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牛奶 神投手失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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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打球去。”程言靠在教室后门上，食指转着篮球耍帅。
他们不差人，但江颂打球厉害，校篮的总想着跟他切磋。
江倾一嘴里叼着袋纯牛奶，说不出话，只伸左手向后摆了摆，没回头。
程言本就没报多大希望，每回考完试，江颂都会进入贤者时间，期末考试后时间尤其长，不用想，肯定是看到成绩破防了。
榆城一中是榆城最好的高中，也因此，期末考试后，可怜的高中生们还要上两个星期的学才能正式放假。
高二高三的学生尤其惨，在9月1号开学前一个月，还要来学校补课。而今天，是这两个星期中的最后一天，意思是明天，高中生们就要开启他们的假期。
同时，也代表江颂持续这样的状态已经整整两个星期。
徐晟揽上程言的脖子，"怎么，还是不来？”程言耸耸肩。将手上转着的球丢到徐晟怀里，反手也揽上徐晟的肩：放弃吧，走，哥陪你们几个校篮的打。"徐晟倒也习惯了,还是不死心多问了一句原因。
"谁知道他，又被虞大学神暴击了吧。"
程言的声音从门外绕了个圈绕到江颂耳朵里，江颂知道程言说给他听的。倒也没说错，他的确被暴击了。无论他怎么努力，怎样废寝忘食就是考不过虞眠。
明明每晚看他房间灯关后自己还偷偷努力了一小时才睡的......
肯定在内卷，说不定关灯后又蒙在被子里偷偷学，江颂愤愤想，手上的笔没停，三两下就写完一道，眼睛看着题，倒也没妨碍他脑子胡思乱想。
从初中开始，只要可见的下课时间，虞眠一定在睡觉，有时候上课也眯着眼，懒洋洋的，房间灯也关的早。
难不成真是天赋异禀?
这么一想，江颂更是不爽了，每天卷生卷死，偷看虞眠房间关灯时间并暗自比拼，一定要比他晚一小时以上，虞眠做一套卷子江颂就一定要做两套，结果比到最后(单方面)，发现这人是那百分之1的天赋自己是那百分之99的汗水.....
靠，越想越气，江颂猛地吸完袋子里的牛奶，转手抛到教室后的垃圾桶里，精准命中......一个人。
挡垃圾桶门口干什么？
江颂将眼神聚焦到挡路虎脸上。
是虞眠。
他左手捏着牛奶袋子，看样子是接住了。冷淡的眼神投过来,眼皮很薄，向上抬的时候能看到浓密的睫毛，很长，直着向下垂，瞳孔是深棕色，不知道是不是江颂的错觉,总觉得泛着点儿蓝。
江颂瞧着那眼神，下意识回瞪了一下，又忽得想起来是自己将牛奶袋丢到了他身上，耳尖噌得红了。十分快速且不好意思的丢下一句对不起，转头埋进卷子中了。
虞眠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刚才那一眼，只觉莫名其妙。但又想不明白原因。也懒得再去想，只想快点回座位趴下，只是心里对江颂的印象更差了一分。
他最近不太舒服，但不想让远在大洋另一端的父母担心，也不敢去医院，只好用比平时更多的睡眠勉强压下，好在效果很不错。
虞眠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江颂的背影，也不知道这人又在气什么。
他回到座位，趴下，很快睡着了。
看似专注的江颂却迟迟没有进入状态，他匆忙丢下一句道歉后又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做了错事还态度这样差，想道歉又拉不下脸，犹豫半天后虞眠却都睡着了。
他盯着卷子，脑袋里却不断重现刚才的场景，浮现出虞眠的脸。很白，白到肌肤近乎显出透明感。
“像瓷器，一不小心就打碎了，很脆弱，但很精致。”
江颂突然想起表白墙那些女生给虞眠的评价。程言当时拿给江颂看时，江颂只粗略翻了一下，只觉得夸得天花乱坠，肉麻至极。
什么"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看向你时感觉已经在婚礼上宣誓一般的深情。"
什么"脸精致的像不谙世事的精灵，笑的时候又像跌落凡尘的天使。"啧啧，肉麻的很。
江颂一眼扫过，记不太清，唯一印象最深的一句就是那句瓷器，如今不知为何浮了出来。
