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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常 随着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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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季到来,喜来眠的生意越来越火爆,虽然平时生意也不错,但持续一段时间都闲不住脚的情况也是少见。
前不久我学着那些探店博主拍了一段视频发在了社交网络上,没想到视频一夜爆红,很多人慕名而来,胖子从刚开始的兴奋慢慢转变为骂骂咧咧。
出于人手不够,我不得不去将账号注销,虽然删的时候还是留有不舍,但后续也确实减少了不少麻烦。
难得空下来的时候我和胖子搬了两把躺椅直接睡了上去,睡着之前我找了下闷油瓶的身影,他像是没什么影响,在厨房洗着碗。
估摸着没睡多久,我就听见外面传来很嘈杂的人声,以为是新一批顾客到来便去拍胖子,手一伸落了空,发现胖子早就出去了。
我起身朝门口走,太阳很大,我将身子躲避在阴凉处,站在门口向外看。
胖子正和一群大婶很激烈地交流。
大婶来了不少,左一言右一语,加上颇为激烈的手臂动作,难得见到胖子落了下风。
闷油瓶则是站在旁边盯着某个地方,大概率是在放空。
很快他转头朝着我看了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让我去救场,我很少从闷油瓶的眼神中接收到这种信号,顿时感觉很新奇,但也相当配合地走过去。
刚刚站得远没怎么注意,走进才发现大妈手中攥了几张纸一直朝胖子塞,随着大妈的动作,A4纸皱成一团,地上还零星散落几张。
我随机捡起一份摊开看,上面有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乍一看还以为是简历。
我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是女孩儿的个人信息,我朝胖子使眼色:他们还会这个?
胖子赶紧将我拉到一边,在我耳边轻声说:“天真啊,这大婶可要给我们家瓶仔介绍对象,那可不得把仪式做起来。”
我知道胖子的意思,前段时间就有大妈拉着自家女儿给闷油瓶介绍,后来被胖子打发了,说现在我们都是文化人,相亲就像找工作,要慢慢来。
大妈们深信不疑,还真跑到小镇上托人写相亲资料,有模有样的。
我转头看,大妈们正热情拉着闷油瓶的手,时不时把自家闺女的信息往闷油瓶怀里塞,不像是能立马收场的样子。
“那现在怎么处理?”我问胖子。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你可是一家之主,小哥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胖爷我去做饭。”
我踢了他一脚,这分明是想把这活往我手里推,不过这“一家之主”的称号我还挺受用的,加上大妈们时不时来堵人,也确实有点影响生意了,不知道还以为喜来眠是什么相亲所。
这么说着心里便有了主意,我看向闷油瓶问他意见,他没理我,直接走进屋里。
大妈见状想往里追,我伸手拦了拦,然后清了清嗓子:“小哥他有对象了。”
大妈们显然不相信,我只能翻出前段时间王盟参加西湖活动乔装的照片,据说是某二游的cosplay,不得不说王盟这妆画的挺不错,看着还挺清秀。
“刚交不久,他们可恩爱了,异地恋。”我补充道。
后面也不管大妈信不信了,直接将他们手里的资料全部收起,动作快的颇有抢劫的意味。
“各位都放心啊,我回去都交给小哥,等小哥一分手就让他挑。”
大妈们像是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手里东西都没了,听我这么一说没怎么死心,正准备嚷嚷,我直接朝地上吐了几口口水:“呸呸呸,说脏话烂嘴。”
随后又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往后翻了翻,找到一张戒指的照片,接着直接将手机在众人面前扫过一遍:“看见没,这可是我们小哥和他对象的定情信物。”
其实这戒指是前段时间我因事回了趟老家,在我临走前我爸塞给我的,但当时我扫了一眼没看上,只拍了两张照片准备当乐子给胖子看,把我爸气的不轻。
戒指很朴素,没有过多装饰,但工艺很明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造出来的,有些物件像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哪怕不是内行人也能一下感受出来,透过照片看,上面的东西还挺唬人,能感受到里面物品不一样的份量。
大妈们见状有点动摇了,仔细端详着照片。
正巧旁边来了两三个大伯,光着膀子说要吃饭,我果断将手机一收唤着胖子接待去了。
进屋前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大妈也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我叹了口气,虽说今天大妈们走了,但一时会儿也不得消停,估摸着明天还得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就看见有几个大妈蹲在店门口,想着这事再不解决她们得找到家门口。
这次是胖子前去交涉,去之前还不忘揶揄我:“天真,你不行啊。”
我没理他,其实昨天大妈走后我脑海里就出现了个想法,只是没来得及实施。
我打算给闷油瓶买个戒指,让他先戴一段时间。
