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衿衿》静夜悠悠

10、量子纠缠 嫉妒

　　实验室二层的教室暗香浮动，江屿望着发白的指尖，轻轻触碰白色钢管，将带有蓝色的水轻轻晃动，只见里面震荡出大小不一的暗色波纹，他记下实验数据，望着移动液枪发呆。

　　实验室的器皿在轻轻发出滴声。江夏轻轻刷着笔记，将实验台的有机分子一一分离，桌面上摆放着一些实验仪器，江夏小心翼翼将试管里的水滴到蓝色溶液里，待水与化学试剂相融，少女马尾轻微晃动，将试剂倒入另外一个盒子，实验室的白炽灯在玻璃器皿上投下十分冷冽的光，江夏将护目镜紧紧戴在脸上，指尖用指钳夹起一抹琥珀色的聚酰亚胺薄膜，通过显微镜可以看到，纳米级的分子链正宛如银河般的因子在视野中呈现，她忽然转头向一旁的江屿喊：“看，聚合物居然自发形成了螺旋结构。”

　　白色的烧杯在实验台面仿佛此刻排列成整齐的抛物线，江屿正用移动液枪往溶液中添加钻研结晶，溶液忽然泛起蓝色波纹，两人屏住呼吸，这是B-Z反应特有的震荡波纹，像液态的夜空在玻璃器皿中成形遨游，忽然一滴小溶液溅到江夏的实验报告书上，他在擦拭时不小心打翻了硼砂饱和液细瓶，晶体在桌面缓缓绽开，如一道无声的白色雪崩。

　　“别慌。”江夏抽来滤纸，指尖却蘸了少许硼砂溶液在自己手背上画星形，冷却的晶体顺着皮肤纹路延长，两人在灯光下暗叹其剔透，这时，江屿用小镊子挑起桌面结晶：“这正是高分子链定向排列的一些缩影，今天可以说是意外发现了应力诱导现象。”

　　江夏用数码显微镜录下碳纳米管在火焰中展开的瞬间，江夏忽然将酚醛树脂溶液倒入模具中，两人合作用紫光固定成型，取出时是一块透明的电板路：“下周用凝胶测试它的分子量分布。”江屿在笔记本上记下这段话，笔尖在化学这两个字上顿了顿，窗外晚霞正在将实验室度成一层黄色。

　　“这次竞赛实验的核心环节是定量和温度。”江屿的手指在分子模型上快速运转，碳基键发出细微的声响："但用硫酸酸做催化剂的话..."他突然停下动作，模型中的关键环节在磁力搅拌下泛起涟漪。

　　江夏的护目镜滑到鼻尖，显微镜载玻片上的结晶正显示第17次熔炉：“温度必须控制在110℃到120℃之间。”她将温度计探入油浴锅，液面突然沸腾的气泡像炸开一朵透明的花。

　　窗外一阵风飘过，带起阵阵花香，实验室里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少女刷刷的笔记声在空气中流淌，以及被静置在实验室里的蓝色试剂。

　　门吱呀一声开了，后门溜进两个少男少女，是裴轩和童小辉：“哈喽，你们也在啊？”江夏放下烧杯，扭头微微一笑：“是啊，你们要做的是什么实验啊？”

　　“先预习一下”“听说这次的考试题目初步定为定量分析和探究教学，难度很大，你们有没有信心？”江夏将笔记收起来 ：“ 很有。”江屿默默将自己的实验残渣收拾了。将旁边的白大褂取下，轻轻巧巧的将服装递给两人，两人同时接过。衣服碎料的摩擦声，少年青瘦的指尖缓缓拿起一侧的量杯，开始做起今天的定量测试，只见他戴起橡胶手套：将护目镜紧紧按在脸上，往量杯中加入二氧化锰。轻轻搅拌，接下来开始温度装置，准确控制温度：保持误差在0.01，待时间成熟，他将温度杯中的液体倒入透明的量杯中。那只量杯太小，里面的蓝色液体竟如牙膏般溢出开来。

　　江屿在一旁看了微微一笑： “缓释试剂加多了。” 少年羞涩一笑：“谢谢你啊。”江屿脸微微板正，将笔记收好抱在胸前。晨光初透时，空气像浸了水的薄纱。羞涩地女生轻轻紧了紧腰间的白色实验服，缓步走向实验台：裴轩揉了揉眼睛，将白色液体倒入量杯，然后开始加热。微风掠过树梢，吹来淡淡的花香。最后形成了一个固体，但是因为记录笔记时少算了一个0，导致数据结果不正确。量杯中生成的粉色试剂有大量粉色砕砂，江夏眉头微微一皱，“你这不对。”她垂着睫毛坐在实验台上，指尖无意识的磨纱，少女眉头一皱，“实验结果最后怎么可能不纯。”少女微微发呆，一定是少算了实验数据，江夏偷瞄了眼：一看她的公式推导复杂，且在第三步少算了个0，导致后面实验结果一个个不纯，

