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切磋 我想修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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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山亲传入门后都会去主峰与内门弟子一同上晨课，午时在膳堂用膳后再回各峰，因此各峰膳堂均不会备膳。
但游云峰不一样，且不说温知砚日日喝药，就是每日膳食也几乎不重样。峰主风浔修逍遥道，常年在外游历，游云峰常年只有温知砚这一个大师兄，散漫惯了，凡人的一日三餐从不落下。
久而久之，全无定山都知道游云峰那位光风霁月的乐修大师兄喜爱凡间美食。
有这样的师兄，祁晏归自然也不用在主峰吃大锅饭了，每日放课就回游云峰，师兄总坐在桌边等他一道用膳。
为此，隔壁百花峰的宁阳小师兄羡慕不已。
宁阳是百花峰萧思长老的小弟子，作为第一医修思怀尊者的亲传弟子，却修了剑道。
偏偏宁阳自己振振有词：“学医可以救人，学剑难道就不可？说不定我宁阳将来就凭一剑救尽天下人！”
然而在外大放厥词的宁阳总被自己的医修师姐木落治得服服帖帖。
木师姐高贵冷艳地冲众弟子颔首致意，随后抬起纤纤五指——拧住宁阳的耳朵，咬牙切齿：“宁阳，药田的灵植都被你的剑风掀倒了，你今天不种完就别想练剑了！”
这模样让主峰的新弟子们目瞪口呆，木师姐仙气飘飘的人设彻底崩塌。
放课回到游云峰，祁晏归把这事当乐子说给师兄听，果然逗得人笑眼弯弯。
“木师妹确是性情中人……”许是占了温仙君的躯体，拥有记忆的缘故，温知砚对同门、长老们都算不上陌生。
话音未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温师兄，说我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木落拎着一捆纸包进了听竹苑。
“木师姐。”祁晏归起身问好。
“木师妹，”温知砚笑了笑，“药田还好？”
木落翻了个白眼，坐在桌边。
“别提了，宁阳那小子非要在山头练剑，剑风糟蹋了一大片灵药。”说着，顺手揉了揉祁晏归的头毛，“还是小师弟乖巧。”
“不必过于烦忧，宁师弟根骨极佳，剑气凌厉是好事，想来很快就能控制了。”温知砚倒了杯茶推到木落面前。
不知为何，木落看向温知砚的神色有些复杂：“你……算了，师尊让我来给你送药，顺便让你有空去一趟百花峰。”
“有劳。”温知砚看着桌上那一大捆药材，嘴角平了平。
从前日日喝药就算了，穿进话本里成了仙君竟还要喝药，真是让人抓狂。
一旁的祁晏归注意到师兄的小表情，内心有些奇妙：原来，师兄这般神仙人物也会怕喝药。
“客气。”木落两眼发光地搓搓手，“师兄今日有空？”
“自然。”
“那日前与师兄说好的切磋……”木落两眼闪闪发光。
这事温知砚记得，木落是个乐医并修，弹得一手好箜篌，她的本命灵器“弦叶”就是一张品阶不低的箜篌。她一直想找个乐修同门试试功力，但内门弟子皆不如她，亲传中也只有温知砚修乐。
可惜温知砚病了一阵子，切磋一事只能暂时搁置。
好在近日温知砚气色好了不少，引得木落又想起切磋一事来。
“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温知砚了然地笑了笑，主动起身走到空旷处。
木落也兴冲冲起身，站到温知砚对面。
淡青的灵光闪过，一支竹笛出现在温知砚手中。
竹笛名“清规”，是师尊风浔在秘境中寻来的仙器。虽是竹制，却触手生温，莹润通透，玉质难掩。
木落眼神黏在清规上，久久挪不开。
祁晏归看着那亦竹亦玉的笛，总觉少了点什么——白玉与青竹也许很配。
木落毕竟主修医，如今境界堪堪突破玉衡，温知砚便也将修为压到玉衡境。
两人相对见礼：“请。”
温知砚与木落分立庭院两端，一人执笛，一人抚琴。
木落指尖划过箜篌的瞬间，庭院青砖缝隙里凝结的晨露突然悬浮半空。淡蓝音刃裹挟着水雾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泛起细密冰晶，却在触及温知砚衣角时被某种无形之物揉碎成细雪——青衫公子垂落的袖口正逸出丝丝缕缕碧色灵雾，与笛声共鸣着漫过石阶。
二十步外的紫竹林忽然簌簌作响。木落拨弦愈急，三十二道音刃竟在半空汇聚成一柄长枪，长枪所经之处，青石砖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冰裂纹。
温知砚足尖轻点向后飘退，笛孔中涌出的不再是缥缈雾气，而是凝作实质的青藤虚影，缠绕着长枪将其引向池塘。
水面轰然炸开三丈高的银浪，惊得锦鲤群化作金红流光四散。水幕未落时木落已翻掌重叩琴箱，箜篌尾端的玄玉铃铛叮咚作响，漫天水珠霎时凝成千万冰针。
温知砚忽然睁开眼睛，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最后一个清越的尾音竟将半数冰针震成齑粉。
池塘水面此刻映着奇景：东半池浮冰未消，西半池春水初皱。
最后一缕笛音消散时，木落鬓边碎发正被无形的寒意撩起。一点冰冷点在她眉心，正是温知砚的灵力。
不，与其说是灵力，不如说是——“剑意”
温知砚的音攻看似温吞，实则潜伏暗处，伺机而动，一击毙命。
“承让。”温知砚收回竹笛，拱手行礼。
弦叶铮鸣一声，被收回灵台。
木落回过神来，行礼，恍惚道：“不愧……惊才绝艳渡……”话音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对面表情没什么变化的青年。
温知砚笑意温和：“木师妹，对敌时眼中除了琴，也要有敌人。”
“师兄说的是。”木落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
“还是我太弱了……”木落有些丧气，“师兄可否指点我几句？”
“指点谈不上，只是一些建议。”温知砚重新坐下，抿了口清茶，“寒冰凛冽，作暗器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木落若有所思，拱手又是一礼：“多谢师兄，我这就回去试试。告辞！”
说着，冲祁晏归挥挥手，化为一道流光离开了游云峰。
祁晏归沉浸在师兄的天人之姿中，神情有些呆愣。
温知砚见状有些好笑：“阿归，明年你就该择道了，可想好要修哪道了？”
“择道”的“道”与“道心”的“道”并不相同。
无定山每年有择道大典，修为达开阳境的弟子可在择道大典上选择自己想修的道，比如修剑，比如修阵。
但道心需自己感悟，“入道”一事，对于一些人来说就是一瞬间的共鸣；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是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
“我想修剑！”祁晏归毫不迟疑，斩钉截铁道，“这样就可以保护师兄了！”
“学剑啊……”温知砚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陌生的记忆——
“以后想学什么？”身形高大的红衣男子弯下腰，揉了揉青衫少年的头毛。
“我想修剑。”少年面目模糊，但嗓音很清晰，“我想保护好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