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萋萋》鸢尾花芽

2、重生 大

　　大殿内四柱鼎立，一片昏暗，气压低沉，让人喘不过气，墙角的小窗偶尔透出几束光，照在殿内人的身上，只觉阴森森。
　　殿内被关着一群女娘，皆哭得泣不成声，仿佛在哀悼。
　　荼枝醒来，她艰难翻动身子，口腔处涌入鲜血味，舌苔刺痛时她才察觉此身体的原主是咬舌自尽。
　　这该有多大的意志才会出此下策。
　　“闭嘴！”大殿里的官吏穿着黑斗篷看不清脸色，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飞刀，直刺穿哭声最大的女娘的喉咙，当即毙命。
　　“再敢发出声音者，死！”
　　大殿瞬间阒然无声，连空气都冷了几分，女娘们吓得只敢擦鼻涕，拿出手帕掩住哭声。
　　荼枝眯眼，看不出男人的面貌，但却敢肯定这绝非是毒王宗的人。
　　除了毒王宗，她再也想不到有比这更狠毒的人。
　　身旁的姑娘突然打断她的思路，“小姐，你醒了？”
　　看眼前说话人的打扮及说话口吻，她判定应该是原主的丫鬟之类的。
　　“唔……”荼枝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她因先前咬舌自尽而导致很难开口讲话，一讲话便牵连伤口。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疑惑看向葵月。
　　葵月立马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小姐，是奴婢的失职，未能阻止你自杀。”
　　荼枝指着自己，艰难开口，“为何？”
　　葵月呆滞一秒后才回：“小姐难道不是因为身体欠佳，未踏出闺阁半步，如今出来了却是身处一个恶魔之地，不忍受屈辱便自杀了？”
　　荼枝似非地点头，又挤出几个字：“这是何地？”
　　“小姐忘了？今天可是亲王纪日，皇帝按照往年惯例向亲王派送礼品，黄金百两和女娘百名，小姐刚出阁便被皇上选中，可这是人人都喊打的机会，传闻被送进来的女娘无一生还，都被这位暴戾的亲王折磨致死，”葵月咽了咽口水，脸上虽然害怕，可眸中却是坚定，“但小姐别怕，奴婢定会誓死保护小姐的亡。”
　　亲王这号人物荼枝自然知道，毒王宗最痛恨之人便是他潇岣，年纪轻轻便一战成名，枭名远扬，而后却又因嗜杀手段残忍出名，是大乾人人的畏惧的人物，也一而再三破坏他们的计划。
　　可是为这亲王设纪日她从未听过。
　　“纪日我且不说，但这派送的礼品合乎人性吗？”荼枝忍着痛缓缓问道。
　　“亲王乃皇上的亲叔叔，当年大京陷落，便是这位少年英雄力挽狂澜，救百姓于水火中，这才保住如今的大朝，今日便是亲王凯旋的纪念日，加之他从不参与朝政，不争取名利权位，皇上自是礼待他。”她一顿，“可这位亲王性格孤僻，那日殊死一战后更是性格大变，桀骜不驯，嗜杀，奈何他善战，即使弊大于利，皇上目前也断然不敢怎样，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年前的大战么？
　　荼枝呼吸沉重，那也是她的伤痛。
　　她收住心思，还想打听，可就下一秒又有人毙命。
　　稍有姿色的一位女娘上前，拿出信函递给官吏，期间不断卖弄风骚，甚至将一枚价值千两的玉佩塞进他手中，试图讨好那名官吏。
　　“这位官爷，小女子愿跟随您，还请您抬爱……”
　　可官吏偏偏不吃这套，拔出长刀砍断了女人的头，脑袋瞬间落地，鲜血直流。
　　殿内的女娘们惊呼一声，可谁都不敢发出声音。
　　“贿赂者，死！”那名官吏擦着刀上的血，面无表情道。
　　毫无人性。
　　荼枝看不下去，想为死去的人打抱不平，可葵月拦住她，摇头道：“知小姐的心性，但如今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只有死。”
　　荼枝咬咬牙，不再说话。
　　“入了这大殿，都给我安分点，亲王纪品选中你们，是荣幸，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那名官吏说完甩甩袍子，带着殿内一群官差走了，并将大门锁好。
　　虽然那些官吏们走了，但仍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主动开口讲话，荼枝起身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解救的办法。
　　可当她站起来那一刻，她才发现她的身子有多娇弱，不愧是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的，这使她很难施展武力。
　　屋内和普通大殿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密闭性更高，更像是囚禁犯人的。
　　荼枝只好作罢，可就是这么一等待，便是两天。
　　殿内的女娘皆饥肠辘辘，不停哭喊。这群人里面大都是富家小姐，哪受过这种苦，便是一天就饿的不行，甚至有些人已经晕倒了。
　　荼枝也饿了，咬破嘴唇，吸允着血。她习惯性的舔了舔嘴角，似乎这种事情已经淡然。
　　她经历过无数风雨，这些算的了什么呢。
　　突然，殿内木箭四射，落于墙壁上，箭尾颤动，仔细一看，箭上竟插着面饼。
　　饿疯的乱狗会咬人。
　　一群人纷纷涌上前，争先恐后抢夺面饼，各个龇牙咧爪，毫无形象可言。
　　面饼仅有十块，可人却有几十个，不得已，女娘们开始厮杀，虽然大都不会武功，但场面也相当激烈，有些人甚至将人撞死在柱子上或拳打脚踢使人不得动弹。
　　只为了那几块面饼，可谓悲已。
　　葵月有武功，轻而易举便能拿到面饼，可荼枝仅看了一秒便拦住她，“面饼虽看着与正常无异，但略泛黑，有毒。”
　　荼枝自小便开始研究毒药，即使眼不见，光闻她也能察觉。
　　下一秒，抢夺到面饼的女娘已动弹不得，嘴角开始发黑，整个人都僵住，形如尸块。
　　剩余的女娘们见此吓得离了几丈远，沙哑的哭声不止。
　　葵月惊异，“小姐是如何得知的？”
　　“书上得知，面饼泛黑就是有毒，”荼枝撒谎。
　　葵月也未察觉到异样。
　　———
　　“如何？”
　　屏风后面传来一道男声，语气凛冽，又含杀气。
　　“回王爷，皇上传信，大京染疫，边境势力蠢蠢欲动，现处险境，背后的一切不难怀疑，因此望王爷裁夺。”文焦半跪，毕恭毕敬回道。
　　“不急，你先派人打探一番，”潇岣躺在美人榻上，伸了伸懒腰，又问：“那群货物如何了？”
　　“已过两日，吓死、饿死、毒死，一切正常，但唯独那礼家二小姐，毫无震惊之色，女子少有的镇定，以血抵饥，一眼便能察觉面饼有毒，属下探查身份时发现礼家二小姐从小患疾，未出过礼家半步，也未以真面目试过人，按道理不应该有如此胆识，所以，身份待确认。”
　　“继续盯着。”
　　“是，”文焦一顿，“那王爷可否开启第二关？”
　　潇岣敲着桌子，缓缓吐出一个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