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乔主任 大庭广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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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晚自习下课铃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还在空气中震颤，前排一个黑影已经“嗖”地弹射出去。
迟应津眼睁睁看着那个个儿不高的男生以堪比博尔特的速度冲出教室，校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连后门挂着的流动红旗都被带得猎猎作响。
“嚯……”迟应津手里的笔转了一半停在半空。
这爆发力，体测50米怕不是能跑进6秒？
他脑内自动播放起《运动员进行曲》，甚至给这位同学配上了慢动作回放和激情解说。
“迟哥，你住校还是走读啊？”洛严凑过来，自来熟地搭话。
迟应津对这个热情过头的卷毛印象还不错。
“住校。”
另一个男生也凑上来：“哪个宿舍啊？”
迟应津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来得匆忙，连宿舍号都没记清。
于是他掏出手机，说：“我看看。”
“不是，你就这样看？”周松震惊。
迟应津低头看看自己，鞋子ok，裤子ok，上衣ok。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太明目张胆了，老乔会时不时来班门口儿转悠。”
见迟应津面露疑惑，洛严压低声音解释道：“老乔是咱年级主任，个儿不高，挺着个啤酒肚。呃……，长得有点儿像吉娃娃，他这几天出去学习了，应该已经回来了，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
迟应津点点头，继续划开手机：“我住112。”
洛严突然像触电似的弹起来，：“卧槽！天选之缘啊！”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我们仨也住112！”说着就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是~天~赐~的~良~缘~”
“你们仨？”迟应津挑眉。
“我，江哥，”洛严掰着手指数，突然拽过旁边那个男生的衣领，“还有这位周松同学！”
周松对着迟应津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转向洛严：“爪子不想要可以捐给截肢手术室——扯这么用力是打算给我校服众筹个殡葬费？”
洛严：“……”
不跟你计较。
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几个还聚在一起。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咳咳。”
一声轻咳突兀地响起，几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江澍。
迟应津随手把手机塞进兜里，偏头问他：“怎么了？”
还没等江澍开口，走廊上突然炸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洛严！你们几个围着新同学干嘛呢？还不回宿舍！”
迟应津迟应津循声望去，嗯，这位应该就是乔主任了，洛严描述得很准确。
洛严反应迅速：“就走了就走了，和哥们儿培养培养感情。”
乔主任笑骂道：“臭小子，回寝室不够你培养的，天黑，快点儿走，别忘关灯。”
“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他又笑眯眯地看向迟应津：“小迟同学是吧，老师刚回来，没来得及跟你聊聊天，下次请你来办公室喝茶哈。”
迟应津嘴角抽了抽：……
大可不必。
他在心里疯狂摇头，脸上却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好的老师，一定去。”——才怪。
乔主任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拐角，洛严就夸张地捂住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宝宝了，老乔这神出鬼没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他转头对着江澍挤眉弄眼，“多亏江哥那声咳嗽，不然咱们就要被抓现行了。”
迟应津忍不住腹诽：明明要被抓也是我，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想出去。”江澍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出你出。”迟应津懒洋洋地站起身，往旁边让了半步，还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我走了。”江澍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迟应津莫名其妙：走就走呗，跟我说干嘛？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了让人不爽的事——站近了才发现，江澍居然比他还高！
他平视只能看到对方的眉毛。
靠！
有点儿不爽。
迟应津不动声色地踮了踮脚，试图挽回一点身高尊严。
“宿舍见啊，小江同学。”他故意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宿舍见不了，明天见。”
小迟同学。
下一秒，江澍就迈开长腿，快步走了出去。
这么急？
迟应津愣在原地，扭头问他俩：“他说，宿舍见不了，是什么意思？”
洛严：“江哥最近有事儿，不在宿舍住。”
“你俩知道什么事吗？”迟应津有点儿好奇。
