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中篇 这 ...
-
这才得知,学校最近在搞油漆刷墙整改学校风貌,那几个女生正在想怎么搞到油漆给哥哥一个教训。
我想她们应该就是霸凌的那三个人,我记住了她们的样貌,其中一个叫尤初的女生,也同我一个班。
隔日下午,我看见尤初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去了隔壁班,突然,一声铁桶“哐啷”的声音传来,我意识到不对,立马跑出去。
一个穿着校服,头发凌乱,不算高挑的男生被推倒在地,身上已经被鲜红的油漆沾染,脸模糊的已经看不清,躺在地上,像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只有他的眼睛还睁着,恹恹的,像没了生气,只剩绝望。
我的眼睛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毫不犹豫冲进去,提起旁边的剩余油漆桶,直接哗啦啦的喷在了那三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教室里的刺鼻味道更加浓重了。
其中一个女生率先反应过来,惊愕不已,“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哪管得着她是谁,将铁桶直接往她身上甩,“你得庆幸油漆没了,要不然我直接把你的脸塞进去,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三个女人彻底疯了,也不管身上的油漆,抄起椅子就想往我身上砸。
我很小父亲就离开了,母亲怕我被欺负,给我报了很多武术班。
我从来不怕什么霸凌,却更不会纵容。
我三两下就把椅子踹翻,掏出手机拍摄,拽着许桑的头发,硬生生把她拖到了我哥哥面前,不容反驳:“道歉。”
许桑痛得哇哇直叫,却咬着牙不说话。
我抓着头发的手越来越紧,一脚踹在了她的膝盖上,她被迫跪下,哭着道了歉。
其他的两个女生,也被迫道了歉。
围观的人很多,可都没有去告状,这三个人平日里在班上很强势,惹了不少同学,没有人愿意帮她们,反而兴高采烈的看着。
我将她们都录了像,并警告她们,“我不管你们什么背景,要还想留点脸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你们之前的种种我会让你们一笔一笔的还清。”
那天的哥哥仿佛换了一个人,请了假整天在家闭门不出,我也鲜少见到他,他似乎难以接受我知道了他的遭遇。
听父亲说他从小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成绩优异,性格活泼,很爱笑,但是自从母亲死后,他便再也没有笑过。
我很心痛他的遭遇。
从那以后我上学,多了点同学的敬畏,也多了那三个女生的憎恨。
她们或多或少会来找我的麻烦,甚至在校外找了一帮人堵我,我早有预料,花钱找了不少人来撑场子。
再后来,我被退学了,被莫名其妙的强制退学。
我知道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被我这么丢了脸面,自然不会让我好过。
却又奈我没办法,只能让我退学。
母亲一直以为我做了坏事,父亲也是一言不发,我没有说出这件事,因为我知道这样哥哥也会被牵连。
他那样好强的人,一定不想将恶梦的口子撕的更大。
我很少再见到哥哥,难得碰到他的时候是在我被开除的那天,他大概能猜到原因,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良久,眉心微微动了动,才开口:“为什么?”
声音沙哑。
我看了眼窗户外,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天角,天光海色浑然相融,熠熠生辉。
光照在了窗台上的花盆,也泛出异彩的光芒。
我笑得很灿烂,指着窗户道:“哪怕天光陷落,只要他愿意,绽放出来的光彩也会同夕阳一样,虽然会消失,但也会重新升起,变成第二日的太阳,照拂每一朵花。”
他眸光看向我,眼眸一压,看不清情绪。
后来我也就再也没见过他,因为我转学了,听说父亲带他去了心理医院,也转学了。
也不仅仅如此,母亲常常与父亲观念不合,晚上下班回家就吵架,有的时候甚至会动粗,但父亲对我的爱没有变过。
可能有些人是天生不合适在一起过柴米油盐的生活,我不愿母亲痛苦,也带着母亲离开了,去了我转学的地方。
高三那年,父亲和哥哥出车祸了。
父亲不幸离开了人世,哥哥幸运的活了下来,妈妈本想把他接过来一起生活,可是至他出院后,再也没有他的踪迹。
那一年,大家都很难熬。
我猜想当年他遭遇车祸一定是失去了那段痛苦的记忆吧,或许我当下就不该讲出这些。
眼见裴延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我马上停住讲述。
我想他一个高高在上、光鲜亮丽、被众人吹捧的影帝,是一定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过往吧。
我记得他很要强。
裴延眼睛泛红,脸部有些狰狞,似乎仍不相信我所说的。
我想过去扶他,却被他推倒在地,只见他将日记本发了狠的一页一页撕掉,仿佛在掩盖曾经的噩梦。
我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身体开始变得沉起来,心里隐隐在作痛。
等我再次睁眼,眼前的场景彻底更换,我抬起头,入眼的是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窗而射入。
我的眼睛难以适应。
“孟施,你东张西望什么呢?”
