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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的献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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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白如今自身的处境以后,我在一处不远广场的长凳上歇脚,皮箱被我放在并拢的双膝上。我轻轻靠着椅背,思绪飘远。
生活方面的费用不用操心,但是身份的问题总让人不想要面对,唉。明明只要打开手机拨出那几个熟悉的号码,就能验证现在的情况,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想动弹。
我轻触屏幕,手机亮起,锁屏是小时候的我被抱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男人只露出了一个下巴和肩上的长发,而我则快乐地比出了两个耶。
这是我的老师,姓江名字不知道,平常我也只叫他老师,神神秘秘的。他不太喜欢拍照,我也只有屏保上这一张照片,连脸都没有。距离我上一次见到他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我翻开通讯录,看着上面几个寥寥无几的号码,犹豫的好一会还是没有按下去。Ta们现在方便接电话吗?电话又真的能够打通吗?我有些害怕。
从车站过来的这一路上,我特意去关注那些接电话或者打电话的年轻人,注意到了Ta们无一例外用的手机都是翻盖的样式。这是时间回溯了,还是又换世界了呢?
我看了手机的时间,只有具体的小时和分钟,日历的年月日则是都成了一堆混杂着英文、各种符号和莫名黑色方块的乱码。
真是糟糕,这是由于时间回溯空间变化引起的干扰吗,还是说是不想让我确定现在具体的时间呢?
我记得翻盖手机在日本开始普及应该是在1991年,由NTT Docomo推出,在日本风靡了20年左右。看现在年轻人使用的情况应该是在黄金时期(2005-2010)翻盖手机在日本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2010年之后智能手机就已经开始取代翻盖手机的市场份额了。
据我观察到的一些打扮新潮和精神面貌饱满就都属于富贵人家的年轻人Ta们用的也是翻盖的款式,现在时间2010年之后的可能性很小。
当然这建立在这个世界与之前世界相差不是特别大基础上。那么现在扫码付款也应该还没有普及,也许待会儿我应该先取些钱出来。
我翻了一下身上的口袋,身份证已经消失了,也没有凭空出现的护照。这真是令人费解明明我工资卡还是能够正常使用。
也不知道之前重新跟上我又被甩掉的便衣警察会不会回头去查我的跨境信息。想到这里我不禁摸了摸我脸上的口罩,是的,自从目击了一场非法交易又被便衣警察重新盯上后我甩掉了人就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口罩和平光镜,除此之外还重新扎了一个发型,伪装聊胜于无。
嘶,等等这套装扮好像有点眼熟,我想到了之前在车站拦下的陌生青年,不会是我想到的那样吧,我扶住了额头。
总之,要先收集自身和所处世界的基本情况。
在街上拦人问日期会不会有些奇怪,而且我现在这个形象现在去问人搞不好被报警抓到学校去。果然还是要买份报纸,或者去网吧找台电脑看看情况,我望着有信号但完全无法上网的手机想到。
阳光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下,只余半个模糊的轮廓,残阳的光芒移动到了我的脸上,让我骤然回神。此时,公园里已经不剩什么人,人少之后,嘈杂的背景音便消失不见,远处的说话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驹子,这边。”一个女生响起,大概15到16岁的年龄。
“呼…啊,清介…你已经到了吗?”另一位女生有些气喘地回应。
“先休息一下吧,你都快喘不上气了。”
“清介,我没事,只是绕着民居跑了两圈…呼…虽然有点累,但总算是把那个老巫婆给甩掉了,我今天可要好好地去网吧玩一玩。”
“没关系吗?以你的年龄肯定会被拦下来的吧?还有驹子,今天放学时,你急匆匆地把我约到这个地方还让我带上钱,不等我回答就跑走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真是让人担心。到底发生什么了?”
女生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爸爸和妈妈离婚了。”
“什么!这是真的吗?”另一个女生不小心惊呼出口,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也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嗯,昨天那个男人提出离婚的时候,老巫婆又开始发疯了,我的手机被她摔坏了,因为我选择跟那个男人走。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但是只跟她一个人住的话,还不知道我会被她做成作践成什么样子。今天我又被她强制地送到学校里,连找你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到放学。”
“驹子,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驹子,你真是个废物,驹子,我真不应该把你生下来。想到以后每天都要跟她住在一个屋子里,天天听她说这些话,就快让人发疯了。真是对不起,擅自就把你拉过来了,我的身上没有钱和其他的同学关系又不好,这个时候只能求你帮忙了。”
“那时我正在和你说话,我看到那老巫婆就站在校门口,旁边还带着我们家的司机,看起来像是要抓我,于是就赶快跑走了。结果也确实是这样,我跑了好久才把他们给甩掉。真是抱歉,你等了很久吧,钱之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现在想想我的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你…”
“不要这么说,驹子,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真是辛苦你了,这种事情应该早点告诉我才对。”
“清介,谢谢你,清介,对不起,真是太麻烦你了,我不能逃课,这样我就拿不到评定了,没有优秀的评定,我不知道爸爸还会不会收留我。”
“这听起来真的很让我担心,不过,驹子,你如果不想回家的话,可以来我的家里,以你的年纪如果去网吧可能会有些困难,到时候可能连门都进不去可能就被赶出来了。”
“不行的清介。妈妈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好,肯定会来你家抓我的。她就是个变态的控制狂!至于网吧,我有进去的方法。之前放学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家要求不那么严格的地方,老板会放我们进去的。你快回家里去吧,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那怎么行?那也太不安全了,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会很担心的。”
“没关系的,清介,我只是在那待一个晚上而已,明天我就会自己打车去爸爸那里,你陪着我的话,你家里人也会担心的。而且我的妈妈肯定会去你家找我,到时候她发现你不在家,肯定会骚扰你的家人,你快点回去吧。”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两人的话语结束了,我内心一时复杂,是巧合吗?我才刚想到去网吧看看来着。
————梦
到处是看不到的黑暗,明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确切地在路面上行走,却没有什么实感的。
像是漫步在虚空,稍不注意就会掉入脚下的深渊。
我独自一人行走在压抑窒息的世界,不知是被什么支撑着,明知是一条不归路却依然始终前行。
是在期待什么吗,我悄悄问自己。
孤寂已经成了生命的常态,我已不似最初的无所适从,最令人害怕的是那无休止的时间,活着这是多么一个沉重的词语啊,当生命没了时间这副枷锁,活着便愈发沉重令人厌倦与苦恼。已逝之人长眠于地,唯留生者挣扎于人间。
他们的期愿却如同诅咒般的祝福留于世间,日夜不止,折磨着我的灵魂。于是仍行于世的人们被这甜蜜的咒言所束缚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失去,像溺于深海,被那浓郁的哀伤轻轻柔柔的缠住颈脖,无时无刻处在溺死的边区。缘,却在关键时刻被拉出水面。反反复复无所休止,让人生厌。
我漫步于时间的洪流中,平静地期待着,平静地坠落着,也认为自己将会平静地归于死寂之中。可是世界却在我未曾注意之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永远被暗色笼罩的天幕,不知何时有了点点微光,虽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明随时都面临着被覆灭的危险,但始终挺立在那。并且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力量,它愈来愈多,愈来愈强直至化为一轮炽日,照亮了半边天光。
我站在黑与白的交界,静静倾听着
听着,从炽日深处传来的呼唤
它说:向前走,向前走吧,让悲伤成为过往,而未来始为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