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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喜获麟儿逢惊变 朝堂暗涌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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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我怀孕了?!”
江浸月握着脉枕的手指猛地一僵,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能透过薄薄的衣料,触碰到那个小小的生命。
成黔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自大夫诊脉开始,他便一直屏着呼吸,目光紧紧落在大夫脸上。
“您说的是真的?我夫人她……真的怀了身孕?”成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喉结微微滚动。
大夫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点头,“恭喜大人,恭喜夫人,夫人确实是有了身孕,约莫一月有余,脉象虽尚浅,却很平稳,只需好生静养,避开劳累与寒凉,便能平安顺遂。”
“一个月……”江浸月喃喃低语,先是有些茫然,而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份突如其来的欢喜,顺着眉眼一点点蔓延开来,冲散了往日所有的阴霾与隔阂。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成黔,眼眶通红,却笑得明媚晃眼,“我有宝宝了!”
成黔浑身一震,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眼底的紧张与忐忑瞬间化为极致的狂喜,连声音都有些哽咽,眼眶也泛起了红血丝。
他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不敢多用半分力气,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惊扰到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娇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话。
“大夫,我夫人的身体怎么样?她近日食欲不振,还无端干呕。”
“没什么大碍,只是夫人太瘦了,要调养调养。”
“好,好。”成黔连连点头。
江浸月靠在他的肩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小腹,轻声呢喃,“宝宝,我的宝宝。”
成黔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是我们的宝宝。”
江浸月轻哼了一声。
“别气了,嗯?下次休沐一定陪你去梵音寺,刚好可以去给我们的宝宝祈福。”
江浸月皱了皱鼻子,勉勉强强道,“好吧,你再失约我就……”
“不会,肯定不会。”
大夫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笑着叮嘱了几句安胎的注意事项,又留下几副安胎的方子,便悄悄退了出去,留下两人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之中。
画面骤然一转。
“怎么会怀孕呢?怎么会怀孕呢……”
江浸月眼神涣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慌与茫然,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江浸月呛得忍不住咳嗽。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紧紧攥着的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药汁浓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涩气息。
江浸月颤抖着端起药碗,凑到唇边,闭着眼,狠狠喝了几口。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她的食道,也仿佛在一点点吞噬那个刚刚降临的小生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不要!”
房门被猛地撞开,成黔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慌,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衣袍都来不及整理。
他疯了一般冲过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药碗碎裂,剩余的药汁洒了一地,刺鼻的苦涩气息愈发浓烈,弥漫在整个偏房里。
成黔紧紧抓住江浸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江浸月!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喝的这是什么?!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江浸月抬起头,看到成黔,目光变得冷漠锐利,“孩子?你也配!”
她冷漠道,“成黔,我不管你耍了什么手段娶我,现在就给我和离书!别在这里装模作样恶心人!!”
成黔浑身一震,脸上闪过强烈的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江浸月,像是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一般。
他气得浑身颤抖,“你真是疯了,江浸月!我看你真是疯了!”
成黔紧紧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有动作,一边厉声对门外喊道:“快!传大夫!快传大夫!”
江浸月猛地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疯的是你!!是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鬼怪?我明明——”她话未说完,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突然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大夫匆匆赶来,背着药箱,快步走到床边,神色慌张却又带着几分镇定。
他是九芝堂的坐镇大夫,曾是宫里的太医,如今年岁高了才退居民间,医术高超。
成黔和江浸月对这个孩子格外小心谨慎,特意将人请到府里,打算让他一直照料到江浸月生产。
大夫先是给江浸月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地上的药渣,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为难。
“大夫,怎么样?我夫人怎么样?”成黔急切道。
大夫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大人,夫人只是喝了几口堕胎药,没有全喝进去,暂时无性命之忧。只是……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老夫也不敢断言,要看夫人的体质,还有腹中胎儿的造化,老夫只能先开几副安胎药,尽力一试,能不能保住,全看天意了。”
大夫快速写下安胎药方,让人去抓药,又给江浸月施了针,不多时,江浸月的气息便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稍稍有了一丝血色。
成黔蹙眉,看向大夫,语气低沉,“麻烦大夫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偏房门外,避开了屋内的下人,成黔才缓缓开口,声音沉沉,带着几分疲惫与担忧,“大夫,我夫人近来总是精神恍惚,说话前后不一,时而欢喜,时而癫狂,甚至认不清人,这是为何?是不是她的旧疾复发了?”
大夫闻言,神色愈发凝重,沉吟片刻,问道,“大人,夫人这般症状,持续多久了?距离上一次出现类似的发病情况,已有多长时间?”
成黔仔细回想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自责,“距离上一次发病,已经一年有余了,当时找宫里的太医调了药,喝了许久,我以为她已经好全了,没想到如今又变成这样。”
“这……”大夫捋了捋胡须,神色愈发严肃,“之前宫里太医开的方子,大人这里可还有?”
“有的。”成黔连忙点头。
成黔连忙让人取来之前的药方,大夫接过,仔细翻看了许久,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夫再仔细看看夫人的脉象。”说着,大夫再次走进屋内,轻轻按住江浸月的脉搏,神色专注地诊脉,指尖微微用力,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起伏,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愈发凝重。
诊脉完毕,大夫走到门外,对成黔说道,“大人,夫人这般,或许是旧疾复发,也或许是腹中胎儿牵动了心神,导致心神大乱、气血翻涌,才会这般神志不清。”
他顿了顿,又道:“你再仔细说来,她一年之前病发的症状,越详细越好,老夫也好对症调整药方。”
成黔边回忆,边道,“一年前,她也是这般,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甚至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时候还会伤害自己,后来请了太医,喝了大半年的药,才渐渐好转……”
大夫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等成黔说完,才缓缓开口,“方子先这样开着,让夫人按时喝药,先稳住心神、调养气血。只是……”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为难。
“您不妨直说。”
大夫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若是可以,大人最好找懂风水之术的人来看看府里的布局,或许……夫人的旧疾复发,并非全是身体原因,也可能与周遭风水有关,邪祟扰心,才会导致神志不清、情绪反复。”
“此言差矣!”
金銮殿上,龙涎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氛。明黄色龙椅之上,皇帝端坐,神色沉凝,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阶下文武分列两侧,文官身着青袍,手持笏板,神色肃穆;武将身披铠甲,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却各怀心思,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两侧站着的太子与四皇子,更是神色各异,太子身着蟒袍,面色温和却暗藏沉稳,四皇子则一身常服,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两人暗中较劲,目光偶尔交会,便有无声的火花迸发。
刑部侍郎成黔立于文官之列,身形挺拔,面色冷峻。左脸颊上赫然印着一道浅红的巴掌印,虽不深邃,却在他苍白冷峻的脸上格外扎眼,刚一入众人眼底,便引来了一阵极淡的骚动。
不少官员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脸上的巴掌印,两两对视,眼底藏着戏谑与笑意,私下里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调笑。
谁都知晓成大人惧内,如今见他脸上带着巴掌印,无不暗忖,看来传闻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