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言爱》童思

14、不影响我们 林忆柳

　　林忆柳盯着手机屏幕，外婆发来的消息让她的手指微微发抖：“阿柳，外婆没事，就是老毛病又犯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天…”
　　“怎么了？”盛清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们正在图书馆自习，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桌面上。
　　林忆柳抬起头，努力控制自己声音的平稳：“外婆住院了。”话一出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虽然此时此刻有林父在外婆身边陪着，可林忆柳还是不放心。
　　盛清淮闻言立刻合上书本：“严重吗？要不然我们现在就买车票回去。”
　　“她说没事…”林忆柳咬着下唇，“但外婆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你还记得她去年冬天感冒发烧到39度，还坚持说是小咳嗽的事吗？”
　　“记得。你先回宿舍收拾东西，我去和导员请假。”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林忆柳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讨厌在别人面前哭，尤其是盛清淮面前。但一想到外婆正躺在医院里，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可是你明天还有…”
　　盛清淮绕过桌子，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小柳树，看着我。”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什么事都比不上你重要。更何况…”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也早已把她当做是我的外婆。”
　　林忆柳透过泪眼看他，盛清淮的眼睛里装满了对她的呵护以及不容拒绝的诚意。
　　三小时后，他们登上了高铁。林忆柳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仍觉得有些不真实。盛清淮真的抛下一切陪她回来了，就因为她的一条短信和几滴眼泪。
　　“在想什么？”盛清淮递给她一瓶她最钟爱的柠檬红茶。
　　“盛清淮，从小学就一直是你在对我好，处处包容我，护着我，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清淮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只是泛泛之交，有些人见第一面就知道会走进彼此的生命。”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对我来说就是后者。”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包裹住她微微发凉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爱意。
　　林忆柳的心猛地一颤，脸颊泛起红晕，她垂眸，不敢直视盛清淮炽热的目光。
　　下了高铁，两人直奔医院。
　　病房里，外婆正靠在床头，看到林忆柳，虚弱地笑了笑：“阿柳，你怎么回来了，外婆没事的。”林忆柳眼眶又红了，扑到外婆床边：“外婆，您就别嘴硬啦，以后可不许再瞒着我了。”外婆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盛清淮走上前，笑着对外婆说：“外婆，我陪阿柳回来看您啦，您可得快点好起来。”外婆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会意地笑了，病房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暗。林忆柳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外婆年纪大了，身体需要调养。
　　盛清淮注视着她的侧脸，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表情如此生动，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纯真快乐。这一刻的她，与在学校越来越内向的文学院女生判若两人。
　　他轻声说：“小柳树，别担心了，外婆会好起来的。”林忆柳抬头，路灯下盛清淮的侧脸被勾勒得格外温柔，她突然鼓起勇气说：“盛清淮，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盛清淮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靠近，就在嘴唇快要相触时，林忆柳手机突然响了。
　　是爸爸打来的，催他们赶紧回老宅。两人分开，都有些不好意思。回到老宅，林忆柳坐在沙发上看着盛清淮，心中满是温暖。
　　盛清淮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会一直守护着林忆柳，陪她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第二天清晨，她被手机震动吵醒。是盛清淮的消息：“小柳树醒了吗？有好消息！”
　　林忆柳揉揉眼睛，披上外套下楼，发现盛清淮和她的老父亲已经在厨房忙碌了。爸爸在煎蛋，盛清淮则笨手笨脚地切着水果，但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怎么了？”林忆柳问。
　　盛清淮放下刀，眼睛亮晶晶的：“医生说外婆可以接回家来养病了！而且，我们昨天不小心落在图书馆的资料被路过的教授看到了，说要我们回去时说说自己的心得！”
　　“太好了！”林忆柳由衷地高兴，不假思索地扑上去拥抱他。
　　盛清淮稳稳接住她，两人在晨光中相拥而笑。当林忆柳抬头，发现盛清淮正凝视着她，眼神温柔而深邃。他们的脸靠得那么近，呼吸交融，有那么一瞬间，林忆柳以为他要吻她。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却没有躲开的念头。
　　“咳咳。”林江易故意大声地清嗓子，“鸡蛋要凉了。”
　　两人如梦初醒，迅速分开。盛清淮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林忆柳则假装对窗外的柳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早餐在微妙的氛围中进行，林江易假装没注意到两个年轻人的异样，只是热情地给盛清淮添粥加菜。
　　返程的高铁上，盛清淮接了几个导师的电话汇报情况。林忆柳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回想起那个几近亲吻的瞬间，脸颊又开始发烫。
　　当高铁驶入城市，高楼大厦逐渐取代田野山川时，两人的手不知不觉在座位间相握，十指紧扣，像是一个无言的承诺。
　　回到校园后，导师告诉他们学校里有一个重要的奖学金名额，他们都有资格参与评选。
　　“这次奖学金只有一个名额，但包含全额学费和半年剑桥交换机会！你们两个不论是谁争取到了都是极好的，加油吧。”
　　整个下午，林忆柳都无法集中精力。她翻开笔记本准备申请材料，却写不出一个字。窗外，初夏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无忧无虑。
　　剑桥交换…那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但是…和盛清淮站在对立面，是她最不愿面对的。
　　“这下有意思了。”廖敏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爱情与面包的抉择啊。”