我彻底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教室,周围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包括刚才在讲话的老师。
我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
讲台上的老师气的一拍桌子,“这还没睡醒呢?不要以为你是新同学我就不好说你,你看看你还有没有规矩,还问现在是哪,这里不是你梦里的天堂,是高阳三中高一八班,是你读书的地方!”
高阳三中高一八班?
是我来到裴家刚转学的第一个学校。
“今年又是几年?”
我问出了一个全班哄堂大笑的问题。
老师差点被气笑,指着走廊道:“都2015年了,你莫是睡了几年给忘了,出去面壁思过去!”
他的话让我的大脑又开始发痛,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立马夺门而出,跑到了隔壁班门口,正好撞见裴延和老师吵了一架也跑了。
这么说,他也和我一样,带着记忆回到了过去。
我追上他,他凶狠的吼道:“你跟过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我知道他此刻的情绪很不稳定。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身处高光,却曾经经历过不堪的过去。更何况在你的意识中你已经站在巅峰,养成了高贵的性子,难以低下头颅你去接受……”
“你闭嘴!少分析我。”
他打断我,我却仍要说:“错的不是你,而是那些霸凌你的人,如果你想,你还是可以成为影帝,我会帮你。”
我诚恳的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多出一丝动摇,却很快被某种恶念掐断。
他的双目嗜红的害怕,“你滚,我不想见你,别逼我。”
我再次尝试走过去安慰他,他却不领情,“你要是再过来,你信不信我从这跳下去。”
我不敢再前进,眼睁睁看他独自走了。
夜的轻纱不知不觉地遮掩了远远近近的一切。
我的眼皮直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我只好去找裴延。
去了一切他可能去的地方,甚至是家里,也没有找到。
我开始越来越心慌,最后在学校的一个废弃的楼道里见到了他。
他躲在墙角哭泣,像是被所有人遗弃了。
让我再次想起了那个藏着梦魇少年。
还有那个被红油漆泼满的少年,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永远记得他那时的眼神,只有黑暗。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他身旁,陪着他。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但也没有要开口讲话的样子。
夏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空上。
感觉到他没有再排斥我,我指着天上的星星,笑得很灿烂:“哪怕天光陷落,只要他愿意,绽放出来的光彩也会同星星一样,虽然会消失,但第二天的晚上依旧在,微小的光也会照亮每一栋旧楼。”
裴延身子动了动,没说话。
天色渐晚,我带着他离开了楼道。
萧萧的夜风打着疲惫的我们,感到轻微的瑟缩。
这时候的校园,静极了。
静到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水滴答的声音。
裴延走在前面,我默默的守护在他后面。
刚路过路边的栀子花香,又陡然转入了一股腐臭味。
我皱皱眉,往附近瞧了瞧却没发现什么。
这时候裴延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黑暗下什么也看不清。
我立马掏出手机打开灯,找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又突然想起那水滴声。
我发现了附近有下水道,绕着那栋旧楼排成长长的一列。
我拿着手机电灯走过去,在腐臭味最浓的地方停下,我蹲下来,凑近下水道的水泥盖的间隙。
是一个惨不忍睹的头颅,血淋淋爬满整张脸,臭水沟的污渍缠绕在头发上,有些甚至打结了粘在脸上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露出一双惶恐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仿佛被困的冤魂。
手机灯光正照在那人的眼珠子上,我被吓得连滚带爬了好几步,连气都快喘不过来。
裴延反应过来,拿着我的手机也去看了,他的脸也有些煞白,立马拿手机拨打了110。
我被吓得久久没有缓过神,等警察来了我和裴延都被叫去问话,现场也被围了起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尽管现在学生在上晚自习,也有不少人逃课出来围观。
那边正是废弃楼,本来打算拆,所以附近并没有装摄像头。
我做完笔录我和裴延回家了,那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现场处理的差不多,学生们正常上课,也有部分学生被叫走谈话。
后来听人说才知道,死者和裴延一个班,叫南清。
在班上属于好学生,人际关系很淡,也没有招惹过什么人。
“我怎么不记得高一的时候还发生过这件事?”