他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同感，净白修长的手指攥着牛奶袋子，能清楚的看见血管，骨节精致，因为用力而突出，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像青花瓷，江颂思绪飞远–一定很方便打针。
但虞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面色泛着些不正常的微红，连淡薄的眼眶都染上了一丝红色，薄唇抿着，看上去很难受，好像在忍耐什么。
江颂想到这儿越发的愧疚了，他在桌洞里掏了掏，找出校卡，丢下笔就跑出了门去。
——
外头的太阳很大，江颂今天穿了身黑色的短袖t恤，烈阳烤在头顶上，像根椰子冰，被烤化了，化成一滩水。江颂抹了把头上的汗，不由佩服程言他们，将近40摄氏度的天气还打篮球。
他加快速度，跑进小卖部，清凉的空调扑在脸上的那一瞬，躁动的心终于缓下了节奏，江颂撩了一把头发，给自己扇了扇风，一会儿的功夫，头顶已经微微发烫。
他直奔主题，到冰柜拿了两瓶冰水和一袋牛奶。犹豫片刻，又拿了包纸巾，不知道刚刚有没有溅到虞眠身上。
出小卖部门前，江颂万分不舍，想留下休息会儿，转念一想，耽误这会儿虞眠万一醒了怎么办。
虽舍不得空调，但却必须先回教室，江颂叹了口气，开门跑了出去。
——
篮球场几个男生累的气喘吁吁，又不敢躺在晒的像铁板烧的胶地上，几个人挤在一起缩在一小片树荫下，你嫌我碍事我嫌你汗臭。
“我靠你一身臭汗还往我身上蹭，恶不恶心。”
“不是，这么小个地儿你还挑什么，你是公主吗？”
“是是是，劳烦您过去点，本公主半边身子都暴露在太阳底下了。”
几个人推推搡搡，你挤我我挤你，只有程言是个铁屁股，管那大理石台阶上就一坐。
徐晟试着坐了一下，被烫的弹了起来，捂着屁股大骂变态。
程言掰弄着手机，听旁边几个人叽里呱啦的商量要去买冰水，正准备来黑白配，决出一个倒霉蛋。
“嘿，那不是颂哥吗！”
徐晟旁边的小平头大喊一声。
程言抬头一看，可不是吗？那个在大太阳中跑着的傻大个，不就是拒绝他们篮球邀约的江颂吗？
程言定睛一看，手里还拿了个小卖部的袋子，是两瓶冰水。
“颂哥！颂哥！”
朱哮宇，也就是小平头边招呼边大喊。江颂听到动静，回了头。
瞧见是他们几个，改了路线，朝篮球场跑过来。
榆城一中出了名的地方大，篮球场跟小卖部堪称十万八千里，江颂顶着这么大太阳跑了一路，呼吸也只是重了些。
“颂哥你这体力......”朱哮宇竖起大拇指，江颂停下来，又抹了把汗问：“你们怎么没去室内篮球场打？”
“没开门啊，期末完就锁了。做卷子做傻了？”程言站起身来，伸出手想从江颂袋子里拿瓶冰水，怎料江颂这小子居然向后躲了躲。
“？怎么喝你口水都不行了？”程言皱皱眉，惊讶道。
江颂摸了摸鼻子，没敢看程言，从袋子里掏出一瓶水，拧开了递到程言嘴边，“没有没有，您请。”
程言嫌弃的挥挥手，“算了算了，我们正要去买，不过你刚刚不是喝了一袋牛奶了吗，怎么又买？”
江颂正把重新扭好的矿泉水放进塑料袋里，闻言僵了僵：“又想喝了，哈哈，那我先走了。”
江颂打着哈哈，忙不迭转身跑了。
程言摸着下巴，觉着不太对，还没多想，就被徐晟几个拖去买水了。
——
江颂顶着大太阳跑回了教室，带着一身温暖的阳光味和教室清凉的空调撞了个满怀。
虞眠还趴在桌上，“还好没醒。”江颂心里暗想。
他回到座位，翻翻找找到一张最干净整洁的纸，写了点字在上面，连带着水和牛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虞眠趴着的手肘边。
江颂弥补完自己的过错，又回到座位去写刚才丢下的试卷。
这节信息技术课，大部分同学都去信息教室上课（玩电脑）去了，由于期末考试已经考完，也可以选择不去信息教室，留在教室自习。
留下的同学不多，都趴着在睡觉，没人注意到江颂一系列心虚的小动作。
“江颂，你们英语老师叫你。”
门外探出一个脑袋，是隔壁6班的英语课代表。江颂应了一声，出了门。
虞眠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直起了背。左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虞眠拿下揉眼睛的手，低头一看，是一瓶水和牛奶，矿泉水上还有迷蒙的雾气，滑落的水珠被一张餐巾纸接住。这个牛奶......很眼熟的包装，他前不久才见到过，甚至攥住过。
是江颂。
