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才不是弱女子呢》边界菠萝

8、阴谋初现

　　箭矢没入郑锋眉心的刹那，沈岚夕在萧阙臂弯里，如风吹芦苇般极轻地颤了颤。
　　萧阙似乎敏锐感觉到，手臂不知觉倏地收紧。
　　看来……
　　她也并没有表面那么坚强。
　　萧阙衣袖下的玄铁护腕硌得她肩胛生疼。
　　刑部公堂里的血腥气，混着萧阙衣襟上莫名浓郁沉稳炙热的气息涌进沈岚夕鼻腔，她一时神情却恍惚。
　　“箭镞淬了狼毒。”萧阙突然出声，拇指擦过她袖口沾着的血点：“见血封喉。”
　　沈岚夕猛地推开他臂弯。
　　刑部大堂穿堂风掠过后颈，方才那点温热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低头整理裙摆时，望着郑锋眉心迅速腐烂的伤口，听见自己声音冷得像冰：“王爷不妨看看箭羽。”
　　萧阙挑眉，伸出两指折断箭矢，玄铁打造的箭杆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尾羽用金线缠绕出花纹。
　　民间不可能用这种，军中的箭也没有尾羽缠绕着金丝的。
　　那这种箭，唯有皇室子弟才能用的规制。
　　是谁呢？
　　萧阙皱着眉头，宫中的人他都认识，但也仅限于认识。
　　“三皇子惯用双槽箭。”
　　正当萧阙思索着是谁时，沈岚夕指尖抚过箭杆凹痕突然开口：“去年东宫设宴，三皇子挽弓射落百步外铜钱时，箭尾金线可是在琉璃灯下晃得人眼花，太子当时还赞他箭无虚发呢。”
　　“三皇子？李谨瑜？”萧阙忽然把断箭掷给宁墨，他盯着沈岚夕发间摇摇欲坠的玉簪轻笑：“沈姑娘对皇家之事倒是如数家珍。”
　　“不及王爷。”沈岚夕转身面向窗棂投下的光斑，鬓边碎发在她苍白的脸上织出蛛网般的影：“毕竟，臣女只是想活着。”
　　那一箭太过迅速，连小翠都没有反应过来，并且还是奔着自己而来，看来这幕后之人想要一箭双雕。
　　沈岚夕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想要安稳活着，可总是那么的不如意。
　　父亲为了向太子投诚赐死发妻，而现在，又为了向镇南王表示忠心想要把自己送给镇南王。
　　三皇子没能得到她，而用谣言破坏自己的名声。
　　可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这话说得轻，仿佛飘落于水面的雪花。
　　但却像重锤砸在萧阙心口，他想起当年南国充军时，自己被强制带到战场，当时他也是只想活着。
　　但在战场上，要想活着，就得杀掉眼前的敌人。
　　“王爷您看，和运往松州运粮官手上的印记一样。”宁墨突然用剑鞘挑起郑锋的右手，尸斑尚未浮现的虎口处，不起眼的新月状疤痕渗着黑血。
　　“听说三个月前西南境军饷被劫，押运军饷的五百人全被割了喉咙。”萧阙眸色骤暗，他解下腰间里的酒囊灌了一口，劣质烧刀子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尸体右手可都有这种疤？”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襟，萧阙漫不经心看着眼印记。
　　“没错，当时传来的情报上画着跟这个印记一样。”宁墨收回手，语气凝重。
　　沈岚夕手忽然收紧，她目光如闪烁不定，似乎从中捕捉到其中阴谋的味道。
　　并且，可能跟自己的父亲有关！
　　“王爷！”刑部院外突然传来杂沓脚步声。
　　小翠突然扑到沈岚夕脚边，借着整理裙摆的姿势，小声道：“小姐恕罪，方才奴婢我……”
　　“无事。”沈岚夕并未怪罪她，连自己都为发觉，更何况小翠呢。
　　沈岚夕掌心冰冷的短刃悄无声息收回，她目光望向堂外，
　　只听见尖利的通传声刺紧耳膜。
　　“圣旨到……”
　　萧阙反手将沈岚夕护到身后，这个动作让身后的沈岚夕感到十分意外。
　　没记错的话，他们似乎只有昨日的短暂相识。
　　她眸中充满莫名的情绪，不知为何，这种被护着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但很快她便把思绪抛到脑后，并且想到自己的父亲，她目光又逐渐转为平静而冷淡。
　　听到这尖锐声后，宁墨的剑悄无声息出鞘半寸，剑身映出来人紫色官服上振翅欲飞的金雀。
　　“陛下口谕。”宣旨太监踩着赵鹰尚未干涸的血迹站定。
　　阴鸷目光扫过沈岚夕低垂的脖颈：“镇南王萧阙即刻进宫面圣，不得延误。”
　　“公公怎么得知本王在此地？”萧阙眯了眯眼，他回来时除了面见了陛下，可也从未跟谁透露过行踪。
　　“南国都是陛下的，想知道萧王爷在哪很难吗？”太监扯着嗓子平静道。
　　“也是，不过……”萧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都泛了红：“公公没瞧见本王重伤在身？”
　　“还是说陛下等不及要……”他扯开衣襟露出渗血的绷带。
　　“王爷慎言！”公公尖声打断，面上脂粉被扯出的笑脸扭出几道沟壑。
　　“羽林卫已到刑部门外，王爷在外，您可能不知，抗旨的代价......”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沈岚夕：“沈姑娘应当清楚。”
　　沈岚夕突然轻笑出声，她越过萧阙走到刘公公面前。
　　萧阙眨了眨眼，沈姑娘果然和传闻一样，胆大包天！
　　宁墨双手抱剑，一副看戏的模样。
　　小翠眼里闪过疑惑，圣旨太监换人了吗？
　　“劳烦公公转告三殿下。”她发间玉簪在光泛起幽光，转头时簪尾缓缓划过对方浮肿的脸颊。
　　“就说他箭囊第三支箭的玉扣，昨夜落在臣女闺房了。”沈岚夕从宁墨手心拾起断箭。
　　小翠暗笑，这玉扣，是当时太子殿下生辰宴时，三皇子为追求小姐送的，现在这玉扣还不知在哪个角落吃灰呢。
　　只不过，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萧阙瞪大眼睛，这女人，真不把自己的名节当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名声也并不太好。
　　“你！怎知……”闻言刘公公踉跄后退撞上刑架，铁链哗啦声里混着他牙齿打颤的响动。
　　萧阙望着沈岚夕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边关最常见的夕颜花。
　　看似柔弱易折，根茎却能生生钻透战马铁蹄都踏不裂的冻土。
　　“公公，假传陛下口谕，可是……”宁墨用手刀比划出抹脖子的东西，眼中戏谑不言而喻。
　　然而，太监却不慌不忙的整理好自己头顶有些偏移的内使帽，望着沈岚夕目光露出些许赞赏：“沈姑娘果然聪慧，不过……虽然是三皇子的意思，可确实是陛下的口谕阿。”
　　“刚才，咱家演技如何？”刘公公目光转向镇南王，突然露出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