　　林忆柳不管好友在身后如何絮叨，只是掏出了手机给盛清淮发去了消息：“十五分钟，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是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角落，他们一起学习的地方。盛清淮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
　　傍晚六点五十分，林忆柳提前六分钟到达图书馆。令她意外的是，盛清淮已经在那里了，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资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自然地上扬。
　　“来得正好。”他推过一杯奶茶，“芋泥口味，半糖。”
　　林忆柳接过奶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总是记得这些细节，这让她心里更难受了。
　　坐下后她开门见山：“我想公平竞争。”她直视盛清淮的眼睛，“不要因为我们的…关系，就有所保留。”
　　盛清淮的表情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正是我想说的。”他向前倾身，“小柳树，我尊重你的能力和独立性。如果我们中任何一方因为感情因素而退缩或让步，都是对另一方的侮辱。”
　　林忆柳胸口的大石头突然轻了许多。他懂她，真的懂。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影响…”
　　“不影响我们。”盛清淮接上她的话，轻轻握住她的手。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都投入到紧张的准备中。林忆柳每天泡在图书馆修改申请论文，盛清淮则反复演练答辩演讲。他们依然经常一起学习，但默契地避开了奖学金话题，各自守护着自己的‘作战计划’。
　　廖敏敏对林忆柳的‘固执’表示不解：“你俩明明可以一起准备，互相帮助啊。”
　　“那不一样。”林忆柳整理着手中的资料，“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
　　与此同时，盛清淮也在林修远的帮助下完善自己的申请。
　　评选前一天晚上，林忆柳在宿舍辗转难眠。凌晨两点，她悄悄起床，决定去24小时自习室最后过一遍材料。校园在月光下静谧而空旷，夜风带着花香拂过脸颊。
　　推开自习室的门，她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有人。盛清淮坐在角落，面前摊满了文件，眉头紧锁。听到声音，他抬头，同样惊讶。
　　“你也睡不着？”林忆柳轻声问，走到他身边坐下。
　　盛清淮却是起身帮林忆柳揉了揉太阳穴，“小柳树，你瘦了。”
　　林忆柳心中一暖，转过身将脑袋埋进盛清淮的怀抱，“有点紧张。”盛清淮揽过她，“别担心，你准备得很充分。”
　　两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一起认真地梳理起材料。
　　评选当天，文学院报告厅座无虚席。五位候选人依次上台陈述，盛清淮是第四个，林忆柳则在最后。
　　当盛清淮走上讲台时，林忆柳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没有刻意打扮，却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各位评委好。”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我想谈的不是我的学术成就或领导经验，而是一个尚未实现的构想——可持续金融如何赋能小微企业…”
　　林忆柳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他们之前练习过的演讲稿！盛清淮完全抛弃了那些光鲜的履历，转而谈论一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项目构想，为偏远地区的小微企业提供低息绿色贷款。
　　更让她震惊的是，盛清淮在演讲的最后提到了她：“这个构想的灵感，部分来自于我的…爱人，林忆柳。她告诉我，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而在于你能为他人创造什么。”
　　林忆柳的眼眶瞬间湿润。他记住了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并将它们变成了自己的信念。
　　轮到林忆柳上台时，她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我出生于一个小镇，那里大多数人像我外婆一样，平凡却坚韧地生活着。文学对我而言不仅是学问，更是理解这些普通人生活的窗口…”
　　她讲述了自己在农民工子弟学校的支教经历，如何通过阅读帮助那些孩子找到表达自我的勇气。讲到动情处，她甚至临时增加了一段：“就像我的男朋友盛清淮所说，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火焰。看到他为了理想而坚持的样子，我也获得了勇气…”
　　台下的盛清淮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嘴角挂着骄傲的微笑。
　　答辩结束后，评委们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闭门讨论。当报告厅的大门重新打开时，五位候选人被请到前排就座。
　　评审委员会主席清了清嗓子：“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将本年度的‘明德卓越奖学金’授予…”
　　林忆柳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身旁盛清淮的紧张，他的手臂轻轻贴着她的，温暖而坚实。
　　“林忆柳同学。”
　　掌声雷动。林忆柳一时恍惚，直到盛清淮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向台上走去。
　　林忆柳骄傲地站在台上，镁光灯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自信且耀眼的轮廓。她穿着一袭华丽的晚礼服，裙摆如绽放的花朵，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台下人头攒动，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台下的盛清淮身上。
　　盛清淮站在人群中，微微仰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林忆柳，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风，吹散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紧张。
　　林忆柳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璀璨的星星，在空气中闪烁。她谈到自己的梦想、挫折与坚持，台下不时响起阵阵惊叹与掌声。
　　然而，她的注意力全然在盛清淮身上。她看到他眼中的欣赏与鼓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她的身体。在讲述的过程中，她的眼神与他交汇，那一刻，周围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之间的默契与深情。
　　演讲结束，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林忆柳优雅地向台下鞠躬，然后快步走下舞台，径直朝盛清淮走去。
　　盛清淮张开双臂，将林忆柳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你真的很棒。”她靠在他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宠的小猫娇纵一点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