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与师妹谈情》好想吃牛杂

10、第 10 章

　　元卿跟着夜淮霜来到了那日自己看到的洞府外，那洞外的结界还在。
　　只见夜淮霜挥了挥手，便把那结界撤去了。
　　元卿又是一脸惊诧的看着她。看着这少见多怪的模样，夜淮霜在心里暗暗笑道，怎么这人一到了自己面前，就跟没长大似的，明明早些时候还说自己老了呢。
　　“这结界是允信下的，我自然也能撤。”夜淮霜只能解释道。
　　“师父都不曾教过我这些，现在只能等师姐你教我了。”元卿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话惹得夜淮霜连连无奈摇头。
　　“若我真的死了呢？”夜淮霜语气幽幽问道。
　　“那我这么多年我不也这么过来了。”元卿瘪嘴道，她只是想同师姐撒个娇，于是便上前拉住了那人的手，“我都说我已经老了，难不成还不给我在你面前任性一把？”
　　“我也只会在你面前这样而已，难不成师姐嫌弃了？”
　　这话若是换做其他人说出来，只怕夜淮霜内心要忍不住翻白眼了，但转念一想，元卿旧时可不就喜欢这样同自己撒娇么，心下虽然忍不住嫌弃了些，但是面上还是纵容她了。
　　夜淮霜嘴角扯了些笑意，回道：“我哪敢嫌弃你。”
　　只是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些，元卿其实还是那个脸皮薄的，与师姐身上的体温再靠近些时，脸已经忍不住红了大半。
　　好在师姐并未低头看自己，应该是没发现罢？
　　元卿心虚，想偷偷松了手，哪曾想，夜淮霜却把她的手又牵得更近了些。
　　好似整个人都要倚到了她的身上。
　　元卿只能这么被拉扯着走进了那洞中。
　　那洞口看起来并不大，没想到入了这洞，眼前竟自有一方天地。
　　跨步入内，即是一个平坦的大厅，那洞顶有一巨大的天窗，白日阳光可通过天窗洒下，无数藤蔓亦随着这阳光攀附在洞壁内。
　　往前再走几步，元卿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幽香。这香闻着有些香甜，好似花香，但却看不到花在何处。
　　顺着那幽香寻去，元卿看到了一汪蓝色的泉水。
　　这泉水的颜色，完全不似平日看到的，透明的蓝色。这蓝色，好似用染料倒入而成，在水面堆积了厚厚一层，让那泉水好似失去了水本有的清澈。
　　但那泉水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浑浊，哪怕蓝得诡异，那水面却如丝绸一般，光滑而油亮，甚至还有些反光。
　　“这泉水这么古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泉水……或许与那所谓的长生之术有关。”
　　“长生？”元卿一愣，疑惑道，“长生之术，那不是传说里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长生二字上，夜淮霜回忆起了许多往事，她徐徐说道：“那日我们四人，柳叶，允信，空回，和我一起入了这洞，大家都被这泉水吸引了目光，聚在了此处。”
　　她指了指脚下，此处便是现在元卿与她所在的地方。元卿点了点头，继续听她讲述。
　　“接着我们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幽香，这幽香似乎掺着些迷幻的药物，我们一同吸入后，便感觉头脑发胀，疼得厉害。”
　　“方才我也闻到了这香味，为何没有这样的感觉？”元卿疑问道。
　　可夜淮霜却皱眉否认道：“我并未闻到那香味。”
　　二人同时一愣，元卿只能猜测道：“难道只有第一次入这洞，才会闻到这味道么？”
　　夜淮霜亦不解，只是现下她还是继续说道：“我们那时被幽香弄得就要发狂，允信竟然拔出了剑，刺向了柳叶。我想上前阻止，那个和尚，空回，他用匕首架在了我的颈间。”
　　“我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允信发狂，杀了柳叶。”
　　“可是柳叶掉进了这泉水里，便消失不见了。”
　　元卿沉思着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这其中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听师姐你说罢，看起来好像就是允信误杀的柳叶，但是那和尚为何要阻止你拦住他们？”
　　“关于这和尚，我也是昨夜才知道了其中的一些真相。其实那和尚并不是空回，而是被智虚大师赶出普灵寺的叛徒明普。他正是通过那所谓长生之术变成了空回。”夜淮霜抬首看着洞顶落下的藤蔓，上面枝叶缠绕，盘根错综，难以解开。
　　“若不是昨夜知道了其中的真相，恐怕我还会坚信之前所想。”
　　“这也是我想带着你来亲自看看这一切的原因。”
　　元卿轻笑一声，几日前这人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
　　“这么说来，我再大胆猜测一下，空回很有可能知道这泉水是什么，他甚至是和允信串通好了，要借这幽香，做一出‘误杀’的戏码。”
　　元卿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也是她向来擅长的。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再整理出来，形成推测。
　　师妹的预感极强，那年和元卿第一次一同下山，二人在淮州，夜淮霜已经见识过了元卿的本事，因此她现下听得极为仔细，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至于她先前假定的一切，现在就需得全部推翻了。
　　“如果不是为了特地演戏，他为何要阻止你，又为何把你特地留作活口，让你坚信，他们是误杀的柳叶呢？”
　　夜淮霜不过就是一个证明，可以给他们证明这一场戏的真实性，但是其目的，元卿觉得不单单是为了防止柳子萱上门寻仇。现在柳子萱已经找上门来，若她是允信，她肯定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个搅屎棍的方法。
　　而允信还在对这一切避而不谈。若不是因为这个拿着山河剑的神秘人出现，元卿也不会就此被卷入这陈年往事中。
　　“这么看来，回去之后，我得好好敲打一下允信，看看他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的目的也是山河剑？”夜淮霜看着元卿身后所背的魔剑，心中又隐隐不安起来。既然允信让元卿来这苍山，他难道不明白，这会将元卿拉入这一滩浑水之中么？
　　元卿皱眉道：“那当初他为何没有打这剑的主意？”
　　当年……夜淮霜忽然释怀一笑，无奈道：“师父是如何去世的，你不记得了？”
　　“她和允信几人一同去了云梦泽，可最后回来不过允信一人。”
　　夜淮霜叹了一口气，负手走到了一旁。
　　阳光已经渐渐暗了下去，此刻光影斑驳，映在她一身青衣上，显得她更清瘦了。
　　元卿心下一酸，却已无话可答。
　　当年的真相越被掀起，越可见其中汹涌的波澜，而其中所牵扯的种种，不仅与自己息息相关，更不可预测前路如何，以致于她也不敢多言这其中可能。
　　沉默良久，她开口道：“我们回去后，我可以去山庄里找你么？”
　　“嗯，若你想，我也可以去左月峰上陪你。”夜淮霜难得松了口，连元卿都有些意外。
　　“被玄礼看到多不好。”她闷哼一声，虽然心里可想了，但是现在她可不想让那木头弟子多想。
　　夜淮霜只是淡淡笑了笑：“无妨，我在山庄里也无事可做，你过来找我便好。”
　　元卿暗笑着点了点头，这确实也是个好选择。
　　“现下也准备天黑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恍然间，元卿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还丢了两个弟子在苍山旁的镇子里。
　　于是她只能去镇上找那两个弟子，和他们一同回了凌波派。
　　没能和师姐同路，惹得她心情又糟了些。
　　不过既然师姐已经开了口，这下她夜晚睡不着，直接去山庄找人不比用那传音石好得多么？
　　想着，心情又愉悦起来了。
　　那两个弟子看着她一会严肃一会又偷笑，只道这元卿真人喜怒无常，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问了。

