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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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我哥哥身上有一种母性的味道。
自从他有了孩子后，这种味道变得更加浓郁。方圆几米，我都能嗅到那种气味。
馨香的、甜蜜的、温和的，母性的气味。
我就这样无底线地在哥哥身边，贪婪地迷恋着、无声地吸入着，陶醉着，窥视着。我有时觉得自己很像躲在冰箱后面的那只老鼠，可我比它更不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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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迟钝，我发现自己对哥哥有着不一样的感觉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发现这个事实的过程其实很俗，和哥们第一次看片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男人的身上。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显示出来的面孔只有哥哥。
当天夜里我就梦到了哥哥，我慌里慌张地半夜爬起来洗裤子，后半夜哪怕再辗转我都不敢睡过去。
我和哥哥从小没怎么分床睡。直到哥哥终于事业有成，买了三房两百平的平层后，我才被迫和哥哥分开睡。
哥哥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我睡，从我小时候就这样。他一手从我的腋下穿过去，一手揽住我的头，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他会把腿压在我的腿上，我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抱着他宽宽的胸膛，我一点都不觉得闷，反而他身上传来温暖的气味让我才能安眠。
他睡觉之前会亲我的脸，然后用他的脸贴着我的脸，说，乖钦睡觉吧。我喜欢他的胡茬刮着我的脸的感觉，哥哥有时候白天很累的时候睡得很快，他会轻轻打鼾，我习惯了黑暗后就偷偷抬头看黑暗中他面庞的轮廓，摸他的胡子和睫毛。
十二岁那年哥哥准备买房，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毛坯房的时候，眼睛那么亮，他说，主卧他结婚以后睡，两个副卧一个给他孩子睡，一个给我睡。
我说我和哥哥睡就可以了，我不用睡那个房间。哥哥一边笑一边说，他结婚了就要和老婆睡一起了。
其实我听了不是很高兴，但是那时候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高兴，只是暗暗感觉自己不希望哥哥结婚，也不希望哥哥有小孩。就脱口而出，那我和哥哥结婚就好了。
哥哥拍拍我的头哈哈笑着说，你是我弟弟怎么能跟我结婚，小孩子胡说八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心情怪怪的，明明买新房的日子应该很高兴，哥哥带我吃了很好吃的饭菜，还买了几件新衣服，马上就要有新房子住了，但我就是没那么开心。
我觉得自己就是哥哥的小孩，我想不到哥哥有别的小孩的样子，哥哥有我一个小孩就够了，哥哥也不用老婆，哥哥睡觉的时候身边有我就够了。
现在想起来后知后觉，那天的哥哥心情真的很好。他那时候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我现在的嫂子邱晴，只是那时候还没告诉我。他从小过得那么苦，没爹没娘还拉扯一个弟弟。而今终于事业有成，得到了老丈人的肯定，买了新房新车，也把弟弟拉扯大了，他那时候一定很幸福，苦尽甘来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我那时候太小了，我甚至会半夜胡思乱想着就偷偷跪在床上跟上帝祈祷哥哥不要结婚也不要有小孩，我以为虔诚地祈祷就一定会心诚则灵。
不过事与愿违，不久后有一天哥哥接我放学，说带我去吃西餐。我很开心地拉着哥哥的手走进餐厅，哥哥带我坐在一个女人的对面，对我说这是你嫂子邱晴，你可以叫她小晴姐姐。然后跟那女人说，小晴，这是我的弟弟陈钦。
邱晴站起来弯下腰，笑眯眯地歪着头跟我说，你叫陈钦是不是？我是哥哥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小晴姐姐。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跟我握手。
第一次见面，我给你带了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她说话很柔和，我却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我看着她姣好的面孔上是挑不出问题来的笑。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感觉是一记闷棍砸在我头上。
