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小姐感到抱歉》火尾游月

3、第三章 男朋友今晚不回家 出酒吧的

　　出酒吧的时候，长浦的街道已经午夜，初夏的夜晚泛着些凉意，晚风一吹，人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路灯下的剪影差着一步的距离，一路无言，暖黄的氛围给了裴愿星一种错觉，两人走得再慢些，再慢些走，是否能抵达他心心念念的永远？

　　但行路总有终点，Midnight附近有个小花园，两人一路散步到了这里。

　　坐在石板凳上，夜色很沉静，姬怀安叹了口气，开口问裴愿星：“这次来长浦呆多久？”

　　不是什么责怪的话语，最简单的关心就足以让裴愿星的情绪决堤，裴愿星坐在了姬怀安身边：“还没定，任务刚开始，比想象中的麻烦些。”他望着地上的一块石头发呆。

　　看着有些陌生的竹马，姬怀安感到好笑，指了指他炸眼的眼睫毛：“那这个？”又指了指他的蜜唇，“还有这个？”

　　裴愿星顿时脸爆红，这一路过来都忘记了自己装Omega的事情了，手忙脚乱的开始解释：“这个这个是别人给我画的，啊不不不是我听信了他们的话，啊不不不是任务的要求……”狡辩了一通发现并没有解释清楚后他放弃了：“姬怀安，你还是笑我吧……这么久不见，刚见面我就出这么大的糗。”

　　姬怀安也不看他，转头望向了圆月，泛着一层清辉。今晚是十五啊，她默默想，忙了这么久，都忘记时间了：“你还记得和我第一次见面吗，也是一个晚上，你一个人蹲在草丛边上偷偷哭。”

　　“啊，想起来了，那是在家里受委屈偷偷溜出来发现无人在意，又找不到回家的路的裴愿星，半大的小孩只能在路旁无措地哭，正巧遇上了出去探险的姬怀安，于是英勇的小小姬怀安拍拍胸脯，一顿迷路后成功带裴愿星回家，大成功。”

　　想起小时候姬怀安亮晶晶的眼眸，裴愿星忍不住笑了出来，姬怀安一直是这样，给了他很多的安全感，让他能无忧无虑的迎来自己的十八岁。

　　“小小裴愿星是个胆小鬼，害怕夜晚害怕孤独，大大裴愿星已经习惯这些了，但他还是个胆小鬼。”

　　裴愿星有些悲戚，离开了姬怀安之后，日子好像变得很灰暗，明明好像什么都没有变，生命中的光却消失了，虽然自己可以应付一切，但少了身边一个恣意的身影，少了永远纵容他为他兜底的那个人。每一样旧物都带着两个人的回忆，他尘封了那些旧物，连同得不到的她。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这次来长浦是为了一起针对omega的网络诈骗。”

　　也不是什么秘密任务，最近江湾区出现了一个诈骗团伙，主要针对一些低收入家庭的b级或c级低年龄omega，这类omega需要定期定量服用特效抑制剂，对于低收入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在家里得不到宠爱和保护，反而可能是欺压和打骂。

　　“这类人群通常表现得比较缺爱，在网络上很容易被盯上。假意的关怀，虚假的爱意对omega来说是甜蜜的毒药，他们对骗他们的人深信不疑，许多omega都相信了骗子的话术，独身一人前往了陌生城市。”

　　“江湾的警局近一个月登记了快一百例失踪案，其中七十例，家属都提供了最后前往长浦的线索，我就被派来调查了。”

　　然后就是那个不靠谱的白举安，说什么顺着诈骗的思路来把证据收集全，非要让他扮成omega以身入局，于是就有了酒店这幕。

　　白举安让他表演出一副“很缺爱也很缺钱的急切omega模样”以此来骗取诈骗团伙的信任。

　　到底谁是诈骗犯啊，想想就火大，还跟他说什么：“你看起来就一脸绿茶样，扮omega肯定轻轻松松。”现在裴愿星恨不得揍白举安两顿，要不是因为他许的一周假期，正碰上姬怀安的生日，他鼓起勇气想见她，他才不会答应。虽然任务还没结束，他就见到了，还丢了这么多脸。

