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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夜淮霜终于明白为何元卿会在自己贴近她时晕倒,又为何元卿在自己问她是不是生病时会表现得如此不安。
      那罪魁祸首原来正是她自己。
      她低头看着那人儿浓密如羽的睫,那熟悉的眉眼就在眼前,好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她。此刻夜淮霜的心情愈发复杂,不知刚才那伤又为何发作起来,五脏六腑一阵翻涌,连额心也变得热了不少。
      自己发誓要护着她一世,可这变故接连发生,此番自己亲眼所见,元卿魑族的身份已经坐实,自己如何才能在这九州之中护她平安。
      若自己要舍下性命才能护着她,自己宁愿这么去做了。以命换命,不会是她们师姐妹的宿命罢。
      忽而想起那日在山庄,元卿问自己,究竟明不明白小师妹的喜欢是什么一种喜欢,自己答道不知。
      可自己明明再清楚不过,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那是可以为了喜欢的人舍弃生命的感情,就像现在。自己早已做好了为元卿舍弃生命的准备。自己对她难道不就是这样的一种感情吗?
      “师姐……”元卿微微转醒,自己……怎么坐在师姐腿上,还被师姐紧紧抱着,几乎整个人都要黏到了她的身上。左右一看,原来自己已和师姐随着那天灯慢慢上浮,就快要回到人间。
      四周漫天灯火,璨若星河。
      暖黄灯火下,坠入凡间的仙子一如往日般温柔似水,那一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脸,离自己似乎太近了。感受她鼻息时,眼前已灯火疏离,如梦似幻。彼此体温早已交织在一处,对上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时,元卿怎还能按耐得住自己的心神。
      这一切宛如梦境,元卿不愿再醒来。
      “好浪漫……唔……”
      话未出口,便有一双唇把她想说的封住了。元卿的脑子忽然似烟花炸开一般,剩下的火花在脑子里霹雳吧啦地乱窜,她已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夜淮霜吻了她。
      这是她从年少情窦初开,到如今生死相隔后再相聚,最奢求之物,如今师姐亲自给了她。
      “师姐……”
      那人唇齿间的余味还徘徊在自己唇上,元卿愣愣地看着那双早已融化在灯火中的温柔眼眸,再也记不得自己方才想说些什么。
      夜淮霜第一次主动,脸上羞涩的神情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面对,她微微转过头去,轻咳了两声。
      “阿卿你醒啦?”
      元卿皱了皱眉道:“师姐你叫我什么?”
      夜淮霜没想到元卿还会不满意,她眨了眨眼,轻笑道:“我要叫你什么,小卿卿么?”
      元卿:……
      瞬间满头黑线。
      这可是她小时候师姐逗她时最喜欢叫的名字。她现在已经多少岁了,师姐能不能有点分寸。
      元卿闷哼一声:“你还没这么叫过我。”
      “那现在就叫了。”夜淮霜脑子倒是转得快。
      “阿卿。”那人声音轻柔,让人沉醉不已。
      这是一场梦,亦或是,自己的幻觉?
      元卿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是疼的。
      微微偏头,那温柔女子依然淡淡笑着,灼灼双眸叫人沉沦。
      可元卿不敢看她。
      师姐究竟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吻了自己,或是鬼迷心窍,她怎地就会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感情?她真的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吗?
      元卿不敢问出口,她生怕问出口,这场梦便醒了。
      若这真是一场梦,自己便不会有这些烦恼。
      可恨此非梦,眼前人却真。寥寥度半生,再难赴红尘。

      莫修二和师兄正在那黄泉池边焦急等着,天灯已经升起了一会,怎么还没二位真人出现?
      倒是有一昏迷的黑袍人被那天灯顺带顶了上来,二人相视一眼,便将那黑袍人从灯上救下,带到偏房中安置着。
      再回来时,那二位真人已经在黄泉池边站定了。
      夜淮霜一身衣袍被那巨兽弄得脏兮兮的,裙摆处甚至破了几道口子,元卿那一身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这两人的模样,显然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险境。
      二人在鬼界无甚光源,也看不清自己身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茫茫然罢,二人皆指着对方笑了笑。
      “一会我可得认认真真洗个澡了。”夜淮霜无奈摊摊手。
      说到洗澡二字,元卿的脑子立刻回忆起了一些不太想回忆的画面,接着面上瞬间红了起来,她赶忙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见得莫修二师兄两来到,夜淮霜冲他们二人行礼,他们亦回了礼。
      “对了,那黑袍人你们可看到了。”
      “我和师兄已将他安置在偏房中。”莫道三回道。
      “先去看他一眼么?”夜淮霜看向元卿,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元卿于这假鬼王有所图,自己看得一清二楚,这一趟下去,帮他人带回来,便是元卿的目的。
      她到底瞒着自己什么,夜淮霜不知道,但猜想应该和这假鬼王有关。
      “嗯。”元卿点了点头。二人跟着莫修二两师兄往偏房去。
      那黑袍人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
      “这人就是假鬼王罢。”莫修二已猜到一二,“想来元卿真人这所谓的噩梦,便是与他有关了?”
      “我不太确定。”元卿沉思道,“我直觉如此认为罢。”
      夜淮霜一听便知她只是在随口胡诌,若是直觉认为,她怎会为这假鬼王舍了性命也要下这鬼界一探?