　　回到左月峰，元卿好好泡了个澡，认真把这几日的疲惫洗了个干净，倒头就睡过去了。
　　第二日却又有信来。
　　允信让她去中阳峰一趟。
　　元卿心中有些忐忑，因此她把山河剑先放在了房中，空着手动身前往主峰。
　　这凌波派虽然名义上还是三峰鼎立，但右峰早已衰落多年，如今弟子人才辈出的也不过中阳峰与左月峰。
　　而左月峰均已招收女弟子为主，男弟子早已寥寥无几。每次元卿也就是去到了中阳峰才能看到些男人。
　　以前弟子来往多些的时候，还有许多男弟子想和左月峰上的女弟子来往，但自从玉清成为了左月峰的座首，这来往便少了许多。
　　到了主殿，元卿意外地看到了来客，正是前几日把她绑架了一路的智灵大师。
　　只是他现下来访，看起来神情疲惫了许多，显然是经历了些什么事情。
　　元卿脚步一顿，便明白了他来是所谓何事。
　　“元卿师妹，昨日普灵寺掌门主持智虚圆寂，凌波派身为同道同门，自然要前往吊唁，不知你可有时间前去？”
　　元卿还没把自己的床睡热，就让她再次羊入虎口，她万万是不会答应的。这次去，这些和尚可不能再像上次让她逃走了罢。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智灵一眼，那高僧只是假意闭目养神，当做未看见。
　　“让玄礼代我前去罢。我刚从苍山回来，受了些内伤，还需要养伤几日。”
　　元卿又看向允信，淡淡道：“掌门师兄为何不亲自去吊唁？”
　　允信也没想到她竟然把这球抛了回来，他轻咳一声，回道：“这几日门中事务繁忙，难以抽身，确实是失了礼节。”
　　“那既然如此，让玄礼代我前去便好。”元卿丢下了这句话，便自顾自转身离开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智灵，这可怜人只怕也要被一直蒙在鼓中，做他人的棋子了。
　　只是智灵心中早已明了罢。
　　世人心中早已充斥着贪念，执念，又几人能看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