈闭眼,提起脚步,随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