虞眠拿起餐巾纸上面的纸条，被一起垫在水和牛奶底下，占了水汽，已经微微潮湿了，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见。
“抱歉刚刚丢到你，负水请罪
（还有对不起刚刚态度不好）”
笔迹遒劲，一看就是认真写的，尾笔却飞扬，笔走龙蛇，带着他一如既往的潇洒劲。
虞眠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抿了下唇，下意识朝江颂的座位看去。
江颂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虞眠重新将视线安在纸条上，看着江颂的字迹，犹豫了一会，抬手在纸上留下几个字。
他起身，将纸条放在江颂的抽屉里。
——
“江颂啊，快来，看一下这几篇英语作文，看看你有什么感想。”何秀招呼江颂坐到了旁边的工位，“这是老师曾经学生写的作文，现在他们基本上都在华大，写的很不错，看看能不能对你有些帮助。”
何秀是江颂班上的英语老师，7班一共换过3个英语老师，第一个老师因为高三英语老师紧缺调走了，第二个老师教的实在不好，这才换来了何秀。
江颂英语成绩不差，但作文一向是拖后腿的水泥。所以何秀总是会给江颂找各种各样的作文，让他读或是背。
“这次作文要是少扣点分，英语上140肯定没问题，要继续加油啊。”何秀声音温和，将手上的几篇作文递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放假前最后一天，学校不上晚自习，打扫完清洁早早就放学回家。
“放学了，那这几篇作文你就带回家看吧，看完记得发给我感想哦。”何秀通情达理，知道江颂归心似箭，直接放走了江颂。
江颂回到教室，看到桌洞里放着一袋牛奶和一张纸条，是刚刚自己放在虞眠桌上的，水和餐巾纸被收下了，牛奶却被退了回来。
他下意识看向虞眠，虞眠还没走，正在收拾书包。
江颂走上前，拿出纸条看了看。
“谢谢你的水，原谅你了”
字体清隽，一笔一划非常工整，和虞眠冷冰冰的形象截然不同，反倒像一个认真写字的小学生。
但牛奶为什么被退回来了？
江颂欲言又止，眼看着虞眠收拾完书包就要走了，最终还是决定问一下。
“你......不喜欢喝牛奶吗？”
虞眠快走到教室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低声的询问，听上去信心不佳，声音小的虞眠险些没听见。
江颂就坐在最后一排，虞眠转过身，看向江颂垂着的手上拿着的那袋牛奶。
江颂看着虞眠低垂的眼睫抬起来，薄唇微启，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不是，是我有点乳糖不耐受。”
江颂呼的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有点堵着的心也敞开了来，声音都轻快不少。
“啊原来是这样，抱歉啊，我下次不会给你送牛奶了。”
？下次？他在说什么？
江颂忙捂住嘴，摸了摸鼻尖。
“嗯......这次真的抱歉，祝你假期快乐。”
“谢谢，你也是。”
虞眠礼貌的回复，虽然不知道江颂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平常从没什么好脸色，不是板着脸就是瞪着眼。
真是奇怪。
虞眠走了，江颂一个人站在原位，心不知道怎么还在欢快的跳动，他按了按胸膛，弯腰去收书包。
又坐在位置上等了会，等珊珊来迟的程言收完书包。
江颂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拿着虞眠退回来的牛奶，撕开喝着。
程言终于收完了书包，瞧着江颂喝着牛奶：“哟还真是自己喝的啊。”
“不然呢？还能是给谁喝的？”江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说不定是给女朋友送的呢，说不定我们小颂哥哥也有暗恋的女生了呢？”程言笑着撞了撞江颂的肩膀，抬脚向教室门走去。
江颂没被撞傻，自己却吓傻了。
刚刚听到程言说的女朋友，脑子里居然浮现出了虞眠的脸，江颂甩甩头，一定是因为牛奶的巧合，没多在意。
说起来，虞眠的五官确实很精致，如果是长发还真可能认成漂亮的女孩......
江颂背上书包，追着程言的步伐，勾上他的脖子，两人一起离开的学校。
放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