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养的麻雀觉醒了（珠联璧合）》一枝镌心花

2、第二章 林舒儿

　　林舒儿骑着马，只带了翠儿一个婢女，横穿嘈杂热闹的市集，买了一盒色泽鲜艳，味道喷香的果子，一陶罐清冽可人的桃花酿，还嫌兴致不足。一主一仆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觉来到城外湖堤。微风拂面，湖光山色，沁入眼底，别提多畅快！

　　行着行着，林舒儿忽然望见几棵柳树掩映处，碧瓦红墙，窗棂雕花镂刻繁复，又有钟声悠悠，香烟袅袅，不觉有些好奇。来过城外数次，却不记得有这么个所在。她就借着桃花酿的微醺，飘飘遥遥地朝建筑门户晃去了。

　　“把马牵在柳树下系好，我去探访一番，一会儿就出来。”林舒儿吩咐小翠道。

　　“哎——主子！”小翠也喝了桃花酿，有点儿熏然，见林舒儿摆摆手，也不再坚持。林舒儿毕竟将门之后，自会小心提防，她跟着反而可能是个累赘。便牵马系绳，靠坐树下，看湖水发呆。

　　林舒儿乐陶陶，施施然踏进道观门，只听得沙沙扫地声，忽而扫地声停，她猛地抬头，一愣怔。一个面目清秀的小道士弯腰施礼，道一声“施主好”，便继续开始洒扫，落叶在笤帚下聚拢，发出唰唰的声音。

　　林舒儿却愣怔了半晌，上一件事儿还在脑海中残存呐。这面目清秀的小道士，也不失为合适人选啊，自己一直在市井寻觅，俗物怎比这清修的天人之姿呢？道法自然，道心朴拙，浑然天成。简直比藏在深闺人未识的高门大户男公主还要招人稀罕！

　　林舒儿不觉跟着小道士走了两步，也弯腰低低询问，“小道士，你年岁几何啊？”

　　小道士徐徐抬头，不卑不亢，缓缓应道，“即将过16生辰。”声音也是温和柔顺，听了说不出的舒服。

　　林舒儿又一喜，急切问：“那你哪里人士，何时入住观中，父母尚在吗？”小道士扫帚顿了顿，抬头望了林舒儿一眼，“这些似乎与施主并无关系。”说话还是不卑不亢，也听不出丝毫不耐厌烦的情绪，就和说了一句“吃饭了吗”，一样的日常。

　　林舒儿越觉得有趣，更想逗逗他，“那小道士在这道观可住得惯吗？师傅师兄待你如何啊？”

　　小道士这次不说话了，拿着扫帚快速扫过去，从林舒儿脚边一路扫过去，落叶险些都堆在林舒儿粉红锦缎的绣鞋上。林舒儿看着越扫越快的小道士，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哈哈笑出了声，哼，现在不应，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心下主意一动，林舒儿就起身入殿，在殿前对着财神神像虔诚跪拜，在香火箱上放了一枚金锭子，功德箱箱口小，放不进去，林舒儿就在箱前颇踌躇了一会儿。

　　在这档儿，林舒儿果然听到后院有脚步哒哒朝殿前走来。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还有一个圆胖的矮个子道士。道长看到情形，缓缓开口，“施主乐善好施，真乃本观荣幸，亦是施主之福。还请施主留下姓名在在功德簿上，方便以后我观为施主日日祈福。”圆胖道士伸手把一份名册递到林舒儿面前，林舒儿接过名册，作势要写，又颇为犹豫，深深叹了口气。

　　圆胖道士眼瞅着这样一个花容之姿，穿金戴银的富贵人家小姐这样绣眉颦蹙，再三搁笔，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忙询问，“看施主颇有为难之色，不知是何事萦虑于心？道家本就为众生解忧之地，施主但说无妨。”

　　林舒儿悲悲凄凄，几次开口又不忍，哀声小声询问，“能否到后殿借一步说话？”道长道士接引林舒儿到后殿，林舒儿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昨夜梦中，梦得母亲托信，信上讲她化身一条长龙，但飞升之时忽然被苍鹰啄食，痛苦不堪，翻滚不休。这时一个白盔白甲白旗靠的小将骑着马，只一刀刺穿苍鹰的身躯，母亲得以保存残躯，化为人形。她对小将非常感激，而小将纵身一跃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但描述所落何处，却正与贵道观一般形貌。母亲吩咐一定得将小将请到，在家好生供养。只是贵宝地，皆是神仙一样修行人物，我如此找人，又如何开得了口。只是希望恩人也能享享人间富贵生活，能够满足母亲心愿，我也就心安了。”

　　胖道士听得心里一热，忙喜色问，“不知这白衣小将，是何等模样？尊母可曾描述？”

　　林舒儿便将扫地小道士的样貌一五一十的道来。

　　“这——”圆胖道士面露难色，望向道长。

　　仙风道骨的道长略一抚摸胡须，叹一声“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就转身走了。

　　圆胖道士明白道长意思，就和林舒儿细细讲解了，小道士是八岁来到道观，当时在街上被圆胖道士捡来的，他还清楚记得那天，小道士小脸污脏，偷了饼铺子张大爷的半张饼子，在犄角旮旯里狼吞虎咽。张大爷家的饼铺伙计举着棍子朝他冲去，他慌忙躲闪，逃窜，跑丢了一只鞋。跑进道观，看见道长就下跪。一路看到这些情景的圆胖道士不忍心，给了伙计饼子的钱。问这个小乞丐，却是一问三不知，连连摇头。原来是不知得了什么病症，他把自己的身世全部都忘了。

　　圆胖道士就让小乞丐当了小道士，虽是他不情不愿，但总可有一碗饭吃。这小道士，不比从小在观里长大的其他孩子，半路来的，不免受些委屈。谁知他竟从来不告状争辩，默默的把道观的脏累活儿都承担下来。

　　“是个苦命孩子，我一直视为己出，也是施主与他有缘，他本来就不属于此地，还请小施主带他到繁华世上游历一番吧。”圆胖道士说着就暗暗抹泪。

　　林舒儿长叹一声，但心下竟也欢喜，没想到就这么容易就得到了。“那我这香火算是找对观门儿了。”林舒儿又从小荷包中摸出一枚金子，交给圆胖道士，约定好了来接小道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