　　姬怀安听得很认真：“那些omega没钱没势，这个团伙为了什么骗他们？”

　　“这也是我们调查的一个疑点，这案子还没定性，这个团伙目的不是为了钱财，反而更像是，拐卖。失踪的omega通常是到了新城市才和家人断联，没有财产的流失，有些家庭甚至决定放弃寻找。这团伙警惕性很高，还有不少专精网络的成员，开展的骗术难以追踪，我们只能看聊天记录寻找蛛丝马迹，最近周围城市也没有大量人口非自然死亡的案例，这些omega看起来甚至像凭空消失。”

　　前些日子裴愿星扮成omega在网上钓鱼，有个叫“萤火”的网友加他，他研究了那些omega的聊天记录，在网上平台钓鱼，主动透露自己是个b级的omega，表现出一副脆弱的、很想离开当下环境的样子，“萤火”果然以一种很关心的语气找他聊天。首先是一些了解他家庭状况的话术，伴着些心疼他的话语，最后就引出长浦的一个omega组织，告诉他像他这样的omega也能过得很好，还给他发了一些照片作为证明，里面是一些合照，看起来是一些生活很幸福的omega。

　　他们的话术不高明，句句都离不开裴愿星，分不清真情假意，“萤火”非常热情地邀请裴愿星来长浦，许诺给他很好的生活，最后“萤火”甚至还主动报销他来长浦的路费。

　　“于是我前天来了长浦，事情变得很奇怪，我被带到了一个叫盛放的疗养院，大概在西郊那边，里面确实住了一些omega，看起来状态都很不错，和我一样新来的也有两三个，刚进去被招待的很好。入院的第二天要检查身体，我只用了阻隔素和信息素香水，本来担心我的身份暴露，但那天我好像被别人选中了。”

　　“我耳力好，暗中盯着负责人打电话的时候监听到他说的话，上面有大人物今天的酒会想要些omega消遣，要他选几个漂亮的出来，新来的不靠谱，从那些熟仔里面挑，我坐着思考对策，负责人给电话里的那个人推荐了很多人选，但好像都不是很满意，最后他进来环视了一圈，我就也被带走了。”

　　“带我走的那人领我去了一个房间说是给我放松一下，那房间里面点了迷香，里面有个精神控制能力者，”

　　“她等级没我高，但也不弱，应该是个A级，记忆改变加迷幻香的作用能让一堆人倒下了，她进行了一些套话后开始洗脑，内容大致是蒙蔽自己之前的记忆，忘记自己是从哪来的，相信自己是从盛放长大的，盛放是个帮助Omega的公益组织，Omega应该听盛放的话才能生存，Omega就该依附强大的Alpha，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讨好Alpha，我所做的一切都要以Alpha的意志为前提。”

　　这一套下来普通的omega统统沦陷了，可恰好裴愿星的能力强化是精神控制和记忆改变，评级是S。

　　“可惜这招对我没用，听完她说的话后我反向控制了她，让她相信对我已经洗脑成功了，我就被放出去参加一个酒局了。”

　　这一套话术挺怪的，一般来说记忆越久越难以改变，被控制的大脑越容易怀疑，时间长了越容易露馅。盛放的人进行这样的精神控制可能压根就没想让这些Omega呆的长久。

　　“之后我就去化妆参加那场酒会，和一些Omega送进车里，被蒙住了眼睛，我记住了路，车开往长浦星的位置。路上的负责人对我们说我们今晚的任务是服侍好自己的Alpha，我有些不明所以。”

