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紫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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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儿。”上官君卿轻柔的一声呼唤，让正望着手中玉簪发呆的上官卿菱吓了一跳。
“哥哥，你怎会在此？”一见来人是上官君卿，他慌乱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已经是二皇女侧夫的你怎会在这儿？”
“二皇女侧夫？”上官卿菱樱唇轻启，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苦笑出声，“哥哥，她早就不要我了。”
“嗯？”上官君卿讶异了，明明有听说月寂然后来有真心对他好，现在又是唱的哪一出？
“枉费哥哥的一番苦心，为了我，连自己的清白名声都不要了。哥哥，我还是没抓住机会得到她的爱。或者说，像我这样的男子，根本没资格拥有爱情。”上官卿菱努力地平复下失落的情绪，勉强地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那段时日里她是真心对我。”
“哥哥，你对我好，比任何人都要好。可我贱、我坏！我明明知道月寂然爱你，你也对她有些好感，还要跟你表明自己的心意，要你让我给。”
“傻孩子，你怎么又说起这个了？还要我解释多少次？不是让，是不在乎。”
“不，哥哥，你先听我说完。说完了，你也许就会恨我了。”
“之前我有跟贤亲王做了一笔交易。亲王给我，母亲贪污的罪证，我去她身边，揭发罪证、指明母亲幕后黑手为大皇女，让我挑拨她和大皇女的关系。而我也能以籍此契机，邀功留在她身边。”
“哥哥你被我骗了，我表面上装可怜获取你的同情，背地里却害得母亲下狱、上官家满门女子抄斩、男子发配管倌。”
“我以为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有愧疚，只是哥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好，我•••”
上官卿菱压抑了一年多的歉意，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口时，却语结了。
让哥哥从尚书府掌上明珠、月阴第一公子跌到谷底，变成风尘妓子，让他再没有亲人可以依赖，独自一人面对这些变故。几句道歉的话语就可以带过？笑死人了。
咚~重重的一声，上官卿菱硬生生地跪在了小院的青石板上。
“为了一己之私，害血亲性命、坑哥哥入青楼、简直畜生不如，我本该自绝性命，可•••，卿菱只求哥哥再宽恕些时日。让卿菱再苟延残喘几日。”
“菱儿，快起身。”上官君卿连忙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扶起。“不用对我愧疚，我根本没有资格怪你。”
上官君卿心疼替他揉了揉膝盖，“菱儿，如果要说怪，应该你是怪才对。我并非母亲亲子，是父亲乘母亲去主持修建皇陵之际捡来的孩子，父亲为了巩固正夫之位，谎称己出。菱儿，而我，凭白抢了你十年的母爱。”
“哥哥？”
“我也是最近才知晓身世。菱儿，你不欠我的。反而是我欠了你。”
“哥哥，你为什么还要编这样的谎话来安慰我，你真傻！真傻！呜呜呜~”上官卿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久久积累的委屈，就着这一次全部发泄出来。
上官君卿宠溺地搂住他，将自己一点也不宽阔的肩膀耸了出去，任凭他决堤的眼泪，湿透衣襟。
哭泣声越来越小，渐渐变成抽泣，到最后上官卿菱竟然哭昏了过去。
上官君卿无聊地摇了摇头，招呼小竹进屋，一起将他扶到床上。
昏睡中的上官卿菱并不安稳，纠结地皱起眉头，眼皮颤动，睫毛一闪一闪，好像在做噩梦一般。“不要，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没有了。”一声声梦话喃呢，听得上官君卿一阵心疼。玉指轻轻接过小竹递过来的帕子，轻柔地给上官卿菱擦着脸颊。
一阵痛苦的挣扎，梦中的上官卿菱似乎平缓了下来，他嘴角惨淡地勾起，像是看破了生死一般，“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我要你永远都记得一个我。”
终于安静了，看着他沉沉地睡去，上官君卿心里突突地跳了起来，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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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紫凤朝皇宫重地。
“因儿回来了？”虚弱而苍老的声音从黄金打造的床上传来，玉锦丝帐紧紧的遮住里面的光景，只能看到帐上绣着的在祥云中展翅腾飞的金凤。
