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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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寅是被冰锥刺醒的。左臂溃烂的伤口里扎着几枚丹砂结晶，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摸索着去抠，却听见柴堆后传来金玉琳琅的碎响——与梦中的玉镯声一模一样。
“吱呀”一声，角门忽开，暖黄灯笼映出少女绯色斗篷。
“青荷，掌灯。”
绯色斗篷扫过积雪时，陆寅看见少女眉心的朱砂痣。前世没入胸口的伤突然在记忆里灼烧，他猛地蜷缩，却将伤口撞上药箱锋利的铜角。
他在剧痛中想起伏火图某处暗纹——三百年前某个雪夜，绯衣道人腰间用紫檀做成的腰牌，末端是个残缺的"灼"字。
“忍冬，抬他去西厢药房。”
苏明灼，苏家嫡长女。
她垂眸扫过少年冻紫的唇，腕间羊脂玉镯撞响药箱，细细的拿烈酒给可怖的伤口消毒，亲自为他剜去腐肉。陆寅疼醒时，只见烛火中少女侧脸如瓷，眉心一粒朱砂痣红得惊心。
冰棱悬垂的檐角割裂墨色苍穹，更鼓荡过三重朱门，惊起老鸹嘶鸣。陆寅齿间咬着的半截枯枝应声而断，腐肉剥离的锐痛刺穿昏聩的神智，药杵捣碎的忍冬藤气息里混入铁锈腥甜——少女指尖金错刀正剜进他溃烂的臂弯。
苏明灼的金错刀已楔入腐肉："乱动的话，剜出的可不止私盐路引。"她的玉镯磕在他裸露的腕骨上，那里正浮现藤萝状的青痕。
"别动。"苏明灼腕上玉镯磕在铜盆边沿，清越声响撞碎满室死寂。她将染血的棉纱浸入雪水，绯色斗篷掠过少年痉挛的指尖，"管家在账册夹层藏了私盐路引。"
陆寅瞳孔骤缩。三日前那叠洒金笺从记忆深处浮出，墨字蜿蜒如毒蛇，啃噬着苏家田庄每寸膏腴之地。他喉头滚过热炭般的呜咽，却见少女蘸着烈酒的棉帕已按上白骨森然的伤口，剧痛炸开的瞬间，菱花窗棂外忽有黑影游过。
"忍着。"苏明灼指尖未停，烛泪滚落烫红她月白袖口。药箱底层乌木匣悄然开启，孔雀胆混着三七粉覆上新生血肉，"东角门第三块青砖下，埋着你的诉状。"
陆寅听到这话，恍惚的神智在一瞬间清醒了，他在想，这个小女孩，年纪轻轻尚在闺阁中，哪来的城府与心机？
柴堆积雪簌簌坠落，陆寅在眩晕中窥见少女耳后淡青脉管。那粒朱砂痣浸在摇曳烛晕里，恍若溅上雪地的滚烫血珠。更鼓又响时，西厢传来瓷瓶迸裂声，苏明灼忽然攥紧他腕骨，又蓦地松开，转身对侍女说："记住，天亮前发热是好事，记得四个时辰换一次药。"
“诺”
陆寅成了明灼的私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