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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逐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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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难题,余子舜的红棕马在左林楮身前温顺地低下头颅让她上马,不是别的马不想,而是这红棕马又争又抢的,把别的马都挤走了。
本是五个人五匹马刚刚好,现在左林楮骑上了余子舜的马,其余人就都僵持住了。此地是山头上了,离军营还是有一些距离的,左林楮驾着马来到了余子舜跟前示意他上马,“我有些累了,将军与我同乘吧,我也能省些力气。”
左林楮穿越前还做了台大手术,来了之后又是马不停蹄地奔波,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都很累了。左林楮都担心自己骑着骑着会从马背上摔下去,而且她虽然骑过马,但是在雪山上骑长程确是没有过的,她可不想摔死。
余子舜似乎有一些意外,不过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翻身上马坐在了左林楮身后。他注意到红棕马的后腿有包扎过的痕迹,和雪狼身上的包扎如出一辙,想来是这马不知何时受了伤被左林楮包扎好了。
就这样,左林楮和余子舜同乘了一匹马。这本该是很亲密的事情,至少在他们两人身后的众人眼中是这样。但是余子舜严肃认真,背部挺直,左林楮同样挺直身板,两人达成了互不接触、身高和水平距离都隔了二十公分的状态。
余子舜的马是汗血宝马,最通人性,也最能和左林楮产生精神交流,所以两人骑上马后,它前所未有的激动,腿上的小伤不足一提。它欢快地迈动着马蹄,十分听左林楮的话,该慢的时候慢,该转弯时拐弯,一点都不像自己当初驯服它时的暴躁和不配合。这些变化余子舜当然也都感受到了,他垂下眸,似乎觉得越发有趣了。
“将军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
“胡说!没看见将军恨不得离那人八百米,将军这是自我牺牲,亲自监督,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猫腻。”
“可是,将军好像挺乐在其中的……”跟在后面的人小声嘀咕着。
左林楮坐在马背上,开始回想起书中关于找鹿的这段情节,余子舜他们一群人今日在林中找了一天,鹿没找到却是遇到了狼群,折损几人后铩羽而归。
过了几天再次上山终于找到了一只母鹿,但是根本无法抓住它。最后只得由神箭手余子舜射伤鹿的一只左腿才抓住,但是也因此引得了太后的不满,谁愿意寿辰礼物是一只跛腿的鹿?
后面余子舜在京中如履薄冰,虽是大将军却十分不得志,这当然有许多复杂的原因,但这只鹿则是直接的导火索,天家发怒,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言?
想到这里,左林楮不禁同情起余子舜来,随口和坐在身后的男人搭话道:“你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宝马。”
“噗呲,好吧。”左林楮笑出声来,这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名字。书中常常称余子舜的战马为宝马,没想到它的名字就是宝马。
“我就说他俩有问题,你看他俩说说笑笑的。”
左林楮和余子舜身后又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宝马马背上的年轻男女,背似乎挺的没有那么直了,太阳渐渐被云遮住了,风也停了,两张美好的脸凑在一起甚为养眼。
“姑娘是何方人士?”余子舜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左林楮不管身后的男人有没有信,她说的是实话。
……
“那姑娘为何会在此处?”余子舜见左林楮没有反感自己的问题,便又进一步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来帮助你们的吧。”左林楮说的依旧是实话,虽然这听起来十分不可信。
“在下谢过左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以后定为竭尽全力报答。”余子舜以为左林楮说的是今日之事,左林楮眸子暗了暗,其实左林楮说的远不止今日,她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帮余子舜的,她没有其他穿越者必配的系统,只能凭借自己内心的感受指引自己。
左林楮不得不承认余子舜作为男性是有魅力的,连声音都很好听,在耳边的时候更有吸引力,更别说他还有一张俊美的脸。所以在余子舜在一个拐弯处拉着缰绳轻声喘息的时候,左林楮被惯性作用着往身后一倒,她的脸诡异地红了,不过还好她坐在前面,没人看得见。
不过无人知晓余子舜在看见左林楮红了的耳朵后,眼睛弯了弯。
左林楮爱旅行,又格外偏爱自然风光,眼下这沽郁山的雪和树在马背上看起来格外美丽,她的心境也变得昂扬,人生如梦,那便入一入这书中世界,在这里或许自己的职业理想可以得到实现。左林楮只觉得的心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好好再活一遭吧!
于是左林楮轻轻偏过头问,像是某种天真的呢喃,“试探我有意思吗?余子舜。”
耳边传来余子舜悦耳的笑声, “还行。”
……
这山顶到山腰确实很远,骑了好久,久到左林楮的大腿内侧都被磨的生痛。天渐渐黑了,左林楮穿的是穿越前在医院穿的白大褂,里面是一条白色纱裙,才不至于显得格外违和。
她被冷得打了个喷嚏,下一秒,身上就被披上了余子舜的斗篷。左林楮没有客气,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热气正在散失,再扭捏客气的话是真的会被冻晕过去。
天黑之前,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军营,余子舜给左林楮安排了住处,是在御兽司附近,条件很好让左林楮很满意。又跟着众人一起吃了顿大锅饭,回到房间休息。
余子舜过来了御马司,给左林楮带来了几套衣物,他说道:“左姑娘,这是几年前我母亲给我做的衣服,只是没想到我长得太高穿不下了。这些衣服我都没穿过,左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收下这些衣服。”
左林楮身上还披着这人的斗篷,现下他又来给自己送衣服。林楮想起小说中描写的剧情,这余子舜十七岁就出去带兵打仗抵御外敌了,至今已经二十二岁,期间有时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他母亲许久不见儿子衣服尺寸都做错了,想来让人有些心酸。
左林楮接过衣服,向余子舜道谢,约定第二日带着牲畜去山上换取玉佩。没想到到了晚间燃起篝火后,余子舜又派人来给左林楮送了药膏,涂抹在马鞍磨伤之处,左林楮有一些感动,没想到这人注意到了。
第二日,左林楮穿着余子舜的衣服,还是有些大了,她一米六七的身高,却还是穿不下余子舜未成年时候的衣服,这余子舜真是太高大威猛了。左林楮想着衣服大小的问题,军中的其他人可都是纷纷燃起了八卦之心,这女子是将军的救命恩人,现在又穿着将军的衣服,难不成将军要以身相许?
