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她被谢长钰 ...

  •   谢长钰的后背宽阔而坚实,布料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崔玉珠身子一僵,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扶着廊柱稳住身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可。”她声音清浅却坚定,垂眸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眼底掠过一丝犹豫,心里却早已拿定主意。

      这里是皇宫,即便此刻僻静无人,也难保不会有巡逻的宫人或是赴宴的宾客经过。
      男女授受不亲,她是有夫之妇,谢长钰是外男,这般亲近一旦被人撞见,流言蜚语便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到时不仅她身败名裂,崔家也会受牵连。她必须保持距离,半分也不能逾矩。

      许是察觉自己的话太过坚硬,又道:“谢世子好意,妾身心领了。脚踝只是扭了一下,不碍事,慢慢走回去便是。”

      谢长钰愣了愣,直起身转头看她,神色依旧一本正经,没有半分勉强,只语气郑重地开口:“你的脚踝已经肿起,方才落地时力道不稳,骨头大概率已经扭伤。此刻若强行独自行走,每一步都会加重损伤,轻则肿痛多日无法下床,重则伤及筋骨,日后行走都会留下不便。”

      他说得一本正经,每个字都实实在在。

      崔玉珠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从小耐疼,耐力远超寻常女子。
      可这辈子在嫁给顾晏楚前,她受过最重的伤,便是在年少时早春的斗花宴上,为和永澧郡主争头魁,与郡主斗舞,在寒风中舞了半个时辰,不慎染了风寒,足足病了三天。
      那场风寒来势汹汹,却也让永澧郡主因急火攻心,同样卧病在床,算是扯平了。

      可此刻脚踝的疼痛真切无比,她试着轻轻动了动脚尖,钻心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呼吸一滞。

      独自走回去,定然是行不通的。

      可让谢长钰背她,又过不了男女大妨这道坎。

      她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藏在衣袖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陷入深深的纠结。

      夜风又起,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带着几分凉意,也让她原本就不稳的身形晃了晃。

      三月的夜风尚带着冬末的寒意。

      谢长钰始终站在她身侧,默默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鼻尖萦绕着崔玉珠身上淡淡的兰草香,香气清冽干净,像春日清晨带露的花枝,悄悄钻进心底,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只想着如何能安全送她回去。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紧绷的下颌,眉头一蹙,不再犹豫,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随即调整姿势,稳稳地将她扛在了肩上。

      崔玉珠正暗自斟酌,脚下忽然一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她下意识低呼一声,眉眼间掠过一丝慌乱,却强忍着没有失态,双手下意识去抓身边的廊柱,却落了空。

      思索间,她被谢长钰拦腰扛起了。

      “莫在想了,再想下去,宫宴便要结束,届时保不齐会有其他人来这儿。”
      谢长钰的手掌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崔玉珠猝不及防,脸颊瞬间升温,双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身子绷得笔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与兰草香交织的气息,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却又奇异地觉得安稳。

      谢长钰扛着她,脚步平稳而迅速,尽量放轻动作,避免让她的脚踝再次损伤。
      他能清晰地闻到肩头传来的兰草香,独属于少女的香气萦绕鼻尖,让他心神微动,脚步却愈发沉稳。
      “别怕,我送你回宴席偏厅,那里僻静,也方便请太医来看你的脚踝。”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崔玉珠靠在他肩头,脸颊发烫,没有再挣扎。

      此刻再拒绝,只会让自己伤得更重,也只会让两人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她轻轻闭上眼,将心头的慌乱压下,只默默感受着他平稳的步伐,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

      偏厅里燃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
      谢长钰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素色布条,仔细避开她肿胀的脚踝,笨拙却认真地固定好。
      简单包扎妥当,不等崔玉珠开口道谢,他便转身吩咐守在门外的小宫女,速去前殿请太医过来。

      小宫女躬身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偏厅里又恢复了片刻的寂静,只剩烛火跳跃的轻响。

      不多时,廊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宫人行礼时低眉敛目的回话声。

      偏厅的门被推开,崔明姝走在前头,双喜提着一盏琉璃灯照路,身后跟着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一前一后跨进偏厅。

      妇人穿一件绛紫团花缂丝褙子,领口袖口镶着墨色滚边,腰间束一条镂空金玉带,鬓边簪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上坠着红宝石水滴耳珰。通身富贵气度,却因她眉目间那份从容沉稳,半点不见张扬。
      她的眉眼与崔玉珠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沉淀的沉稳。