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应该是五秒钟比较合理，哥哥拽了拽我的后领，笑道小钦有点内向，他其实是喜欢你的。
邱晴是个很得体很优雅很很有涵养和气质的女人，她笑得脆脆的，顺势在我头上摸了摸，说，没事的，小钦应该是饿了，我们先点菜吃饭吧。
那晚吃饭我好像一句话都没听也没有说。其实平时和哥哥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我的话很多，我会把学校里的事情全部告诉哥哥，哥哥会很耐心地听我说，跟我聊天，回应着我的所有琐碎的话。那晚我只知道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实际上他们聊得很火热，其实根本轮不到我插嘴。
我低着头吃东西，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里的那个我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我当时只觉得无比绝望和怨恨——为什么会有人要抢走我的哥哥？为什么哥哥要背叛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那天结束的时候，邱晴一直在和我搭话，还总学着哥哥的动作摸我的头，我恼火得很，一直避开。
哥哥开车带着我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后座听哥哥一直跟我说邱晴，我没太说话。哥哥其实感觉得到我不高兴，我偶尔回应他只是因为感觉他费尽心思想哄我高兴却马屁拍在马腿上的笨拙很可怜，也觉得暗暗地开心他其实还是肯花心思哄我。同时我也觉得自己拧巴着气恼着，恨他为什么不能准确地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我现在也觉得这其实不怪他，其实那时候我自己也不能说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那天晚上我心里赌气，一直期盼着晚上睡觉能搂着哥哥哼哼唧唧。我之前委屈的时候就会这样，哥哥再累再累都会千般宠爱万般娇纵地哄我到半夜，许诺我一堆愿望，然后宠爱地一个一个为我兑现。
那天晚上他洗漱完爬上床后确实像往常一样搂住了我，我也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头已经埋在了他的肩颈。他身上暖暖的气息混着刚洗完澡未消散的沐浴露的气息裹挟了我，我感觉好舒服好舒服好幸福好幸福。
偏偏这时候他开口就跟我说，小钦，你之后要学着自己睡了，你已经长大了。
我愣住，随后滔天的火从我心里升起来，委屈巨浪一般涌上头顶，他把这一切温情的时候都打碎了！我不可置信地盯了他两秒，一把推开了他。
我很想说其实你根本只是想跟那个邱晴睡，所以你要抛弃我！放弃我！背叛我！可是我说不出口，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哑火，我其实不占理。我推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也怔了几秒，却叫着小钦，伸出手要来搂我。
我跳下床去，盯了他一眼，拖鞋都没穿就三步两步跑出了房间，那时候我们住的地方只有一室一厅。我承认我心里赌气，把房间门摔得巨响，踩得地板咚咚咚，把自己摔在吱呀吱呀的沙发上面随便扯了一条毯子躺下去了。我在跟他撒泼打野，企盼着他像以往一样心疼我，出来把我抱回房间，跟我承诺不交女朋友不结婚，一辈子跟我睡一张床。
那天我一晚上没睡，可是那天一晚上他都没有出来。我半夜就一直在哭，我故意抽泣着想让他听到，哭到没有眼泪了喉咙都哑了他都没有出来。
我知道只有我离开哥哥就睡不着，只有我嗅着他的气味才能睡着。可是哥哥，哥哥抱着邱晴是不是也能睡着？？？
早上天还没有亮，他就起床了，我假睡着听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停在沙发前面，我闻到他身上有烟味，他估计晚上也抽了烟。他两只大大的手把我抱起来，我欣喜若狂地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我在假寐中疯狂地吮吸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令我心安让我激动的味道。但是他最后把我放在床上，给我盖上被子，他就出去了。
绝望再一次席卷，我的心情真是过山车一样。我像死不瞑目一样瞪着眼，哥哥在房间外面弄出的一点点声响在我耳朵里都跟惊雷一样。他像平时一样开火给我蒸鸡蛋和番薯，过了十几分钟他开了大门出去，反手把门碰上了。
我流了一晚上眼泪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我只知道晚上的时候我还心存侥幸希望他回心转意，到现在我已经心如死灰。我不是唯一一个能和他睡在一起的人了，我不是唯一一个他会爱的人了。
