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我揍你》鱼忘笙

10、嘘来了

　　周六早上，肖况睡了个爽，起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洗漱完下楼去，客厅空空荡荡的。
　　刚好这时崔姨从外面进来，看到他笑着跟他问好：“小况起床啦？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肖况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不经意地问：“崔姨，他们呢？”
　　崔姨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问话方式，甚至不需要反应就告诉他：“你爸爸公司有点事一早就回去加班了，你妈妈带着小栎去商场了，说是小栎看上了同学的鞋，闹着要买双一样的。”
　　肖况喝了口水，抿了下唇：“他都一屋子鞋了，还要买。”
　　“小栎就喜欢收藏鞋，你又不是不知道。”崔姨笑着说。
　　肖况没再说话，窝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整个人往下滑，直接变成侧躺着，眼神一直放空，看着是在发呆。
　　崔姨去了趟厨房，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装着小蛋糕的盘子，叮嘱道：“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给你做饭，很快就好。”
　　“他们都不回来吃？”不知是不是因为躺着的原因，肖况的声音闷闷的。
　　崔姨有点迟疑，小声地说：“刚打电话是说在外面吃就行。”
　　“那您别忙活了，随便煮个面吃就好了。”
　　崔姨立马皱起眉头：“那怎么行？”
　　肖况坐起身来，看着崔姨认真地说：“我就想吃面，您就满足我吧崔姨。”
　　他都这么说了，崔姨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回厨房煮面去了。
　　肖况心里有些堵，拿出手机开始刷，结果微信加载半天收到的唯一一条消息居然还是新闻推送，这下更烦了。
　　“啊——”
　　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再次瘫在沙发上，早知道睡醒这么无聊，就再睡会儿了。
　　吃过饭其实还早，但肖况在家待得难受，索性提前出门了。他穿鞋的时候崔姨问他去哪儿，他就说了俱乐部的地点，崔姨说一听这么远就问他要不要让司机送他去，但肖况想了想，反正现在还早，不如自己坐公交，就拒绝了。
　　晴空万里，天气好到让人身心愉悦，就是稍微有点热。
　　肖况家离公交站有一点距离，他走到公交站这几分钟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好在这个点坐公交的人少，上车时座位还空着不少，肖况挑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下了。
　　车上冷气开得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户闷着的原因，车上味道非常难闻，一开始肖况还有心情看手机，没一会儿就感觉胃里翻腾倒海，难受得一阵一阵的，他只好放下手机闭目养神，开始后悔坐公交这个决定。
　　这趟车还不是直达的，他家到三中没有直达车，需要在一个商圈附近转车。车到站的时候，肖况跟被人撵了一样快速下了车，脚一踏上水泥地，整个人都觉得舒服多了。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恰巧看到路边有个便利店，便走过去买了瓶水，狂灌了好几口水他才感觉自己的胃恢复正常了，但正当他想走回车站打车的时候，却被旁边的一阵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便利店的转角处有一群青年男女，不知道在因为什么事而兴奋尖叫，肖况循声侧目看去，不曾想竟跟人群中心的人对上了眼神。
　　谭奕被簇拥在中间，嘴里叼着根烟，那两颗被打掉又重新种上的门牙，在一堆被烟渍荼毒成黄黑色的牙齿中显得非常突兀。他本来是笑着的，看到肖况的那一刻嘴角慢慢收了回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肖况隔着十几米跟他视线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火花，肖况心想要糟，今日必有一战，事到如今只有——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快跑哇！
　　肖况撒开腿就往后狂奔，虽然谭奕是他的手下败将，一对一的话他有绝对胜算，但他也不傻，如果对方人这么多还要硬干的话，他真是蠢到家了。
　　商圈的公交站附近人比较多，肖况左避开一个，右躲开一个，甚至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追他的人。
　　好嘛，七八个人甭管男的女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跟发狂的丧尸一样追着他，首当其冲的就是谭奕，他边跑还边喊：“抓小偷啊！”
　　“我操？”肖况震惊了，谭奕这家伙什么时候长脑子了？我的名声啊……
　　好吧，其实名声已经很坏了，也不差这点。
　　肖况跑了得有五分钟，一边倒腾着腿一边不停转着眼睛观察路况，想看看在哪儿能甩掉这些人，但还没找到呢他就迎头撞上了一个人，差点摔一屁股墩，他“卧槽”了一声，抬头一看居然是姜森！
　　姜森“嘶”了一声，显然也被撞疼了，但第一时间伸手抓住肖况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形，疑惑地问：“你跑什么？”
　　肖况往后看了一眼，眼看他们就要追上来了，他立马抓住姜森的手往前跑：“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快跑！”
　　姜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努力跟上他后也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一群人，大致了解现在的情况，他挣了挣被肖况攥得死紧的手，说：“你抓着我只会限制我发挥。”
