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我揍你》鱼忘笙

21、我有钱

　　“我们去吃什么啊？”程梓兴冲冲地问。
　　章俞提议道：“烧烤？炒粉？还是吃火锅？”
　　“火锅就不要了吧，好热啊。”程梓说。
　　两个人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烈，身后的姜森和肖况并肩走着，但一直没回应，程梓转过头来问：“你们说吃什么？”
　　肖况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姜森便迅速做了决定：“烧烤。”
　　“行，那就烧烤。”程梓转了回去。
　　姜森轻轻撞了一下肖况的肩膀，问：“想什么呢？”
　　肖况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说：“我想帮帮季星霖。”
　　姜森扬了一下眉毛：“怎么帮？”
　　“做手术不是要钱吗？我有钱啊。”肖况认真地说。
　　姜森觉得他有些天真，提醒道：“你觉得季星霖会要你的钱吗？”
　　肖况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瞬间陷入了纠结：“他不要我也可以借他啊，总不能真让奶奶的眼睛越拖越严重吧。”
　　姜森在他后脑勺秃噜了一把：“别操心了，先吃饭吧。”
　　肖况无奈地撇了撇嘴。

　　周日返校的时候，姜森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肖况，天色将黑，他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那，手上拎着垂下来的包带晃着，一条腿微微曲起，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姜森走近他，不解地问：“你站这干嘛？”
　　肖况快走两步过来勾他的肩：“等你啊，刚刚经过公交站我就看到你了，就在这等你一会儿。”
　　两人一起往学校里走，马上晚自习了，他们就直接去了教室。刚坐下肖况就开始疯狂打哈欠，困得不行，但这个时间睡觉了晚上肯定要失眠，所以他一直手扶着脑袋强撑着。
　　等上课铃响的时候，姜森侧头看他，他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眼看着就要睡过去，结果下一秒他又强迫自己睁开了眼。
　　姜森觉得好笑，问他：“看样子这是彻夜鏖战了？”
　　肖况甩了下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回答道：“你懂什么，我思考人生呢，一宿没睡好。”
　　说话间他又打了个哈欠，姜森好奇问道：“你居然还有睡不好的时候，琢磨什么呢？”
　　肖况轻叹了口气，很是烦恼：“还不是季星霖的事，我想帮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帮。”
　　姜森打量了一下他，他微嘟着嘴，眉毛耷拉着，垂头丧气的，看样子还真是为这事费了不少脑细胞，一时心软决定发挥一下他的同桌爱。
　　他手上转着笔：“这还不简单，你不是有钱吗，借给他不就好了。”
　　肖况转过身子正对着他，精神头好了一点：“你不是说他不会要吗？”
　　“让季星霖拿钱简单，”姜森点破问题关键，“难的是要让奶奶答应去做手术，不然季星霖就不会让这事儿拖这么久了。”
　　肖况定定地看着他：“这我也知道，但现在要怎么把钱借给季星霖我都没想好，他这人一看就自尊心很强，让他跟别人借钱估计能要他的命。”
　　姜森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承诺道：“这事儿交给我了。”
　　肖况将信将疑地注视着他，姜森眼里十分坦荡自信，他只好暂时相信他。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季星霖出现在他们教室后门，章俞第一个发现他，自然地问：“季星霖？你找姜森啊？”
　　闻言，姜森和肖况都转头去看他，季星霖一下被几个人盯着，有几分羞赧，他脸上有一丝尴尬：“我找肖况……”
　　肖况自己都没想到，和姜森对视一眼，姜森的表情却像是早已了然，肖况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跟着季星霖走出教室，两个人去了走廊尽头。
　　季星霖舔舔嘴唇，犹豫地问：“肖况，你想好了吗？”
　　肖况没忍住笑出声：“不应该是你想好了吗？”
　　季星霖静默几秒，不安地问：“做手术的钱要好几万呢，我们都只是学生，你哪来的钱？千万别勉强自己。”
　　肖况看出他的担忧，收起笑容认真道：“我爸妈在钱这方面从来没亏待过我，我也花不了多少，就都存着了，借个几万块还是不成问题的，你不用担心我。”
　　听他这么说，季星霖稍稍安下心来，但没一会儿又紧张兮兮地问：“那你借钱给我用不用跟你爸妈报备？他们会不会怕你被骗了？”
　　肖况心说，我要是真给我爸妈报备了，他们估计会怀疑我鬼上身。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拿出手机就要给季星霖转账，“我现在把钱直接转你。”
　　季星霖赶忙过来抓住他的手，制止他：“我给你写个借条先啊！你怎么一点都不谨慎！”