他那天下午回来还带了一个架子床，摆在客厅里面。我知道那是他给我买的床，他在狠下心学着不爱我，强迫我一个人睡，强迫我接受他没有以前那么爱我。
我气得发抖，从那天开始我们一直冷战。说是冷战，实际上只有我单方面不理他。我开始不等他下班接我，自己跑回家，他在学校门口等了我一个多小时才发现我自己已经走了。我不跟他说话，不理他的示好，不正眼看他。但是他除了不再跟我睡一张床，他每天都还是好声好气地讨好我、谄媚我、哄着我，每天晚上都给我带吃的，有时间就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早上还是给我做好早饭再去上班，看起来其实还是很爱我。
我其实很容易就心软了，他不看我的时候我有时会偷偷看他，觉得很满足，也觉得他好可怜，每天都要费尽心思哄弟弟，他不嫌累我都嫌累。这世界上除了我哥哥没有任何人吃我这一套，只有我哥哥傻乎乎地看着弟弟这样撒野，还能花这么长时间来求我原谅他，哪怕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同时我觉得很害怕，如果我原谅他了我就再也没有筹码和邱晴争取哥哥的爱了。我也觉得嫉妒邱晴，我哥哥是不是在她面前也这样低声下气地哄她。我对哥哥的埋怨更多地转移到邱晴身上，渐渐我恨更多邱晴，恨她跟我抢走哥哥。
我那会实在耐不住，跟我同桌提起来这件事，我同桌是个女的叫程冰媛，一直标榜自己是混社会的，我一上初中就和她做同桌，和她玩得很好，有时候还总有人开我和她的玩笑。
我说我哥有女朋友了，她一边补口红一边说哦。我心里憋得慌不知道怎么说，抬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撇了我一眼问我干嘛，不高兴？我说我不喜欢他女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不喜欢她。程冰媛说，那那个女的肯定是个女表子呗。
我感觉自己心里有点邪恶的不可明说的豁然开朗的感觉，却仍然假惺惺地说没有吧。她翻了个白眼说，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我感觉自己话里有话地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程冰媛很懂的样子说，你们男生一般都没什么心机，你不知道为啥讨厌她正常。她把口红盖子一扣，声音很响，转过来对我说，我是女生，我比你清楚女表子是什么样子的。你对她一股无名火，其实就是因为她是个女表子呗。
那我哥哥为什么喜欢她？我问。程冰媛睡，你哥哥被她迷惑了呗。
其实我想过，如果邱晴不是我嫂子，我也许会喜欢这样的人吗？她是个挺善良挺温和的人，长得也很漂亮。陪我哥白手起家到现在我哥事业有成，喜欢动物喜欢小孩，也愿意把我当小孩当弟弟去哄着。可是我就是看不惯她这样善良这样温和，与其喜欢这样一个白兔一样的人，我还是更喜欢程冰媛这样的人。
程冰媛以为对我这个单纯的直男拨云见日了其实不是的。我犹豫了一两秒就马上认同她说的话，我至今为止和程冰媛关系都不错，其实是因为我我跟她本来是一类人。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得到了支持，感觉有人跟我站在了一边，感觉自己的立场得到了升华，我比之前更加正义了。更何况我觉得我讨厌邱晴是因为我本来就讨厌这样的人而不是因为她是我哥哥的女朋友我才讨厌她，我感觉我的讨厌变得正当了，所以我开始翻倍翻倍地不喜欢邱晴。我把我哥哥想象成一个可怜的单纯的被女人迷惑的蠢男人，有时候会心想哥哥你好傻，你怎么这么傻。
从那之后我总是和程冰媛聊天，她也就是挺俗那种女兄弟。我心里其实知道我们俩就是那种气味相投的坏种，所以我们才能玩得到一起。
我对哥哥的冷战慢慢偏向成了一种明知故犯的恃宠而骄，我觉得哥哥还是很爱我，我的敌人是邱晴而不是哥哥。程冰媛说千万不要让邱晴过门，我和我哥哥是亲人，邱晴再怎么说都是外人。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我问她我该怎么做，程冰媛咯咯咯地笑道叫几声媛姐教你。
我和我哥哥冷战四十几天的一个周末，我趴在哥哥的床上裹着哥哥的被子，还在毫无意义地玩着5v5游戏，忽然听到外面的门开的声音。
哥哥平时周末的白天也不在家，我以为是哥哥回来了，扔下手机跳下床去看。我开房间门的同时外面的大门也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我哥哥，是个让我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糟糕的人，是的是邱晴。
邱晴穿着一件很简单的T恤和一条阔腿的牛仔裤，显得很高挑。她见到我，就笑盈盈地说，小钦，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小晴姐姐。
见我不说话，她又说，陈彦说你在家，我今天来陪你呀，以后我们会生活在一起，你会多一个姐姐爱你的哟。