再次上山,队伍比昨日壮大了许多,一群人带着牲畜看着左林楮呼唤来了狼群,交换牲畜和玉佩,已经见识过的田武等人表现的很淡定,新来的士兵各个都很震惊,原来将军不是要以身相许,而是要笼络人心啊!
返程途中,左林楮注意到了雪地上似乎有偶蹄兽的脚印,她示意身后的余子舜停下来。余子舜照做,搀扶着左林楮下马,自己也下来紧跟在她身后。
左林楮蹲下来仔细观察后说:“这似乎是梅花鹿的脚印。”闻言众人都兴奋起来,他们正愁找不到梅花鹿呢,这左姑娘真是天降福星!倒是余子舜深深看了左林楮一眼,左林楮感受到了,不过她毫不心虚,因为余子舜绝对猜不到自己是穿书来的。
众人循着踪迹,找到了一只在河边喝水的梅花鹿。那鹿十分警觉,一听见有马匹的声音,耳朵便动了动,与他们在河边不远不近地僵持着。
“你是说你有办法让鹿跟着我们回营?”田武问道,他人如其名一介武夫,口无遮拦,语气是浓浓的不信任。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活捉,实在捉不到就放箭。
“自然,不过你们要好好待它。”左林楮的声音平稳而有冷淡,却十分奇异地听起来让人信服。
“此事你可放心,这鹿乃陛下为太后寻的寿礼,会有宫人好生照料她的。”余子舜不顾田武阻拦的眼神,让左林楮放手去做。也不怪田武不信任左林楮,只是这鹿太难寻到了,若是不小心又放跑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找到一只。
左林楮得到余子舜的保证之后,下了马,轻轻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发出忽~忽~忽~的音调,像是少数民族的巫祝词。
那鹿果然有所感应,紧盯着左林楮,停在了原地,看上去有些呆愣,又似乎对左林楮的靠近满怀期待。优美的乐声悠悠飘荡,众人屏息敛气,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跑了这梅花鹿,唯有左林楮在轻声地歌颂。
须臾之间,左林楮已走到鹿旁。这是一只年轻的小鹿,左林楮轻轻问道:“你有家人吗?”那鹿似乎真的听懂了一般,带着左林楮往一处山洞走去。
入目是白茫茫的雪山,天上悬着一轮暖阳。左林楮在前面走着,身旁的梅花鹿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人一鹿就这么慢慢前行,像是要通往仙境。众人见状,心中满是惊疑,都觉得这女子实在是不像凡人。
那田武想要阻拦,原因不外乎是这梅花鹿是好不容易寻着的,眼下既然听了那姑娘的话,就该跟他们回营,为何要返回这洞穴中,万一又生出什么变故该如何是好?
余子舜站在田武身旁,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小声说的话。余子舜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说道:“既然此鹿听左姑娘的话,回洞穴一看也无妨。”
“这小鹿的家人恐怕被雪狼吃了。”左林楮看到洞穴后脸色突然苍白,有些沉重地说。余子舜听完,垂眸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洞穴的情况,洞门口有缠斗的痕迹、干涸的血液、鹿毛以及杂乱的白色毛发。
一旁的田武忍不住发问:“敢问姑娘,如何知道一定是雪狼所为?”
“此地气候酷寒,正是适宜雪狼生长之处。而且狼天性极具耐心,智商颇高,擅长合作。从这洞穴周围的痕迹便能看出,这种有条不紊、步步为营的捕猎方式,也只有狼群相互配合才能做到。
如今,它们暂时饱腹离去,可一旦储备的食物消耗殆尽,它们便会回到这洞穴中再次捕猎,到那时这只落单的小鹿也难逃它们的爪牙。”左林楮一想到吃掉小鹿的家人的很可能就是昨天的那群狼,就难过的想哭,没准是她害了小鹿。
田武听了左林楮的分析,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退到一旁,不再反驳。
不过,余子舜关心的并非如何知道是狼群所为,相较之下,他更在意左林楮悄悄略带歉意地小声对小鹿所说的“对不起,可能是我害了你,而且我不能帮你报仇”。
余子舜将手搭在左林楮肩上,说:“要怪也是怪我们,你救了我们,才导致这样的下场。更何况,可能并不是同一批狼呢,不用为此自责。”
左林楮微微一顿,心里好受了一些,而后缓缓说道:“我明白,丛林有丛林的法则,这雪山自然也有其独特的生存法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自然界既定的食物链,是千百年来形成的规律。我不该想不开。”她像是在对余子舜说话,也是像在对自己说。
许是没料到余子舜会问识破自己心中所想,左林楮一时之间竟将自己上辈子一直秉持的原则和盘托出。话出口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了自己的心声。
左林楮身为医者,向来秉持着不干涉他人因果的理念,这使得她在外人眼中近乎有些冷漠。可这两天,她主动帮了余子舜两次,她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实在不忍心看到有人或者动物受伤。
而且,她也想借此机会取得这位大将军的信任。毕竟,自己来路不明,又想实现职业理想,多帮帮他也是展现自己的能力,想来书中的大将军有向来知人善用,一心为国为民的美名,一定不会埋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