越想越觉得这方法可行,没跟胖子和闷油瓶商量,下午人不多的时候我就一个人骑了摩托去了镇上。
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和闷油瓶将里里外外考察了一遍,所以很清楚这里有家老字号。
我打了两壶烧酒给老头送去,老头是个爽快人,听了我的要求就开始制作,一直到晚上,老头都没怎么休息。
直到胖子给我打来了电话,催促我赶紧回去,我看戒指还没有收尾的意思便跟老头说明天来取。
没想到老头还挺固执,说今天绝对给我完工。我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再等会儿。
没事做我就喜欢发呆,我搬了木凳坐在了门口,此时镇上大多店铺都已经关了灯,星星倒是挺亮的的,我便数着旁边不远处水池里的星星数量。
突然水里泛起涟漪,我抬头看发现闷油瓶站正站在我面前,他的食指碰了下水面,我估摸着是他的恶作剧。
大概是胖子等不急了便要闷油瓶来接我,我有些好奇他怎么过来的,他回我:“走路。”
镇上离雨村差不多二十多公里,开车过来也得好几十分钟,不过闷油瓶走路的速度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他陪着我在这里继续等了会儿,临近一点的时候,老头才把东西交给我们。
回去的时候闷油瓶载我,我问他怎么想的,他没回答,只说了句:“快到了。”
回到雨村,胖子还没睡,打着哈欠等着我们。我特感动,上去狠狠抱了一下胖子。
胖子雷的不行,瞬间清醒了,然后开始研究我手里的东西。
他拿着那三枚戒指对比,喊着:“行家啊!”随后转头看向我:“天真你去哪儿请的大师。”
我跟他说是镇上那个老头,他有些不信:“没想到那老头还有这手艺。”
话是这么说,胖子从语言到肢体处处都表达了他的喜爱。
我顿时有种满足的感觉。
随后我又去看闷油瓶,他没什么反应,转身去洗澡,我只好替他把东西收了起来。
第二天我起的稍微晚了点,胖子他们也没叫我,看来早上不怎么忙。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店里,却突然注意到放戒指的盒子被打开了,里面属于闷油瓶的那一枚被人带了出去,我知道是闷油瓶拿走了,没关上盒子是想告诉我。
到店后,我看见小哥的中指上有了装饰品,衬托得他的手指更加细长了。
胖子则是意外的低调,我看了半天没在他身上看见那枚戒指的影子,以为他最起码要拿着戒指给每个到场的顾客都炫耀一番。
闷油瓶的戒指这么一戴,那些大妈果然消停了,哪怕后面戒指摘掉,我们也可以给个“不好干活”的原因搪塞过去。
事情就就这么告一段落。
但我格外在意胖子,我有天晚上问他关于戒指的问题,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我戴着不就和小哥成对戒了,那些大妈能信吗。”
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脑袋,表示是不是进水了。
我给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不再搭理他。
但其实胖子当天晚上是戴了的,按照他的个性非常喜欢的东西在失去新鲜感前都会贴身保存,现在的做法反而有点奇怪。
不过有天晚上我看见胖子独自一人坐在门口台阶上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他没开灯,只是借着月光。
那个时候我所有的疑惑自然而然消散了,无非是睹物思情,看见它就很容易怀念起某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罢了。
我慢慢走了过去,胖子见我过来便将戒指收了起来,他没说话,我也没说,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
后面闷油瓶也过来坐在我旁边,三个人都开始数起了星星。
其实那枚戒指我也没戴,只不过没人问我原因,但我动了点心思,找了一根细绳从戒指中间穿过保存起来,想着天气放凉便将它挂在脖子上。
我跟闷油瓶的戒指和胖子的比起来是不一样的,区别很少,只有在内侧才有细微的差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我没告诉他们。
那是我故意设计的,要问原因只能说是我想要两枚戒指更般配点儿。
到了这个年纪经历了太多事,那些事都比自己的需求重要的多,等有时间去处理时已经可有可无了。
但我还是花了点小心思,希望生活能有点不一样。
闷油瓶的戒指戴了一段时间也摘了下来,说是不习惯。
我没说什么只是惋惜不能凑成一对了,稍微感到有点落寞,后面戒指便不了了之。
国庆结束,喜来眠送走了最后一批大体量顾客,天气似乎也凉了下了,店里逐渐没那么繁忙。
有天营业结束,胖子骑车载着我们回去,闷油瓶在进门之前叫住我让我帮忙找根绳子,我寻思绳子到处都是,工具箱里随手翻就是一根。
闷油瓶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开始发烫,我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会不好意思,但心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到卧室抽屉里翻了根细绳给闷油瓶,便没再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只是有一天闷油瓶在弯腰择菜时,透过他的领口,我能隐约看到有枚戒指随着他的动作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