我心里升起来一股巨大的火，我现在每次和程冰媛聊天都会骂一句邱晴，像她每次跟我骂其他人女表子一样。也许是我留给邱晴的印象是内向型的，所以邱晴自己一边走进来一边自己念念叨叨，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说买了菜打算给我做菜。我觉得很可笑，你也配吗？你做的菜比得上我哥哥一点吗？就这样一句都不问我就想着用我哥哥的厨房，就用这么拙劣的方式就想把我哥哥抢走。
我兀自打断她，你要做饭？邱晴笑着嗯了一声，我做菜很好吃哟，你尝尝我做的菜，看看和你哥哥谁做的好吃。
不用，我不饿，你走吧。我说，但是这个邱晴，还是看不懂脸色，说尝尝吧，我都买了菜啦。
真是没有眼力见的的讨厌女人，还敢到我面前来挑衅我？我正等她这句话来当导火线，我毫无征兆地狠狠踹向房间门，门被我踹得“咚”一声，又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邱晴明显被吓到了，喊了一声小钦。我冷笑着，你别这么叫我，你也配？只有我哥哥可以这样叫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喊我？你做的菜比我哥恶心一百倍，你滚，你也配跟我哥哥比？就是你这个人把我哥哥抢走了，你滚，再让我看到你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我那时候几乎是尖叫着发疯，这些天渴求的不得的委屈我全部发泄在了邱晴身上。邱晴被我吓得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只觉得她装，她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我走，拎起包就夺门而出。我把她带来的菜也提起来扔到门外，叫嚣着，把你的垃圾带走，随后把门碰上。
我回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老旧的木门被我弄坏了一个合页。我根本不在乎邱晴表现的有多伤心，我只心疼我哥回来又要修理我弄坏的门很辛苦。
我盯着坏掉的门，终于觉得恶气长舒的快感从我心底涌了出来。
哥哥晚上回来的时候叼着烟。他很少在我面前抽烟，这次回来却大口大口地吸着。他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他走进来脸色很不好，他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就径直走到房间门，用手扶了扶门才发觉我把门弄坏了一个合页。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我虽然有点担心，但很快就放下心，邱晴是个女表子，肯定跟我哥告状了。可是像程冰媛说的一样，我哥哥就是我哥哥，他会比爱邱晴更爱我，我要有这样的自信。
哥哥看着坏掉的门，很长地叹了一口气。掐灭烟走到我跟前，我也没说话，抬头看着他，其实我知道自己的动作有点挑衅的意思，我在逼他做出动作。
哥哥慢慢蹲下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欲言又止。他犹豫了一会就道，小钦，哥哥很爱很爱你，哥哥知道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哥哥，哥哥也是…无论什么时候哥哥都是最爱你的，我不会忘记这么多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的。哥哥说要你学着自己睡，是哥哥太唐突了，不要不理哥哥了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着我不要再和他冷战。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怪物一般咧开大嘴癫狂地笑——知道我胜利了，我胜利了，邱晴。你再怎么迷惑我哥哥，我哥哥都是最爱我的。
从那天起我又如愿以偿地和哥哥睡在一起，我搂着哥哥的腰，哥哥搂着我的背，我抱哥哥抱得好紧，哥哥的背好瘦。时隔四十几天再次在他的气味里安然闭上眼睛，我一下子几乎要哭出来。实际上我确实开始抽泣起来，我的眼泪一直流到打湿哥哥的胸膛。
哥哥摸着我的头，睁看眼睛看我，他说睡吧小钦。随后长长吁气，做梦一样说，我哄着你睡这么多年了，你不会真的要一辈子赖在哥哥怀里吧。我一边抽泣一边说哥哥你不要离开我，一句很简单的话被极端袭来的悲伤情绪扰得断成几节。哥哥笑了笑，说我和你分床睡的这几天，也都睡不好，我和小钦一样认床。哥哥闭上眼睛轻轻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小钦。
我和哥哥这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我爱哥哥，我只有在哥哥的怀里闻着哥哥的气味才能睡着。哥哥是我的监护人，是上天赐我的安眠药，我只有哥哥，哥哥也只有我。我不能把哥哥让给任何人。