　　到了之后裴愿星就被领到一个房间里，见到了酒吧那位容女士，她看他好像还比较满意，领着裴愿星参加酒席去了。奇怪的是这酒席好像没什么实质性商业内容，好像是个见面会。

　　“酒席上每一个Alpha都领着一个Omega，互相谈论着身边的Omega样貌身材毫不避讳，我注意到给Omega喝的酒里面也含了些致幻和催情元素。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单单是色情交易那么简单，就想从容女士入手，探探这帮人的口风。酒会结束的很快，那些人带着身边的Omega很快就走了，警察对上层的Alpha下暗示被查到还是有点麻烦的，于是我就提出要求说想喝点酒就和她一起来了最近的酒吧单独聊聊，然后就遇到你了。”

　　听完这番话姬怀安有些奇怪：“那你让我帮你，不是坏了你的事吗？况且你的脸还被他们记住了。”

　　其实到酒吧后裴愿星就对容卿进行精神操控了，虽然这流程不太符合警局的能力规定，但他现在在长浦，警局的手暂时管不到他，而且他的能力等级高，被人察觉到的概率很低，他本想着套完话就把容女士的记忆删除。结果发现容卿对这件事的内幕好像不是很了解，只是来找乐子的，他就解除了对容女士的操控。容女士想带他去酒店，他以非自愿拒绝了就发生了后面的争执，就是姬怀安在酒吧看到的那幕。

　　“那位女士只是来消遣的，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你是说，长浦有一个专门对Omega出手的组织。这个组织还和上层的某些Alpha有勾连”

　　“嗯，而且这个组织可能已经存在很久了。”在盛放的时候，他找到了一部分档案，里面的信息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听他说完一大段话的姬怀安笑了：“你这么全盘托出，就不怕我也是帮凶？”

　　裴愿星愣了一下，他自己可能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她，五年没见刚见面就把自己的任务全盘托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讲完了。

　　姬怀安转头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眸让他醉在夏风中：“我不会的，你别忘了，我是姬家的孩子。况且，我是姬怀安啊。”

　　姬家人为联邦肝脑涂地，姬怀安成了这样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裴愿星不会不相信她，他只是惊觉自己太相信她。

　　“你这案子我让人关注一下，有消息联系你。”姬家在上层的斗争中安静太久了，是时候该提醒一下上层那些酒囊饭袋们，日子过得如此舒服就别出来作妖了。她摇了摇手机，“现在可以把我加回来了吧。”

　　闹脾气的裴愿星离开的时候把她的飞讯删除了，虽然他之后很后悔，但他是先离开的那个，倔着脸也不想先低头。裴愿星拿出手机加了姬怀安，看着通讯界面那个熟悉的星球头像恍如隔世，是姬怀安三年前换的，他才不会承认他把之前的聊天记录备份了三遍才点的删除呢，晚上回去他就把记录转移过来。

　　“怎么凌晨三点了？”加好友的时候姬怀安瞄了一眼手机，惊觉已经午夜了，姬怀安打了个哈欠，今晚还是没有好好休息啊，作为Beta，她实在是没有那么充足的精力。

　　“怀安，你快回家休息吧，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我们白天再聊。”裴愿星也打了个哈欠。

　　“你住哪，我先把你送过去吧。”姬怀安说着就要叫司机。

　　裴愿星来之前在长浦租好了一个公寓，但他张口就说：“来的太匆忙，还没准备住宿的事情。”

　　姬怀安想拨号的手迟疑了，看着一副香软可爱omega样子的裴愿星叹了口气，越袭明做任务最少要一天，今晚他应该也不回家。少男的眼神里带着希冀，姬怀安迟疑道：“你跟我回家吧，明天给你找地方住。”

　　裴愿星很开心：“麻烦你了，安安。”他倒是没什么负担，反正以前也经常麻烦姬怀安。

　　空旷的街道车辆很少，姬怀安坐在车上犯困点着头，裴愿星悄悄注视着姬怀安的侧脸。

　　“安安一个人住吗？”

　　“不是，男朋友今晚不回家。”

　　裴愿星的心情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