“具体没跟我们说。”他凑近压低声音，“不过听说好像是家里的事……”
迟应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追向江澍离开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灯光将那个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莫名透着几分孤独。
*
“哎，不对啊。”洛严突然站定。
“怎么了？”
“刚才江哥为啥非得从咱这儿过？他右边儿也没人啊，那不过道吗？！”
迟应津突然想起来，他进来的时候也是从自己这边过的。
可能我那儿风水好。
洛严手托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哦！我知道了！”洛严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江哥肯定是担心我们忽略他，在找存在感！”
他煞有介事地竖起食指：“我邻居家三岁小孩就这样！每次大人聊天不理他，他就非得从人面前晃过去刷存在感！”
“刚才确实有点忽略江哥了，”洛严握紧拳头，一脸郑重，“作为兄弟，我以后一定要用心关爱、呵护江哥脆弱的心灵！”
迟应津一脸黑人问号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周松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洛严：“就你这智商还能混进高中？怕不是考场安检把脑细胞当违禁品扣下了吧？”
洛严朝他竖了个中指：“嫉妒直说。”
几秒后，周松反应过来，一脸便秘地说：“我家哪来的小孩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严在一旁捧腹大笑，“你呀！”
周松翻了个白眼儿：“你是说你的兔子生崽儿，你非要帮它奶孩子那事儿吗？我那是怕某个蠢货……唔，爪子往哪儿捂呢？是怕我拆穿你智商欠费的事实，还是你手上抹了‘降智buff’想传染给我？”
“你啰嗦了。”洛严放开手，说：“快走快走，一会儿锁门了。”
迟应津看看周松，又看看洛严，总觉得这两人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奇怪。
*
回宿舍的路并不长。
一中的林荫道修得齐整，两旁栽着些叫不上名字的树。
九月，天渐渐转凉。
晚风拂过，驱动着树叶簌簌地吟唱，也拂过少年人的千疮百孔。
迟应津跟着洛严他俩宿舍楼走，路过办公楼前的小广场时，余光瞥见对面小树林里影影绰绰晃动的人影。
他眯了眯眼，试图看清那些黑影究竟是什么。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迟应津指了指，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洛严头都没回，见怪不怪地答道：“小情侣呗。”说完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们怎么扭来扭去的？”迟应津真诚发问，甚至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跟两条麻花似的。”
洛严这才扭头看了一眼，随即淡定地收回视线：“哦，在吃嘴子。”
迟应津：“……？”
吃嘴子？
什么吃嘴子？！！！
大庭广众之下亲嘴儿？！！！
迟应津猛地瞪大双眼，表情像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死死盯着小树林方向，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那些交叠的身影显然印证了洛严的说法。
“不是，这、这……”迟应津结结巴巴，一时语塞，“学校不管的吗？！”
洛严耸耸肩，语气波澜不惊：“管啊，但这边没摄像头，树多，挡着呢，晚上天一黑也看不太出来。”
迟应津持续震惊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这难道不是违反校规的吗？？？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挺野啊。”
洛严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迟哥，你该不会没见过吧？”
迟应津：“……”
他见过吗？
他当然见过！
——在电视剧里。
现实里撞见活人现场表演？
没有！
绝对没有！
迟应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夜风灌进肺里，却浇不灭脸上烧起来的热度。
他使劲搓了搓发烫的耳尖，结果越搓越红，耳朵尖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洛严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猖狂，活像只抽风的企鹅：“哎哟喂，迟哥，你该不会……”
“闭嘴！”迟应津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能把人闷死，他阴恻恻开口，“再笑我就把你绑上蝴蝶结扔小树林里当情人节礼物。”
“唔唔唔！”洛严疯狂眨眼表示投降，结果瞄到周松正在旁边录像，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
迟应津松开钳制洛严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加快脚步。夜风呼呼掠过耳畔，却吹不散他脑海里那些扭动的黑影。
删除失败。
重试。
还是失败。
那些画面像被按了循环播放键，在他脑内高清4K轮播。
迟应津抓了抓头发，把卫衣帽子兜头一套，活像只自闭的鸵鸟。
……这破学校，果然有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乔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