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崖下的囚鸟》墨汐兮

2、房间里的对峙 为不公而鸣

　　柯尔特与艾莉回到庄园时，宴会已经结束，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已熄灭大半，残烛在银烛台上淌着泪，将仆人们佝偻的影子投在褪色壁毯上。艾莉的裙摆扫过地毯上干涸的红酒渍。
　　当他们一踏入宴厅，管家便站在他们面前，微微鞠躬，说到：“晚上好，柯尔特少爷与艾莉小姐，领主在私人议事厅等候你们。”
　　艾莉闻言一愣，因为迪伦领主，她的父亲，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
　　柯尔特微微颔首，月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忽然转身，指尖轻轻戳了戳艾莉的袖口：“当这么久小跟屁虫，接下来再跟着我吧。”
　　艾莉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明明带路的是管家……”她盯着柯尔特的背影，喉咙里哽着一句反驳，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小跟屁虫什么的，丑死了，她才不承认。
　　她一边跟着一边想着领主召自己的原因，“一定是他导致的。”艾莉偷偷看着柯尔特的背影，
　　柯尔特心有灵犀的回眸看了艾莉一眼，艾莉立刻低下头看着鞋子。
　　当艾莉与柯尔特进入房间时，一股貂皮腥臊与薰衣草甜香的味道铺面而来，迪伦领主与威廉公爵交谈正欢，听到有人开门，便停止交谈。
　　管家问候一声便扭头离去，柯尔特右手压左肩鞠躬30度，问候说到：”尊敬的公爵阁下与迪伦领主……”
　　威廉公爵抬手示意柯尔特直起身，靛蓝长袍的袖口散发着无名的意味。“不必多礼。”他的目光在艾莉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迪伦领主不是外人，今日到访也是商量你的事——你们相处得不错？”
　　威廉公爵身穿身披午夜蓝天鹅绒长袍，染料提取自波斯靛蓝矿石，袖口用银线绣出波浪纹，胸佩戴青铜海龙胸针，龙眼镶两颗波罗的海琥珀，只有掌握港口的公爵才有这样天蓝色的着装。
　　威廉公爵的靛蓝长袍在烛火下泛着深海般的幽光，袖口银线刺绣的波浪纹随他抬手轻颤。胸前的青铜海龙双目炯炯，琥珀瞳仁中映出艾莉苍白的脸，蓝灰色眼睛扫过艾莉时，微笑中也带着审视。
　　迪伦领主则身穿白丝绸衬衫，胸口别着金线刺绣的家族纹章，左手戴血玉髓权戒。
　　迪伦的指尖在桌面上叩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寒风刺入艾莉的耳膜。“艾莉……”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冷得让她脊背发僵，“我的女儿，你年纪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威廉公爵带着他最优秀的儿子之一，柯尔特，来向我提出婚约。我觉得这很适合你，庄园也需要你的付出。”迪伦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迪伦领主的话像一柄冰锥刺入艾莉的胸腔。艾莉一瞬间便判断出自己已经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一股无力，如握紧拳头后手臂的酸痛，连愤怒都像生锈的齿轮卡在胸腔。她额头轻昂，紧紧握着裙子。她早知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弃子，但亲耳听见“婚约”二字时，仍觉指尖发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楚却不及心头荒芜半分。
　　她感受到眼眶有一丝湿润，随即轻轻昂起头，
　　“听迪伦领主的安排。”说罢，艾莉的头又昂高了一分。
　　这时，柯尔特往前迈出一步，将艾莉的影子完全笼在自己身后“宴会的时候，我跟着艾莉小姐离开宴厅，一路上我看到仆人对艾莉小姐冷落有加，在出庄园时，门房竟无人询问，无人拦截，甚至在背后诋毁艾莉小姐，很难想象这是我将来的未婚妻在庄园里的形象与地位。
　　我询问后得知事情的缘由后感到不可思议，天灾人祸是无可避免的，“灾星”的名号怎么能落到这位无辜的小姐身上呢，
　　作为小辈，我无法对您的判断评价，但是艾莉既然作为您的女儿，我的未婚妻，不能如此卑微，任人欺凌，我希望您能够公开她是您亲爱的女儿，也是庄园的重要人物。”
　　说罢，柯尔特似乎觉得理由还不够充分，再次向前一步，月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将他半边身子镀成银白：“尊贵的领主大人，容我直言——若连血脉至亲都能任人践踏，您又如何让盟友相信，契约不会被轻易撕毁？”他的声音清朗如泉，又不失力度。
　　威廉公爵闻言认同的轻微颔首，“柯尔特说的没错，当年的事情也过去了，不必纠结，你也不能让我公爵一家的孩子娶一个没有名分的人吧。”
　　迪伦领主皱起眉头，手指再一次不断轻叩桌面，“咚咚咚”的清脆声回响在空旷的房间内。迪伦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艾莉与柯尔特。
　　“嗯，既然公爵都这么说了，为了我们的友谊，我会恢复艾莉作为我的女儿应有的权力，明天，“灾星”的名号就会消失在庄园内。“
　　威廉公爵面带微笑，手指摩挲着腰上的香囊，“迪伦领主是一位大度，有宽容心的领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柯尔特微不可察的回头瞄了一眼艾莉，沉吟了一会说到：“大门的门房，严重渎职，不仅任由艾莉小姐出走并且出言不逊，为了领主的威严，和更好的……”
　　“好了，不要说了，我会将其解雇，逐出庄园。”迪伦领主漫不经心的话语带着冰冷的威严。
　　在这个庄园盛行的时代，逐出庄园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仆人会失去住所与职位，陷入生存危机，如果运气不错，能寻找到其他领主的庇护，不过大多数人运气没有那么好。
　　迪伦这一举到，显然充满诚意。
　　“好了，谈话就到此为之吧。”威廉公爵担心柯尔特再提出别的要求，赶紧终结话题。
　　“艾莉，我知道今天的消息对你的影响很大，但你要接受，现在，出去吧，跟你的未婚夫，柯尔特一起。”
　　柯尔特扭头看向艾莉，她的眼眶泛着一层薄雾，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裙摆，淡金色的眼眸看着他，诉说着无言的委屈。
　　柯尔特见此，温和的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蜷缩在袖子里的，微微发颤的小手。
　　“不要害怕，跟着我走。”说罢，便领着艾莉走出房门。
　　门外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我要将艾莉送到她的房间。”
　　管家回应一声好的便开始带路。
　　她感受着手上那紧紧温暖的裹着的触感，一股不知名的悸动不由出现在她的内心，让她不知觉的到达了她的房间。
　　柯尔特站在门口，声音温和的说到：“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开始，一切都会改变的。”他的手轻轻捋着艾莉的秀发，
　　“晚安，我的小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