“嗯。”小因直愣愣地站在床边，回答得很平静，好像床上之人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9年了，朕现在才想弥补你，有些晚了吧。”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缓缓划开丝帐，赫然引入眼帘的居然是跟那苍老的声音一点也不搭边的中年女子面容—-紫凤朝君主紫云。
中白驹隙者，表面无常，身体内部却迅速亏损，生命流逝，如白驹过隙，一月衰老十年。此时凤床之上的人，只是空有皮囊完好，五脏六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小因紧紧地皱着眉头，虽然在自己成长的日程中，并未有任何相关床上之人的记忆，可毕竟是骨血相连，看到她这副摸样，心里头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因儿无需在意，朕是咎由自取。” 紫云强撑着身子坐起，只是这小小的动作，尽害得她猛咳了几声。
小因当然知道事情的缘由，只是她不愿予以任何置评和回应。只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就当自己是一个听众而已。
“因儿，你一定很好奇，对你9年不闻不问，为何会这个时候又把你找回来吧？”
“朕做了太多太多对不起紫家天下的事情了。这是我最后的救赎了。”
“因儿，本不该有你的。你是朕醉酒后犯的错。那一次也是因他而起。气脑他周旋于众达官贵人之间。”
紫云口中的他，无非就是在后宫之中只手遮天的贵君--福茹雪。
“素来就知道他蛮横、骄纵，心胸狭隘，朕还是对他做不到，狠不下心来不去爱他。再加上跟你爹爹的那一次，朕一直觉得亏欠了他。所以放纵他的肆意妄为，满足他的一切虚荣之心。给他滔天权势、给他无上荣宠。即便看着他一次次虐打你，冤枉你，下毒害你，甚至将你送到月阴做人质，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呵呵，朕怕是紫凤史上最昏庸、无能的皇帝吧。政绩平平，子嗣不兴，还因为他，做了多少误国之事、远离了多少贤良之臣？现在更是外戚专权，朝野动荡，还要年年向月阴纳贡。”
“可惜朕的付出，他一点点都不知足，居然为了福家，下毒害朕，更想谋取紫家的天下。朕宠了他十年，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惨淡而苍老的笑声，透着无限苦闷。一代帝王居然有如此悲恸的样子，果然是哀莫大于心死。
“因儿，你一定在恨朕吧。以前就没有给你应有的疼爱，现在这个时候又要丢一个烂摊子给你。”
小因好像思量了很久很久，就在紫云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就听到这么郑重的一句。
“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嗯？为何？”
“现在的我知道了什么是爱。”小因淡淡的回了一句，心里却不自觉的想起那个谪仙般的男子，如若不是遇到他，她觉得一辈子自己都会浑浑噩噩流浪下去，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更体会不到那种倾尽一切都要给他最好的那种感受。
紫云一听微微愣神，脑海里仔细地思索起这句话的含义来，心里很是好奇自家女儿这段时间的际遇，表面却如常一般，问起小因对当朝时事的见解来。
“皇权架空，外戚独大，以福氏一族跟紫氏本宗最为突出，两族互不往来、互争权势。导致现在政权分裂，朝政动荡。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两族目前实力相等，暂时互相制约。”
“好孩子！”紫云满意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小因，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忧虑。
自己无意中犯的错，得如此聪慧的孩儿，果真是天不绝紫凤！
“孩子，母皇没多少时日了，在母皇归去之前，会尽可能的帮你铺垫好。也算朕唯一对紫凤朝、对你尽的义务了。”
“皇隐一族图特、图业你都已经见过了。他们是族内新生代精英，侍奉你左右。这是调用皇隐一族的指环印信，因儿收好。这是曾经弹劾过福家的几位大臣名单，朕有留她们姓名，流放在外，中间不乏忠心耿耿之士。因儿可观察后重用。”
“如你所说。目前能与福氏一族抗衡的，只有紫氏本宗了。朕将这本紫氏本宗的族谱交予你吗，明日安排你跟现任紫氏本宗族长见上一面。得到她的支持，你便可安然继位。”
“不过继位之后，不可再坐视外戚独大下去，要慢慢的收拢皇权。”
“因儿明白，紫氏本宗只是因儿上位的踏脚石而已，之后，因儿会借力打力，在两族纷争中，一点点架空他们。”
“好！母皇这下安心了。希望这是朕这一生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紫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