      不过众人现在最好奇还是这假鬼王究竟是谁。
      元卿上前一步,揭开了那人脸上的遮挡。
      夜淮霜微微诧异,这人是个女子。
      她身体里的魔神突然坐不住了,若不是因着周围有旁人在,她早已忍不住借夜淮霜身体用上一用。
      “这人……这人便是我的老相好,她想复活的人就是我。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说,她那阵法确实成了。但她也失败了,她没料到的是,你竟然没死!”
      “你没死成,我便没办法占用你这身体复活,因此变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当真可笑。”
      魔神在夜淮霜的脑子里哈哈大笑,惹得夜淮霜后背一阵发寒。
      “必定是有人给她下了蛊,否则她怎会一直不醒。她同我一样,也是魑族后裔,虽然我们没有元卿那样的……正统血脉,但我们也是魑族,普通法咒不可能轻易让她变成这样。”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现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解决方法,让她在这里继续躺着吧,我要你做的事,还未完成呢。”
      元卿也不曾想到这鬼王会是个女子,手中动作一愣,却见一旁的夜淮霜已脸色大变。
      “师姐,你认识她?”
      “不认识。”夜淮霜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元卿只得交代那师兄二人仔细检查这鬼王身上的物事,她自己急忙出门追师姐去了。
      这回轮到她疑惑了,既然师姐不认得这鬼王,她怎么会反应如此强烈。
      好在夜淮霜并未走远,她回到黄泉池边,坐下了。
      淮州向来是阴雨天较多一些,哪怕是入了秋,也时常秋雨绵绵。这几日难得天气晴好,太阳已经出来好一会了。那清瘦女子一身残破衣袍,坐在那疏离的树影下,已显得有些憔悴。
      “阿卿,我想和你回左月峰一趟。”
      “现在么?”元卿握住了师姐冰凉的手,心口有些发闷。
      “嗯。”
      “你的伤呢?怎么样了?”
      夜淮霜嘴角还挂着些血痕,她方才应是偷偷吐了一口血。
      “回去养着便好。以前闯荡的时候,比这严重的伤都受过,这点内伤倒算不上什么。”夜淮霜嘴角扯着笑。
      “你就是爱逞强。”元卿心疼,指尖轻轻将她嘴边那血丝划掉了,惹得夜淮霜微微一愣。
      无人知晓她心尖微微一颤,融化在了这暖阳之中。
      夜淮霜虽然被打了个岔,可她脑子仍是转得快。她轻笑一声道:“我这都多大岁数了,哪还像年轻时一样啊。”
      元卿恼哼一声,又学她是吧。
      自己最喜欢她这有些小恼的样子,嘴角一翘,手已经摸上了元卿的头顶。心中欣喜,盈盈美人声音轻柔道:“走吧,我想回去了。”
      元卿微一愣,便点了点头。

      二人似乎已达成了默契,不再追问对方关于鬼王的事。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不论是夜淮霜,或是元卿自己,都各自和这假鬼王有一层不可告人的关系。
      待她们回到左月峰时,天色已开始暗了。
      夜淮霜迫不及待地往座首真人专用的澡堂走去。
      元卿还在思考她有没有换洗的衣服,这人便丢了一句话过来。
      “拿件弟子们穿的给我就行了。要新的,干净的,你可别偷懒了。”
      于是元卿真人黑着脸去了杂务堂,弟子们有些奇怪,真人平日的杂物都让玄礼玄柔代领了,怎地今日亲自来了。众人疑惑,但也无人议论。
      “师父?你回来了!”玄柔正好在杂务堂守着,看到师父,喜出望外地一把便抓住她,这几天实在把她折磨坏了,好在下午时玄礼也回来了。只是这人古怪得很,一回来便气冲冲地倒头就睡,谁也不理睬。
      “这几日可发生了什么事?”元卿自然还是要尽到师父的责任,看玄柔这脸色,多半是发生了些什么。
      玄柔性格内敛,向来不喜欢诉苦,可这次她真忍不住了,还未开口,眼角险些便落了泪。
      “师父!小雪她前几日便跑去了中阳峰上,说是有个什么剑修弟子,要教她练剑。我第一天还未在意,这第二第三天过去,她日日早出晚归,问她话也不答,我担心那些男人是不是对她有所图,可是我有心无力……”
      看着玄柔这难过模样,元卿眸中神色却是沉了不少。牵扯到中阳峰……这事多半和允信有些脱不开的关系。她拍了拍这可怜女孩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明日我便去中阳峰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玄柔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哽咽道:“多谢师父,弟子无以为报。”
      “你和礼儿整天就爱说无以为报,我有这么大恩大德么?好了,收拾收拾自己,回去休息罢。”
      玄柔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她已把师父为何来杂务堂这问题忘得一干二净。
      元卿无奈摇了摇头,她这两个小徒弟,离自己当家做主还远着呢。
      亲自去库里拿了两套高阶弟子穿的白衣,元卿又想起了旧日的画面。
      师姐穿着这一身素白衣袍的模样,当真如清风冷月,欺霜赛雪的仙子一般。
      再相见,自己并未见过她穿白衣。
      自己亦不喜穿这身白衣,平日更习惯在外拢着一件深色衣袍,那白色实在太寡淡。
      想着这些,元卿已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正好听得师姐在澡堂里唤她名字。
      “阿卿,快把衣服拿进来,我洗好了。”
      元卿的双脚又死死黏在了地上,无法抬起,师姐这是让她,直接进去?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再次让她面红耳赤,忽然间转念一想,师姐都已经亲过自己了,怎么自己比师姐还顾忌得多。
      咬了咬牙,元卿捧着衣服,推开了澡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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