　　江夏抱臂说：“有没有可能是你少算了个0？”裴轩仔细思索了一会，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的确是有这个可能。”少年望着琳琅的实验台，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再试试吧。”江夏抚了抚眉，对江屿说：“怎么样，我们先走？”江屿仔细望了眼实验台，轻轻点头，江夏抱紧自己的笔记：“我们先去吃饭了，你们去不去？”微胖的少女望着自己的实验数据发呆：“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先去吧。”

　　江夏微微一笑，轻轻关上门。

　　两人一起走往饭堂。

　　窗外的榕树滋滋作响，偶尔有几声鸟鸣清脆提倦。

　　饭堂的路上，清润的少年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江夏一脸不置可否，微微思索着，待走进餐厅，点了份猪脚饭。

　　空气中食堂的气氛昏暗阴湿。

　　少女默默地吃着，少年刷刷快速将鸡脚饭吃完，便跑去结账，少年微微低头思索着，“饭怎么样？”“有点咸，”少女望着碗里的饭，停下来一会拍了拍胸腹，少年神色微微一凛，

　　跑过去买了个解渴的东西，少女微微将瓶盖打开，才觉活了下来。窗外的声音随着一阵风传来，叽叽喳喳倒还有几分宁静。

　　少女缓缓将头发撩到身后，慢慢的吃着。

　　饭菜的香气猝不及防窜进人的耳鼻，餐厅里飘出的香味像是丝绸般的雾，将暮色染成金黄色。米饭在锅中膨胀出醇厚的芳香，像新晒的棉被裹着阳光的味道。

　　炒菜声里，蒜末与姜丝在油中跳芭蕾舞，花椒的麻是猝不及防的吻，葱花则柔软地躺在蜜汁里升展。

　　炖汤锅正咕噜着黑色的秘密，热气掀开盖子时，当归与枸杞的香草味混着排骨醇厚的白，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江夏吃完伸了个懒腰，想着实验室的事情便匆匆离去了。

　　实验室的门在风中摇曳，两人想上去看一趟，结果发现实验室的门没关，江夏打开门后的开关将实验室的残余收拾了。

　　又将实验室器材按规律重新排列了一遍，江屿默默将卫生打扫了。少年直起腰，后背的汗渍在白色校服上凝结成大小不一的褐色灰尘。像被夕阳染红的朝霞。江夏的指尖抵着冰冷的实验台时。白色衣领洇出白色汗渍，随着擦洗动作在布料上晕染出半朵梅花。

　　擦灰尘的绿毛巾每划过一次，汗珠便从下巴尖滴落。在脖颈处汇成小小的积水潭。橡胶手套被汗水浸得发胀，摘下来时指尖皱成苍白的核桃仁。

　　指尖缝里嵌着灰尘与汗液凝结的泥浆。她擦拭量杯时，量杯里的水珠正巧坠在水晶棱镜上。

　　阳光穿过那滴透明的液体，在白色瓷砖地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彩虹。

　　转瞬就被欲沉的夕阳吸入腹中。擦到第三层抽屉时，后背的些许滴汗已洇出蜿蜒的水痕。白色校服布料在腰际皱成褶皱的山脉，汗液顺着脊椎往下流，在裤腰处凝成凝浊的盐霜。她忽然想起昨晚晾晒的衬衫，此刻那件布料正吸饱了汗渍，在衣柜深处发霉。

　　擦完最后一片实验台，日光已变成熔金，汗珠从额间滴落水杯里瞬间漾出细小的涟漪。倒影中少女的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发丝间凝结的金色像倾颓的夕阳。当所有尘埃都卷进垃圾桶，她顺着夕阳的方向缓缓望向这间屋子。轻微的汗渍在风中风干成地图，标记着那些曾被擦拭的青春。

　　实验室里少年少女的影子被写成诗。空调嗡鸣声中，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渐影渐合。暖光里呼吸同频。苏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看两个影子如量子纠缠般纠缠，她站在教室拐角处。阴厉的眼神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空气。

　　空调出风口垂下的绿萝突然被风掀起。江夏将水杯拿在身边，量杯发出清脆的响。江夏抬头时正撞进她笑纹里藏着的刀锋：“你们怎么还没走？”苏瑶的指尖在胸中抱出犀利的弧度。这个弧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锋利和试探。江屿将手中的垃圾扔掉：

　　“你还不走？”少年毫不客气的开口，望着苏瑶居高临下的样子。轻嗤了一声，微微打开灯：“江夏，走了。”

　　江夏轻轻点了点头。拿了自己的笔，缓步走出教室。

　　待飘逸的长发拂过少女的耳边时，眼睫轻眨。

　　空气中漂浮着风铃草般的绒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苏瑶望着她的影子，那些蜿蜒的阴影暗色。如同被蚕食的年轮，她伸手去触碰那片正在融化的夕阳。指尖却只捕捉到风铃草般簌簌的震颤——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却始终够不到那片飘摇的鎏金。

　　暮色中江屿轻轻将门搭上，望着逝去的夕阳，他只能轻轻叹息。

作者有话说

　　本人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