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殇·暗夜死神》涂山梦梦

1、孤独的少女 寂静的

　　寂静的夜晚，李慕灵推开教学楼天台的大门，合页“吱呀”轻响。她轻轻走到锈蚀的围栏边，凉风吹过，掀起及腰的长发，露出月光下泛着瓷白的侧脸。星星在空中眨着眼睛，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磨白的边，寂寞像围栏上的铁锈，悄无声息地爬满心口。

　　“唉，到底什么时候能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啊。”李慕灵对着远处的路灯轻声说道，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教学楼底部向天台蔓延上来，像条发光的蛇，渐渐显露出一个少女的模样。

　　她有着乌黑的长发和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五官，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手里握着一把刻有青鸾纹样的白色利刃，刀身反光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冷影，周身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没等李慕灵反应过来，白衣少女已经提刀向她斩来。李慕灵慌忙向侧面翻滚，校服裤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刺啦声，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躲过了这一刀。

　　“你有病吧？干嘛突然砍我！”李慕灵撑着地面坐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惶，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白衣少女顿了顿，长发被风吹得轻扬，语气平淡无波：“少废话，大半夜在这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冰珠落在地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眼神冷冷地打量着李慕灵。

　　李慕灵更懵了：“我能干什么，寝室太闷了，我上来透透气不行啊！你到底谁啊，一上来就动手，有病吧！”她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没吃完的薄荷糖，糖纸边角硌得手心发疼，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解 。

　　雪梦看着她眼里的茫然，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她接起电话，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向李慕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提起了刀。李慕灵刚想解释“我真的只是普通学生”，“噗嗤——”一声轻响，眼前的白衣少女已凭空消失。

　　下一秒，后背传来刺骨的寒意。李慕灵还没回头，就被一股力踹中后腰，身体猛地向围栏外倒去。求生欲让她在坠落瞬间死死抓住了雪梦的脚踝，白裙的料子滑得像水，却被她攥出了褶皱。

　　“救救我！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叫李慕灵，高二（3）班的，你可以去查！”她的声音在风里抖得不成样子。

　　雪梦被拽得踉跄一下，低头时对上李慕灵惊惶的眼睛。那双眼亮得像濒死的星，雪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这是她执行任务以来，第一次对“目标”产生迟疑。但她没有弯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脚踝的手渐渐脱力。

　　念头刚起，一道微不可查的银丝突然从黑暗中窜出，精准地划过李慕灵的腹部。

　　剧痛瞬间炸开。李慕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身坠向黑暗，抓住雪梦衣角的手彻底脱力，最后一丝触感是布料上的冰凉。

　　“通！通！”

　　两声闷响隔了半秒，像冰锥敲在雪梦的耳膜上。她僵在原地，脸色和她的白裙一样苍白，眼神直直地盯着楼下那滩迅速蔓延的血迹，没有眨眼，也没有出声，只有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得像要碎掉。

　　黑暗中，戴小丑面具的男人走近：“误杀而已……”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皮鞋踩在散落的周记本上，发出纸页碎裂的脆响——那页标题“如果有朋友的话”还没写完。

　　雪梦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刀柄被她攥得更紧，刀身因用力而轻微震颤。过了几秒，她才迈开脚步跟上织命师，每一步都踩在寂静里，却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发飘。夜风卷着血腥味扑在她脸上，她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头。

　　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天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只被血腥味引来的野猫，正低头舔舐着地上的血，舌头红得刺眼。

　　……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灵的周身突然升起淡淡的黑气。黑气越来越浓，像活物般缠绕着她断裂的身体，咔哒、咔哒的骨骼拼接声在夜里响起，碎掉的躯体竟诡异地拼合起来。

　　野猫吓得炸毛，四肢疯狂蹬地却寸步难移，仿佛被无形的墙困住。

　　李慕灵缓缓站起，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黑气包裹的人偶。校服上的血迹自动褪去，只有脖颈处凝着一缕黑雾，像条没系好的领带。她没有看那只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机械地转向雪梦和织命师离去的方向，身体悬浮起来，顺着黑气指引的轨迹飘去。

　　此时的雪梦和织命师，正被真正的“虚化”能力者逼得节节败退。雪梦的长刀一次次穿过男人的身体，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挥刀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半拍，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织命师的丝线也拦不住对方瞬移般的攻击。

　　“哈哈，‘寻生’的废物们！连你们‘寻生者’都对我没有任何办法，还敢追来？”神秘男子狞笑着掏出匕首，直刺雪梦咽喉，“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儿！”

　　匕首即将刺穿喉咙的瞬间，一只泛着黑气的手突然从虚空伸出，死死捏住了神秘男子的脸。

　　“轰隆！”

　　男人被狠狠砸进身后的建筑，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悬浮在空中。她始终闭着眼，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只有周身的黑气在翻涌。

　　雪梦和织命师同时瞪大了眼睛。雪梦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她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脸色比之前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惊——那张脸，和刚才坠楼的女生重合在一起。

　　神秘男子从废墟里爬出来，见状立刻开启虚化想逃，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原地。那道身影一闪到他面前，指尖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对方的虚化能力像泡沫般破灭了。

　　“不——！”

　　血雾从男人体内涌出，自动汇入那道身影张开的嘴中。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具空壳。整个过程中，她始终没有睁眼，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转身面向织命师，黑气骤然变得狂暴。织命师大惊，慌忙掏出八音盒，拧动发条的瞬间，清脆的童谣旋律流淌出来。

　　旋律响起的刹那，她的动作猛地僵住。黑气平息，她缓缓睁开眼，瞳孔空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八音盒，漂浮的姿态变得机械。

　　“嘻嘻嘻……”八音盒里的小丑玩偶笑起来，红光包裹住她，她没有反抗，随着红光渐渐消失。

　　……

　　再次“出现”时，她正站在马戏团的舞台中央。聚光灯下，血肉怪物戴着小丑面具冲来。她眼神空洞，直到怪物靠近，脖颈处黑雾暴涨。抬手，空间扭曲，怪物碎成尸块，舞台化为粉尘钻进她的毛孔。

　　空间崩溃的强光中，她的身体晃了晃，空洞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苦，随即被更深的空洞覆盖。

　　……

　　寝室的吊扇转得很慢，带着夏末的热气。白光闪过，李慕灵像断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床上，上铺室友嘟囔了句“别挤我”。她趴在枕头上，脖颈处的黑雾已钻进皮肤，校服干净得没有一丝痕迹。

　　指尖碰到床单上一点湿痕，没人知道那是露水还是血珠。窗外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

　　吊扇“嗡嗡”转动着，像在数一个没有意识的名字——李慕灵，死过一次又被拽回黑暗的少女。而远处街道上，雪梦望着天台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沾血的校服纽扣，指节发白，没有表情的脸上，只有睫毛在夜风里轻轻颤抖，像落了片化不掉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