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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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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啊,你来解释一下这个口红,怎么会在我的车上。”
谢安半只脚踏进书房就听见梁明的催促。
“指不定是那个女人为了宣示主权放的,”女声尖锐阴冷,嘲讽道:“又找人给你做假证呢?”
“我都说了那次是意外,你...唉...”
“梁先生,这口红......”谢安垂眼盯着鞋尖,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今早去名鼎大厦接您时,有个穿碎花裙的小姐拦车,说务必交给您。”
他故意让尾音发颤,仿佛被安娜刀锋般的目光刺得无所遁形,“当时时间还早,我随手放进了一旁的格子里...然后...”
梁明捏着口红的指节骤然发白。
安娜冷笑一声夺过口红,鲜红膏体“咔”地折断在掌心:“碎花裙?你倒是说说,是西区裁缝铺那个,还是茶楼唱评弹的?”
她突然将染红的掌心按在丈夫胸口,在谢安的通灵之眼中,那抹猩红正化作丝线钻进梁明心口。
窗台上的花叶瓣震颤起来,暮色裹着湿气的风撞进书房,水晶吊灯“叮铃”乱响。
梁明与安娜的争执声被风声撕得零碎,谢安垂首立在茶几旁,碎发被吹得覆住眉眼,唇角却勾着极淡的弧度——风来得正好。
借着收拾东西的功夫,谢安缓慢向着书架靠近。
玻璃柜里摆着梁明与商会要员的合影,相框却微微歪斜——后面露出皮质笔记本的一角。
相框右下角时间标注是1983?!
“够了!”梁明突然掀翻茶几,瓷片飞溅中,谢安看见他脖颈竟隐隐约约浮现出黑色纹路,“当年要不是为了给你......我何必去......”
发怒的男人谈及此事,好像忽然有了理智。
他看了眼谢安,冷声说到:“你下去吧。”
伴随着安娜依旧不依不饶的争吵,谢安关上房门。
回到房间,谢安拿出纸笔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已知,梁明安娜还有七天举办婚礼,据大娘所说他们两年前订婚,订婚后没多久安娜性情大变,结合刚刚梁明的表现,这其中必有隐情。
其次,主线任务是寻找戒指,戒指到我手上任务却没丝毫变化,说明线索不够,戒指不假,那么...问题只有可能出在数量...可是婚戒为什么还会有多个呢?
再者,同源诅咒物......
钢笔尖在纸面上洇开墨渍,谢安盯着“同源诅咒物”几个字蹙眉。
通灵之眼忽然泛起灼痛,那枚从牧道久身上顺走的戒指被摆在台灯下,红宝石内部忽然裂开细缝,露出微型齿轮结构。
“原来如此......”谢安用钢笔尖撬开宝石,齿轮内侧刻着极小的“1983”。
【任务更新如下】
【主线任务:帮助风暴山庄主人破坏婚礼
任务时间:七日
任务地点:风暴山庄
任务阵营:安娜】
【主线任务第一环:寻找戒指(1/20)】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主线任务,弹幕熙熙攘攘吵翻了天。
【不是吧,这什么剧情走向,什么叫破坏婚礼】
【隐藏剧情吗】
【有没有可能之前玩家们通关的风暴山庄剧情是完完全全错误的...】
破坏婚礼是帮助安娜?那在书房那么紧张梁明,生怕被劫了糊的“安娜”是安娜吗?
点燃烛台,谢安烧毁了写有线索的纸张,眼中神色不明。
......
入夜。
谢安指尖触到书柜暗格。机关轻响,夹层里掉出一张泛黄婚帖——新郎是梁明,新娘姓名却被血渍晕染,唯余年份:1983.5.7。
一旁的王或依旧警惕:“...我们这么明目张胆来书房翻真的不会有下人发现吗?”
“发现了就说我东西落这儿了,”谢安左手翻开那本皮质笔记本,右手指了指门角很小的一个纽扣:“我爹走之前留下的,不见了我会死不瞑目的程度。”
青年听罢身体一僵,忙不慌给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纽扣拾起,放在手心:“这么重要你怎么不...”
“我乱说的,我没有爹。”
王或:......不和小孩子计较。
“帮我放好风,谢谢你。”
王或:冷静......
查看好像是日记的笔记本,1983年5月7日的开头日期让谢安瞳孔骤缩:
【阿玉说要把心脏换给我,反正因为癌症也活不了多久。】
被撕掉的页面。
【手术台好冷,但更冷的是他握着我手说“很快结束”时的眼神。】
【我莫名其妙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今天清醒时听见梁明唤我阿玉...】
被撕掉的页面。
“走吧。”谢安把书房恢复原样,唯独带走了那张婚贴。
路上细细把自己了解到的告诉王或,“你还是尽快转换阵营,”,谢安补充道:“因为我不可能输。”
王或点点头,表明自己会跟着谢安走。
他不清楚这份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从何而来,或许上辈子认识也说不定呢。
......
接下来三天,谢安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得了空闲,便去到处搜寻剩下十九个戒指的线索。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自己的猜测好像仅仅只是猜测,剩下的戒指以及线索没有丝毫头绪。
谢安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思索着,此时出现了敲门声,同时响起了询问声:“小安?你在房间里吗?”
起身开门,毫不意外的是陆温:“怎么了?”
“该吃中午饭了,我就知道你又忘记了时间。”
陆温温柔笑笑,领着不会注意用餐时间的谢安小朋友,去到了餐厅。
餐厅人熙熙攘攘,吊灯将人影拉得细长,刀叉碰撞声里混着人们压低嗓门的交谈。
谢安舀着蘑菇汤,余光瞥见牧道久的白大褂掠过——医生正倚在甜品台前,银链缠着的手指捏起一枚樱桃,红果坠入香槟杯的涟漪与他腕间戒指的光晕重叠。
“陆哥,帮我拿份布丁吧。”谢安突然扬声,看着陆温身影没入取餐人群后,指尖在桌布下轻敲三下。
牧道久晃着香槟杯踱步过来,“小谢同学胃口不错?”医生指尖划过谢安餐盘边缘,红酒烩梨的银箔内馅泛着冷光,“找戒指找得这么勤快,不怕被诅咒物标记成清除对象?”
牧道久忽然倾身,银链坠入浓汤:“你以为我在阻挠你?”
他蘸着汤汁的手在亚麻桌布画出血色漩涡,好像二十枚戒指虚影在其中沉浮。
通灵之眼骤然刺痛,谢安看见漩涡中浮现玩家们僵硬的脸——人们正跪在玫瑰园的白玫瑰前,后颈的黑色纹路爬满整张面孔。
而同样纹路正从牧道久领口蔓延至耳后,像一条逐渐绞紧的毒蛇。
“所有玩家后颈都有这个印记,除了你,这就是我选择给你递橄榄枝的原因,”医生解开两颗纽扣,“你以为我是什么?新人玩家?大佬小号?不不不,我只是比你们早二十年进来的‘前辈’。”
“我原以为我会继续被困在这该死的游戏里,作为NPC经历一个又一个轮回,到死才想起来,直到上一次轮回我机缘巧合碰到了戒指,这次,我又坐在了玩家的位置上。”
牧道久语气温和,却在昏暗的玻璃灯光下笑的诡异:“我会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