　　肖况一听就把他的手甩开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跟他斗嘴：“我不抓你你也跑不过我。”
　　他说的是上回体育课比姜森先到终点的事，姜森勾了勾嘴角：“有本事就再比比。”
　　“比就比！”
　　于是，一场莫名其妙、毫无意义、幼稚无比的速度赛拉开了序幕。
　　谭奕看着和肖况他们逐渐拉远的距离，崩溃大喊：“这两人怎么越跑越快啊？”
　　虽然肖况很想跟姜森一较高下，但毕竟他刚刚已经跑了好久，这会儿体力自然拼不过姜森，等他脚步开始变重的时候，他只好先开口：“奸人纠缠不休，择日再战如何？”
　　姜森扭头看他，风将他的头发吹起，他的眼眸里全是张扬与嚣张：“你认输了。”
　　“输了输了。”肖况还是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当下就改口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姜森就抓住他的手肘，带着他拐进了旁边城中村的一条巷子：“这边！”
　　巷子纵横错落，姜森却十分熟悉，他带着肖况拐进来以后，立马又右转进了另一条巷子，随即穿过一个小的石门后，姜森把肖况拽进了一段楼梯下面的角落，直接把人按下去，紧接着自己也蹲了下来。
　　肖况张着嘴喘着粗气，竭力控制着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他们躲的这个地方是露天楼梯底下的视线死角，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但也意味着如果声音太大把人引过来，他们也避无可避。
　　姜森侧着头精神集中地听着脚步声，没一会儿就伸手过来捂住肖况的嘴，小声在他耳边说：“嘘，来了。”
　　肖况立马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丝毫不敢动弹。
　　楼梯不高，所以这儿的空间很小，两个一米八的男生挤在这里其实很勉强，他们膝盖碰着膝盖，脚尖抵着脚尖，距离贴得很近。
　　姜森是背对着外面蹲着的，他始终扭着头看外面的动静，但肖况是正对着姜森的，这会儿他的嘴巴被捂着，他的视线范围里全是姜森的后脑勺，刚刚没平复的心跳此时更是“咚咚咚”的，吵闹到他甚至怀疑姜森也听的一清二楚。
　　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经过，还有几个人交谈的声音，似乎带着失去目标之后的茫然，但没一会儿所有声音就都消失了，肖况没忍住拍了拍覆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等姜森松开他后他才终于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又等了一分多钟，确定外面没人后，姜森就先钻了出去，然后又转身去拉肖况，肖况出来后左顾右盼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姜森打断了：“等会儿说吧，先离开这，一会儿回来了碰上就烦了。”
　　“好。”肖况点头。
　　姜森又带肖况熟门熟路地拐出了巷子，一直到了大路上两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姜森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腰：“走吧，你是要坐车去三中吧？”
　　“嗯，”肖况扯了下嘴角，“没想到今天点儿这么背，累死我了。”
　　两个人一块往公交站走，姜森问：“刚那群人谁啊？”
　　“嗐，这事儿说来话长，”肖况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只好说，“为首那个男的叫谭奕，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以前结过绊子。”
　　“我猜也是，”姜森说，“没点绊子也不至于这么死命追。”
　　肖况就笑了：“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紧接着他又问：“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过来买东西来着，想买完再坐车过去三中。”姜森说。
　　肖况想到他刚刚对这块地方的熟悉程度，发出了合理的疑问：“你经常来这儿吗？对这这么熟悉。”
　　“我家以前住这，后来才搬的。”姜森往后指了指，“就刚刚我们躲的那块地方，我小时候总在那玩。”
　　“有这事？”肖况有些意外，但也觉得挺合理，他在姜森的肩膀拍了拍，“总之刚刚谢了，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跑得脱。”
　　姜森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伸手指了指他，语气有些傲娇：“再瞎客气小心我揍你！”
　　说完两个人都乐了好半天。
　　刚走到公交站肖况的电话就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程梓便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那边说：“没事，就是问问你到哪儿了？”
　　肖况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两点多了，就说：“等车呢，还要个二十分钟吧。”
　　程梓假模假样地说：“你慢慢来，我就问问，没有催你的意思。”
　　“你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肖况都被他整笑了。
　　程梓就“嘿嘿”乐了两声：“那你快来，我先挂了，我再打个电话问问学霸到哪儿了。”
　　肖况看了姜森一眼，阻止道：“别打了，他跟我在一块，我们俩一起过去。”
　　“哦？你们俩怎么混一起去了？”程梓疑惑地问。
　　肖况莫名：“橙子同学，注意你的用词昂，什么叫‘混’？我们是偶遇，偶遇懂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程梓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生怕晚一点肖况就要揍他。
　　肖况也懒得跟他计较，刚把手机收起来，就听见姜森说：“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