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小伍逸然

17、她的童年 安冉向她讲

　　没有定闹钟，第二天唐小星是被窗外的阳光唤醒的，这是北京冬天少有的体验。整个冬天都是灰蒙蒙的，好像空气里也漂浮着随时会呼吸入肺的病毒。
　　唐小星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放上无糖燕麦，洗一些小番茄和蓝莓，用小锅煮一颗鸡蛋，这就是她的营养早餐。
　　看着电影，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和安逸。
　　吃过早饭，唐小星就去了图书馆，沉浸在小说世界里。
　　期间收到了苏宇的消息，他发来一张哈士奇的照片，那是他的狗狗，他曾经和她说过。
　　唐小星回复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就结束了对话。
　　下午，突然收到了安冉的消息。
　　“你在哪儿？”
　　“图书馆。”
　　“下楼。”
　　又是那种命令式的语气。但是唐小星好像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表达。
　　收拾好东西，看到安冉坐在电动摩托车上，在门口等她。
　　唐小星对她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她们明明不熟悉，却又好像已经认识了好久。
　　唐小星自然地坐上车。
　　“日料还是韩料？”安冉问到。
　　“都可以。”唐小星按她惯有的回答。
　　安冉简单思索，带着她朝日料的方向开去。
　　坐在小格子里，两人简单点了些东西。唐小星觉得安冉身上有一种冷峻的气息。
　　吃完饭，唐小星对于寒假项目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并且也对自己的工作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她打算直接回宿舍。
　　可走出餐厅，安冉突然对她说：“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唐小星点点头。
　　走在操场上，安冉对唐小星说了很多自己的往事，从记事起，一直到大学。大多数时候，唐小星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时附和一声。一个好听众是她被人赞扬的美德，但其实是她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随后，两人在草地上躺下。这是唐小星第一次在学校看着星空，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居然还有星星。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和伙伴们躺在田野里的感觉。
　　“你觉得我好看吗？”
　　唐小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句逗笑了。
　　她觉得这话不该是从安冉嘴里问出来。在她眼里，安冉是一个酷酷的女孩子，或许从第一眼开始，就是这样的印象。她的五官很精致，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她觉得“帅气”比“漂亮”更合适。
　　“我其实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关注，你也看到了我一直都是短发，我穿的衣服也是中性的，我从来没穿过裙子，也不喜欢。”
　　唐小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向自己袒露这么多。
　　唐小星侧过身子，看着她的鼻梁，闪烁着路灯的光影。唐小星无意识地用手指去触摸她的鼻梁，滑到嘴唇，下颌，停在了她的锁骨。
　　“是的，你很好看。”唐小星低声说。
　　“那你为什么讨厌我？”安冉把唐小星的手指从锁骨上移开，捏着她的手腕，悬在半空。
　　唐小星怔住了。
　　“有吗？”
　　“没有吗？”安冉反问。
　　或许有吧。唐小星心想。她真的讨厌她吗？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如果是的话又是为什么呢？或许是第一眼见到她时候的不理不睬？又或许是她不用费劲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还或许是她能在新的环境里如鱼得水，并且拥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这算讨厌吗？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是怎么感受出来的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做项目？”唐小星不服。
　　安冉放开了她的手，撇撇嘴角。
　　“因为你合适。”
　　唐小星觉得眼前这个人古怪又神秘莫测。她看不透她，但又觉得她的一些想法确实没错。
　　“你知道我上一次这样躺在草坪上吹风还是什么时候吗？”
　　唐小星摇摇头。
　　“小学二年级。那会儿我和小区里的好朋友一起打闹，疯玩，玩到很晚。玩累了就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后来呢？”唐小星有些感兴趣。
　　“后来？我的噩梦就开始了，无休止的补习班，我爸妈带我到了省会城市，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但是却又上不完的补习班。我的分数就是他们炫耀的资本，我一开始不上道，有一次考的很差，回家后，我妈很生气，骂我不争气，越骂越生气，把我从车库的一头踹到另一头。”
　　唐小星感到很吃惊，眉毛拧在了一起。但是安冉说这些的时候却异常平静。
　　“后来我就不再挑战他们的权威了，我知道他们为了让我取到好学校省吃俭用，知道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也想成为他们眼里的好孩子，后来成绩一直不错，但是高考这一次还是失误了。和我一起考试的那个女生最后考上了北大，但是我却在面试中因为过于紧张，最后表现得差强人意。到现在他们也无法放下，觉得我本可以更好。”
　　唐小星看着她，看到了她眼角隐隐的泪光。
　　她想抱抱她，说不是你的错。但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口。最后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操场熄灯了。
　　安冉先从地上站起来，借着幽暗的月光，唐小星拉起她伸出来的手，借力站起来。安冉力气很大，唐小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她身上。安冉用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站稳。
　　“小心一点。”安冉的声音被风吹乱。
　　唐小星觉得，她们算是朋友了。
　　在回宿舍的路上，唐小星一言不发。她还在思考她讲述的一切，有关她的童年。
　　“你好安静啊！”安冉发出感叹。
　　“是吗？”
　　“是啊！我已经告诉你这么多事情，但是你没有说任何自己的事情。”
　　“没什么好说的吧。”唐小星有些被这样的要求冒犯到。关于她的成长经历，她不想说，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闭口不提。
　　“那随你吧。”安冉很无奈。
　　两人就安静地并排走在一起。快到宿舍时，唐小星小心地说了一句。
　　“熟悉了慢慢告诉你吧。”
　　安冉愣了一下，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