　　肖况不理解地说：“是你谨慎过头了才对。”
　　说完他就挣开季星霖的手，快速把钱转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就要往回走：“转了，你收一下，不够再跟我说。”
　　走没两步他又回头说：“这钱不着急还，你不要有压力，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就行。”
　　其实不还也行。不过这话他没说，说出来了季星霖估计能当场把钱退回来。
　　季星霖眼眶微热，注视着他，他的神情有些不羁，却又十分潇洒，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却让人很安心。
　　肖况眼看着他要泪洒现场，抓紧逃离，他快走了几步就听到季星霖在后面叫他，他说：“肖况，谢谢你！”
　　肖况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抬手挥了挥。
　　他内心“啧”了一声，瞎客气什么，小心我揍你。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上课铃响，姜森见他坐下，头也没抬就问：“搞定了？”
　　“嗯。”肖况晃着椅子，语气有些慵懒，“哎同桌，你怎么跟季星霖说的，他就这么答应了？”
　　姜森侧头望向他，眉梢微挑：“秘密。”
　　肖况“戚”了一声：“神神秘秘的。”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季星霖偷偷摸摸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塞给肖况，肖况打开一看发现是张“借条”，里面详细写了哪年哪月哪日他季星霖跟肖况借了多少钱，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印泥，在结尾处给自己摁了个指纹。
　　肖况怕被程梓他们看见，便迅速把那张纸塞回了自己兜里，好在程梓和章俞在专心聊球赛，没注意他的动作。
　　他小声地跟季星霖说：“我操？你还真写了？”
　　季星霖也放低声音：“那肯定要写啊，不然我以后不认账你上哪说理去。”
　　“你又不是那种人，搞得这么见外干什么。”肖况敛眉。
　　季星霖还想再给他讲讲道理，告诉他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时一旁目睹全程的姜森开口劝道：“写就写了，你拿着吧。”
　　这时候正好对面的程梓叫季星霖，问他最新一场比赛看了没，季星霖就没再跟肖况多说，转头跟他们聊球去了。
　　肖况见状，轻轻撞了一下姜森的手肘，不解地问：“他干嘛非要写这个，我又不需要他还钱。”
　　姜森挑着自己盘里的香菜，低声说：“不写他不会安心的，你也不想他一直说个没完吧？”
　　“那确实，不过其实这事儿在我这就结束了。”肖况啃着鸡腿含糊道。
　　姜森身体朝他这边稍微倾斜一点，打趣道：“这就结束了？奶奶那边不管了？”
　　“那肯定还是要管的，”肖况也凑过来跟他靠在一起，“但是奶奶那边我也无计可施啊。”
　　姜森眼眸含笑看着他没说话，肖况试探地问：“你有办法？”
　　姜森也没卖关子，他眨了下眼：“先斩后奏。”
　　周五放学后，季星霖踩着铃声跑到了八班后门，上课老师前脚刚出教室，他后脚就进来了。
　　他从背后揽着姜森和肖况的肩膀：“走不走？”
　　姜森无声点了下头，肖况抬了下下巴：“走呗。”
　　三人一块往教室外面走，前面的程梓和章鱼闻声而动，背着包跟在他们后面。肖况走没两步回头看到他们，问：“你们俩去哪啊？”
　　“？”程梓一脸问号，“你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啊。”
　　肖况说：“谁说要带你们了？”
　　章俞也震惊了：“你们仨自己搞小团体是吧？孤立我们是吧？没有爱了是吧？”
　　他连珠炮一样的三连问给肖况问得一愣一愣的，怔愣的这么几秒程梓直接破防了，他捏着嗓子叫嚷着：“你默认了！你变了我的况！”
　　肖况被他吵得头疼，转头去看姜森，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姜森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瞥了一眼季星霖的神情，见他神色无虞，便说：“带他们一起吧。”
　　肖况见季星霖没有出声反对，便朝他们招了下手：“走走走。”
　　在路上肖况将情况跟程梓和章鱼说了，现在他们是要去医院跟预约好的医生见面，医院离学校不算太远，但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几个人一人扫了辆共享单车，紧赶慢赶总算在医院下班前赶到了医院。
　　主治医师是之前给奶奶看病的那个，在叫到号以后几个人轰轰烈烈地闯进了就诊室，季星霖掏出了奶奶的病历和就诊单就凑上前去，医生看见这么多人挤进来，瞬间头都大了，连忙赶人：“你们进来这么多人干什么？患者和家属留下，其他出去。”
　　这群人说到底都还是一群小孩，医生一发话，几个人就怂了，你看我我看你，姜森便做主说：“你们出去等，我和季星霖留下。”
　　肖况本来想说他也要留下，但被姜森眼神制止了，只好带着程梓和章俞出去走廊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