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长夜将至 1 ...
-
1928年，美国旧金山。
天空笼罩着一片乌云，从遥远的云端看，绵延起伏，仿佛巨兽的脊背。在云雾缭绕间，有高耸的烟囱吞吐着白雾，昭示着上世纪工业革命的无数成果，虽然这些白雾对环境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但无可否认，这些机器确实对人类文明的进步提供了极大的助力。在过去百年间的旧金山，由于“淘金热”的狂潮，吸引了无数的能人异士前来寻觅黄金，但最终大多数人还是败兴而归，结果寥寥。
而依靠“淘金热”从此富有起来的人也很少，他们大多都是旧金山的本地人，外乡人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的金钱。衣食住行，本地人都提供给他们，而就在这交易的过程中，旧金山的本地人于是就逐渐积累了财富。
而旧金山本地富豪中的佼佼者，就是威尔逊家族。
威尔逊家族起初依靠与淘金者进行金钱交易才得以富起来，后来，淘金者几乎都离开了旧金山，威尔逊家族意识到时代变了的问题症结所在，于是利用家族富余的金钱，开创了旧金山的银行业。银行业一经开展，许许多多的股民前来投资，形成了空前绝后的规模，家族逐渐壮大，就连每一任市长上任时都会前来拜访。就在几年前，威尔逊家族的主人斯塔莫·威尔逊将家族势力进一步扩大，将银行总部建在了纽约，成功入驻纽约金融街。
近日旧金山的天气很差，天空始终笼罩着迷雾，遮挡住了炫目的太阳。
一位年轻男子站在威尔逊家族的院子里，抬起手仰望着雾蒙蒙的天空，一点极其细微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出来，阳光透过男子的指缝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苍白的面庞。
“少爷，该走了。”男子背后的女佣帮他拎着行李，提醒道。
这位年轻男子，就是家主斯塔莫唯一的儿子，名叫西弗勒斯·威尔逊。或许是因为父母基因好，这位少爷生了一副美得惊为天人的面孔，虽然面色苍白，不是特别健康，但那一双碧蓝色的眼瞳如同平静的苏必利尔湖。长长的眼睫好似鸦羽垂落，薄唇始终轻抿着，让人看不出他的笑容。留着齐肩的头发，有一种凌乱的优美感。而他的面部轮廓线条柔和却又不失欧洲人特有的凌厉，是的，他的父亲是美国人，母亲却是英国人。
一年前，西弗勒斯的父母因为观念不同离婚，父亲继续留在美国从事他的银行业，而母亲却回到了英国，不知所踪。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结所在，自从母亲离开之后，他就很少与父亲说话了，其中的道理他也懂，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大人的事，斯塔莫始终说，他还小，不懂。
其实他什么都懂。
由于父子关系紧张，斯塔莫准备先在纽约安家落户，等安顿下来，再让西弗勒斯来到纽约，顺便还想陪着他在这里游玩几天，从此就长住纽约了。用斯塔莫的话来说，就是借着旅游来缓和父子关系。
现在西弗勒斯还在旧金山，准备前往纽约，方才女佣提醒他该走了，过了许久他才回了一句：“嗯，来了。”
现在，西弗勒斯踏上了前往火车站的汽车。他也明白，这次去纽约之后从此不会再回到旧金山了，于是还依依不舍地回望曾经的庄园。
火车站的月台上弥漫着火车喷出来的阵阵白雾，气味有点呛人，他轻咳了几声，将车票递给检票员，随后上了火车。
西弗勒斯坐在车窗前，转头看着一路上的风景，火车经过了金黄的麦田，看见一个又一个农场迎来丰收。经过了辽阔的密西西比河，看见河水静静地流淌，滋养了一方风土。经过了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山巅之上的树木郁郁葱葱。这条大铁路横贯东西，在十多年前就竣工了，建成之后带来了不少方便。但是，有人说，这条大铁路的每一根枕木下都埋葬着一个华人的累累白骨，当年华人冒着百分之十死亡率的危险，从事着最辛苦的劳作，最终才修建完成。然而美国人并不感谢他们，相反依旧对他们存在歧视。
西弗勒斯对华人倒是没有什么歧视，多年前的旧金山“淘金热”时期也来了不少华人，与当地人交易频繁，甚至善于结交的他也和不少华人成为了朋友。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也快抵达纽约了，西弗勒斯坐得全身酸痛，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广播里传出声音：“亲爱的乘客，终点站纽约，即将到站，请乘客携带好自身行李，有序下车。”
“啊，快到啦。”西弗勒斯笑着说。
“是的。”身旁的女佣回答道，随后站起身帮西弗勒斯拎行李。
过了约莫五分钟，火车到站，西弗勒斯跳下火车，四处打量一切新鲜事物，纽约的繁华与旧金山不同，旧金山历史悠久，所以设施有些老化，而纽约则是将所有城市建设都翻新了一遍，看上去新新闪闪的。他抬头仰望火车站那金碧辉煌的大穹顶，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穹顶上画着美国建国之初的地图，告诫着人们不论去了哪里，都不要忘记来时的路。
这时，西弗勒斯在火车站门口看见了曾经的老管家卡尔，他走上前，问了卡尔一句：“你是父亲派来接我的吗？”
“是的，少爷。今晚家主在庄园里开了一个酒会，他希望你能参加。”卡尔躬身行礼。
西弗勒斯踟蹰了一会儿，他喜欢交友，这是事实。但是酒会上什么人都有，基本上都是社会名流，他不喜欢这些人西装革履却道貌岸然的样子。可他还是决定去了，他想见识见识纽约人是什么样子，说：“好，我参加。”
然后，他登上了回庄园的汽车，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傍晚，他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西装，准备今晚的酒会。
晚上七点，酒会准时开始。西弗勒斯透过落地窗，瞥了一眼，只见庄园前的院子里停了不少汽车，他下楼，来到了父亲的身边，进入了酒会。他的父亲斯塔莫此刻正在和伯格里安家族的主人谈话，看见自己的儿子来了，便将西弗勒斯介绍给伯格里安家主，说道：“伯格里安先生，这位是我的儿子，名叫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有礼貌地微笑，其实他感觉有点尴尬，但还是洋溢着灿烂的表情。
“早就听说西弗勒斯善于交友阳光开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伯格里安先生开玩笑说，随后，他将站在他身旁的女儿介绍给西弗勒斯，说，“这是我的女儿，希瑟，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希瑟出于礼节脸上露出了微笑，点点头，与她的父亲站在一起，她的声音低沉却又温柔，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好，西弗勒斯先生。”
他们彼此问好，而殊不知，这一次问候，决定了往后彼此纠缠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夜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