哥哥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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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天并不眷顾我，事情一次又一次和我想要的背道而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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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装修一年左右就竣工了，我和哥哥一起搬进去的那天晚上，哥哥还是自顾自地给我买了床。我有点不高兴，想着大不了赖着他。可是我没有想到，邱晴也一起搬了进来。
第二天哥哥开车带我回家，进门之前我忽然看到一双白色的玛丽珍鞋在门口，我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哥哥赶紧搂着我的头低声说，小钦，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快接受小晴，但是你要给我面子，嗯？好吗？小晴是个挺好的女孩，她做你的嫂子一定会和哥哥一样爱你的。
哥哥想拉我走进去，我僵住不走。邱晴从里面走出来，她看见门口我和哥哥，还是走出来。她怎么这么爱笑，我上次那样轰她出去她还是对我笑，还是敢到我面前来。
小晴，我们回来了。哥哥对邱晴说，随后低声对我说，小钦，别让哥哥为难好不好？
我又想哭了，我又生气了，我想发火，可是我怕哥哥伤心，我也知道好像哪怕我再怎么样好像都无法改变哥哥和邱晴。
我闻到屋子里弥漫着的香味，是邱晴做了饭，我也机械地跟着哥哥的动作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却觉得食之无味。我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脑子其实不算清醒，我感觉喉咙闷得慌，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很焦虑，手好像在抖。我只想把自己想说的想做的都说出来。
好难吃，我说。邱晴很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喜欢吃什么菜，下次告诉姐姐。慢慢地放下筷子，说，你做的我都很讨厌，我讨厌你。
陈钦，你要干什么？哥哥开了口，这倒是应了我的意料。我感觉他再火上浇油，他也帮着她。我说抬起头盯着哥哥，哥哥深呼吸，别无理取闹了，小钦，你是对我有意见吗？你冲我来就好了，不要对小晴这样。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袒护邱晴，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座孤岛之上。哥哥，背叛了我。我感觉自己有点发疯了，我的视线模糊得不行，我还看到邱晴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我更加怒火中烧。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桌子掀翻了。
邱晴尖叫了一声，汤饭撒了一地，对面的哥哥和邱晴一身狼藉，玻璃的桌面砸在地面发出巨响，碎了一地。我们三个人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我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感觉自己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片空白，我只看到邱晴哭着喊了一声，我就说我不该来。就捂着脸跑了出去。哥哥焦急的叫了一声小晴，冲上来揪住我的领子，咆哮着问我到底要干嘛。
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哥哥，哥哥很少发火，在我记忆里哥哥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算是我印象最深也是我最绝望的一次了——因为哥哥这次，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巴掌的力道倒不大，却很清楚很清脆，像是一盆夹冰的水从我头上灌下来。那一瞬间，我的脸上腾地灼烧起来，可是身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凉得可怕，我的耳朵嗡嗡响着，什么也听不清。可是比起这些，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了我——我好像要失去哥哥了！
我看到哥哥一下子表现得有些懊悔，他张了张嘴却没来得及说什么别的，因为我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抖得像筛糠。我看到哥哥惊慌失措地上来扶我，随后感觉自己就没有什么意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