      崔明姝进了殿,脚步都未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软榻前,低头瞥见崔玉珠脚踝上缠着的布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弄的,怎会伤的这么重?”她伸手想去碰,又缩回来,生怕自己手上没轻没重,弄疼了崔玉珠,“阿宝,你给本宫说清楚。”

      崔夫人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儿肿胀的脚踝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走到榻边坐下,一把攥住崔玉珠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过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儿微凉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极了小时候崔玉珠生病卧床时,她守在榻边安抚的模样。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这才想起殿外还站着谢长钰,连忙起身上前,微微颔首示意,语气里满是郑重:“多谢世子照拂小女。”
      谢长钰拱手回礼,侧身退到廊下暗处。

      崔夫人转回头,重新坐回崔玉珠身旁,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刻意避开她泛红的眼角,又顺着脸颊轻轻滑下来,拇指温柔地擦过她眼下未干的湿痕。

      “哭了多久了?”她问。
      崔玉珠喉咙一紧,一时答不上来。

      她不是爱哭的性子,身为嫡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早已习惯了端着端庄自持的模样,极少这般失态。

      崔明姝实在按捺不住,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凤眉紧蹙,忽然站定在榻前,目光紧紧盯着崔玉珠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试探,“阿宝,你老实跟本宫说,方才在回廊里,你和谢世子……本宫远远瞧着你们在一处,难不成真要坐实了那些私会的闲话?”

      崔玉珠抬起头,眼眶早已红得厉害,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阿姐,我与谢世子清清白白。他在回廊遇见我,见我衣衫单薄,便递了件披风过来。后来顾晏楚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是谢世子拦下了他,这伤,也是顾晏楚弄的。”

      她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条,眼底的委屈又重了几分。

      崔明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重重拍在旁边的桌案上,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轻响。

      “顾晏楚那个混账东西!”她咬牙切齿,“本宫的千秋宴,他竟敢带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混进来,还敢对本宫的妹妹动手,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

      她转身就往外走,扬声唤道:“双喜!双喜!”

      守在偏厅外的双喜和两个宫人忙小跑进来,躬着身子等吩咐。

      “你去,把顾晏楚给本宫叫来。就说本宫有事问他。”

      双喜领命令而去,片刻后回来,面露难色,“皇后娘娘,顾大人他此刻正在容妃娘娘宫里,宫人说容妃娘娘身子不适,顾大人不肯轻易离开。”

      话音刚落,偏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烛火被穿堂风卷得轻轻晃动,连殿外的夜色都似添了几分寒意。

      崔明姝冷笑一声:“本宫的千秋宴,倒成了容妃见她家人的节日。”

      她怒火难平,抬脚便要亲自去容妃宫中理论,衣袖却被崔夫人一把拉住。。

      崔夫人神色担忧:“娘娘息怒。今夜是千秋宴,满朝命妇都在,若闹起来,反倒给了容妃把柄。”

      崔明姝语气坚定:“娘,阿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顾晏楚今日敢这般欺负她,来日便敢更加放肆。”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软榻上的崔玉珠。

      崔玉珠垂下眼,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今夜闹大,丢脸的不只是顾家,崔家也会被牵连。
      满殿命妇看着,皇后和容妃因为她的家事撕破脸,传出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可她也知道,母亲最终会向着自己。
      从小到大,母亲从不让她受委屈。
      顾家仗着宫里有容妃撑腰,越发嚣张,连千秋宴都敢让苏鲤儿混进来。
      她心里那口气堵了太久,今日若不借着姐姐的手挫一挫顾家的锐气,往后在顾府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重重砸在崔夫人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崔夫人浑身一僵。
      崔玉珠自己也愣了,连忙偏过头,用袖子去擦,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她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崔夫人看着手背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又看向女儿红着眼眶、唇色发白却强撑着的模样,心疼得心脏发紧。

      她缓缓松开崔明姝的衣袖,站直身子,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阿宝向来坚强,自小便是磕破了膝盖也不肯掉一滴泪,若非受了天大的委屈,绝不会这般失态。”

      她说着,眼底多了几分决绝:“娘娘,臣妇陪您去容妃那儿坐坐。”

      崔明姝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伸手挽住崔夫人的手臂,脸上那层薄怒被笑意盖了过去。
      “母亲说得对,本宫也正好想去向容妃道谢,顾府送来的贺礼顶好,本宫甚是喜爱,该当面谢过顾大人的心意才是。”

      崔玉珠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

      就在这时,偏厅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的通报。

      双喜连忙探了探头,快步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容妃娘娘带着人来了,已经到廊下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