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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圆之约 "月圆夜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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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像液态白银般流淌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界线。王笑笑盯着手机日历上的标记——今天是农历十五,距离那个诡异的夜晚正好过去一个月。
"都是幻觉。"她对着浴室镜子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的三颗痣。这一个月来,她几乎要把那晚的经历归结为失业压力导致的噩梦,如果——
如果不是今早整理衣柜时,那面铜镜突然从毛巾里滑落,镜面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金光。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医院的号码。王笑笑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护士公式化的声音传来:"王小姐,您母亲刚才出现了短暂意识清醒..."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铜镜在包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把镜子装进了包里。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味。王笑笑轻车熟路地拐进307病房,却在门口猛地刹住脚步——
病床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医生,银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当那人转过身时,王笑笑的心脏几乎停跳:左眼下的泪痣在冷光灯下格外显眼。
"你..."王笑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笑笑来了?"母亲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这位是新调来的林医生,专门来看我的。"
占星师——现在应该叫林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专业而疏离的微笑:"王小姐,您母亲的情况很特殊。方便单独谈谈吗?"
会客室里,王笑笑死死攥着包带,铜镜的边缘硌得她肋骨生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观测站出事了。"占星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时间褶皱正在加速崩坏。你母亲昏迷不醒,是因为她的意识被困在了错误的时间线上。"
王笑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的。"占星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不断变换的星座图案,"你母亲年轻时也曾是观测者。十七年前,她为了救你,自愿留在了时空裂缝里。"
怀表盖内侧嵌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母亲站在古董店门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王笑笑认出来,那正是"三味古董"的招牌。
"今晚月圆,赫耳墨斯之眼会再次开启。"占星师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如果你想救她,子时带着镜子来医院天台。"
王笑笑想反驳,想质问,但当她抬头时,会客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护士推门进来:"王小姐?您怎么在这里?林医生呢?"
"什么林医生?"
护士一脸困惑:"就是刚才和您一起..."
病床上的母亲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王笑笑冲回病房,监测仪上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中,她看见母亲床头柜上的花瓶——水面倒映出的不是病房,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妈!"王笑笑抓住母亲的手,触到的却是刺骨的寒意。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铜镜,镜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监测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王笑笑抬头,发现整个病房陷入了诡异的静止:护士维持着按呼叫器的姿势,连窗外飘落的树叶都凝固在半空中。
只有铜镜里的黑暗在缓缓旋转,逐渐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条通往天台的楼梯。
王笑笑深吸一口气,握紧铜镜迈了进去。
天台的月光亮得惊人,像一层液态的水银覆盖在水泥地面上。占星师——现在换回了那身星纹长袍——站在天台边缘,银发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时间不多了。"她指向天空,"看。"
王笑笑抬头,顿时浑身冰凉——月亮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就像那面被打碎的镜子。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缝中正渗出黑色的黏液,和她在观测站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
"时间瘟疫。"占星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母亲当年就是为了阻止它扩散,才牺牲了自己。"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形状像DNA双螺旋:"这是时之钥,能打开通往任何时空的门。但每次使用,都会加速瘟疫的蔓延。"
王笑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妈妈她..."
"她把自己变成了锁。"占星师轻声道,"把瘟疫锁在了她的意识里。但现在,锁开始失效了。"
月光突然变得刺眼。王笑笑低头,发现手中的铜镜正在发烫,镜面浮现出母亲年轻时的影像——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沙漏前,沙漏上半部分已经几乎空了。
"我该怎么做?"王笑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占星师指向月亮:"跳进去。"
"什么?"
"赫耳墨斯之眼今晚会在月亮上开启。"占星师解释道,"你要进入你母亲的意识,找到时之沙的源头。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根黑色的触须突然从月亮裂缝中射出,贯穿了占星师的胸膛。王笑笑惊恐地看着对方胸口的星云开始紊乱、坍缩。
"快走!"占星师用最后的力气把时之钥扔给她,"记住...沙漏...翻转..."
王笑笑接住钥匙的瞬间,脚下的天台开始崩塌。她本能地看向月亮——那轮满月此刻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正是铜镜的形状。
没有时间思考了。王笑笑握紧铜镜和钥匙,向着月亮纵身一跃。
下坠的过程中,她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观测者207号就位..." "时间线稳定度跌破临界值..." "母亲的选择...女儿的选择..."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病床上母亲突然睁开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正在崩塌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