食堂吃饭之际,我忍不住问裴延。
“确实没有,对她印象不多,好像当时开学没多久就转学了,”他吃饭的动作一顿,“好像转学的时候……就发生在这几天。”
“可是……”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拉低声音,“难道她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只是有人谎称转学了?”
裴延淡淡的点点头。
我莫名的感觉脊背发凉,仿佛有什么不干净的人正在盯着我。
我回头一看,看见了那三个曾经霸凌过裴延的女生,正环着臂看着这边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端起盘子正想带裴延走,生怕让他再次想起不好的回忆。
可他却夹了一个鸡腿过来抵着我的碗盘使我端着盘子的手不得动弹,“坐着吃。”
我说哥们你一点都不带慌的?
“吃完了才有力。”
我闭上了刚想埋怨的嘴,原来是想要我收拾她们。
我狠狠扒了一口饭,才咬上鸡腿,三个女生就已经站在了裴延的跟前。
“啧这谁啊,怎么竟然会有女生愿意跟你吃饭?”
“你太奶奶我!”
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刚咬的鸡腿直接塞进了许桑的嘴里。
许桑惊呆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不仅是裴延,在场一些看热闹的人也惊呆了。
她立马吐出鸡腿,都要急哭了,“你恶不恶心啊。”
我满意的吃了几块肉,“不恶心啊,我又没吃到你的口水。”
“你你……”许桑指着我气的说不出话。
“裴延你胆子不小啊,找这么个泼妇来帮你,”白梨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说完,也就带着几个姐妹走了。
裴延笑了笑,“你一个女明星这举止……不够优雅,身材貌似也不合格。”
我气的冒烟,“高中哪想的到以后会当明星,更何况我以后我的身材也是娱乐圈有目共睹的好吧,你又不是没看过……”
我紧急一顿,竟然把这种糗事说了出来,我慌忙转移话题,“我这不是她太奶奶嘛,不得给这女娃点教训。”
裴延看着我的样子轻笑一声。
我强装镇定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他,颇有点讨好的意思,“你说我刚刚演技是不是还不错。”
裴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演别人的太奶奶我看还不错,以后推荐你试戏。”
我瞪了他一眼,“我看太奶奶活不了几集就得下线。”
经过一番勘察,结合法医的鉴定,目前判断死者于前天晚上十点半在学校后边的小森林里被霸凌,折磨至死,甚至当时还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两条性命双双惨死,后来死者被丢入下水道,被水冲至门楼附近,卡在了淤泥处被发现。
我不可置信,竟然是被霸凌,甚至惨死了两条生命。
这么说,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个男性。
可是像她那样的乖乖女生,怎么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我收拾完书包和裴延一同出了学校,学校门口今日格外拥堵,似乎是保安与一名妇女争吵了起来。
我忍不住过去凑热闹,只见那名妇女拉着横幅跪在地上哀求着,“我的命好苦啊,孩儿就这么没了,我要见你们的校长,给我个说法!”
原来是南清的妈妈。
可想而知,她一定很痛苦吧。
我努力挤进最前排,“阿姨,你女儿生前有什么异常吗?”
像是拉起了那妇女的情绪,她呜咽,“我孩一直都很听话孝顺,没什么不对的,可是却这样死在你们学校,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妇女急忙爬过来拉住我的手,“能不能带我见见你们的校长?”
“我……”我怕也难见到校长。
这时保安将我们两个人扯开,对我狠狠的凶了一顿,“你个小屁孩在这里多管闲事什么,她是个疯子你不知道吗。”
我被裴延从人群拉了出来,“别凑热闹了,警察会解决。”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认同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