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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菟丝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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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凉赶到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夏凉叹了一口气。
梅之虞觉得脑子一团乱麻,理不清斩不断。
这几天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让他没有空闲的时间停下来,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踉踉跄跄的跑回了自己的家里,他在打开门的一刻看到家里那一刻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打开灯里面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人,这很正常他的父母本就相看两厌,平时根本看不人。
至于佣人之类的,梅之虞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家里也不会出现有,基本上,这个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生活起居从很小开始,也就是他一个人负责了。
但是看到熟悉的场景他一瞬间就放心下来,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想。
他感觉自己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在这一刻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这安宁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震惊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血人,快步的走了过去。
“咳咳咳.....”注意到有人来了,陈华强撑着撑起了半个身子,看到是梅之虞之后又瘫软了下去。
梅之虞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床,刚洗没多久的!粘了血很难清理的!
陈华艰难的翻了个身,正面对着梅之虞,而梅之虞的眼神还盯着他......压着的床单。
陈华倒是没有注意他还在心疼自己的床单。
他只是笑了笑嗯还以为梅之虞在关心他的伤势:“放心,死不了。”
梅之虞嘀嘀咕咕:“我当然知道祸害遗千年嘛。”就算现在还在心疼他的床单,但他也知道轻重缓急。
他很快就找到家里放着的医药箱,但是看着全身都是血的陈华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陈华倒是惜命,很艰难的起身看了一眼医药箱,用眼神示意梅之虞。
梅之虞一脸茫然,他和他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干什么。
“!打开呀!混蛋!你看我还有力气吗?咳咳咳咳咳......”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又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梅之虞这才反应过来但可能是太过着急,反而一时半会打不开,过了好一会才解开几个扣打开。
陈华也没有管消不消毒,直接拿起止血药就往身上洒,仅仅是看着梅之虞就感觉到了一阵的牙酸,感觉自己身上也痛了起来。
然后拿起医用绷带艰难的往身上缠,这个时候,梅之虞为数不多的良心突然冒出来了。
“我来帮你吧。”
陈华也没有拒绝,直接就把绷带交给了梅之虞。
过了几分钟之后,陈华一脸绝望的看着身上乱七八糟,而且绑的有些过于紧的绷带,最重要的是他头上那个巨大的蝴蝶结,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梅之虞不是故意的!
只能艰难的又把绷带解开,自己慢吞吞的重新绑了一遍,这个过程当中免不了再次撕裂伤口。
有这毅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梅之虞看他终于把一切弄好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你是终于嘴臭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了?”
陈华瞪了他一眼:“水......”
梅之虞:“哈?”
“给我水!咳咳咳咳!”迟早要被气死,陈华只能极力的运气,同时打起精神,让自己不要晕过去。
他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怕周围不安全,现在梅之虞来了,他终于能放心一些了。
梅之虞这才去接水,然后才有点反应过来,自己的脑子好像还是未开启的状态。
一直在走神想的问题也是天马行空,没有控制住自己。
这么大一个血人,在他面前,他怎么能只想着床单呢?!太不应该了!
唉,他的床单好可惜,只能扔了,不知道床垫有没有粘到......遭了!要换床垫的话,好麻烦的!他今天睡哪里呀!
不不不,应该想这些有的没的,快速把水递到陈华嘴边。
陈华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才终于缓解了喉咙那种火辣火辣的感觉。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梅之虞一边说一边帮他调整坐姿。
“我......发现了“蓝玫瑰”的本体。”陈华说着一个震惊梅之虞的消息,嘴角却挂着一抹讽刺的笑。
“可是这和你受伤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和“蓝玫瑰”的本体大战了一场?”梅之虞狐疑的问。
“当然不是!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光是逃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劲了,你能现在见到我都是多亏了我幸运。”
“那“蓝玫瑰”在哪?”梅之虞问道。
“在我家。”陈华平静的说。
“你家!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真的是陈家干的!”梅之虞差点跳起来。
陈华立马察觉到了梅之虞话里的不对劲“真的是陈家干的?看来你知道是陈家?”
“嗯......大概猜到了一点。”
“对,“蓝玫瑰”不止在我家它就是我的母亲!”陈华再次丢下一个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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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刚到陈家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心想要讨好自己的继父,不想被赶出去甚至觉得能住在这间房子里很幸福。
但是......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继父会看上自己的母亲,虽然在他看来自己的母亲当然是好的但是......
他抬头看着他的母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布满了母亲的全身,脸色蜡黄。那是他亲生父亲打的,他的父亲是一个酒鬼,稍有不顺心就对他和母亲拳打脚踢,每天挨打吃不饱穿不暖。
而他的母亲在那阴暗的房子里只是用身体环住他然后再捂住嘴,防止因为自己发出的声音让那个魔鬼更加不高兴在迎来一批新的拳打脚踢。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止是身体上有问题,心里也一样有问题。
就像她面对自己被家暴从没有想过反抗,甚至在他的酒鬼父亲喝醉后还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他不是没有和母亲提过离婚,但是他的母亲只是看着他流泪:“没用的,没用的,离开他,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他的母亲没有任何工作,她似乎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她依赖着一个不能依赖的人却连踏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小小的陈华想起了在科学课学的一种植物,他觉得和母亲很像,叫什么来着噢,菟丝花,真是像啊,紧紧的攀附别人而活的生存方式。
但是那时的母亲是温柔的,说话细声细语就算面对他父亲的毒打母亲也会护好他。
而现在他看着声音尖细,表情扭曲的母亲,他觉得有一些陌生。
他知道这种陌生不是错觉,他的母亲被人一点一点改造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是呀,他们能留着陈家不也正式因为这些改变?或者说这就是代价。
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陈述的母亲,他在看到陈述第一次拿出他母亲的照片时明白了他的继父为什么会选择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和陈述的母亲也就是继父的原配那个早逝的女人有八分相似。
而经过继父日复一日的改造这份相像已经有了九分,甚至就像被夺舍了,因为母亲怎么会不管自己的孩子认别人的孩子呢?
她的容貌气质都已经改变,甚至连她的名字也被改成了别人的。一开始他对陈家是感激的,感谢他带他离开了那个牢笼。
他们没有多少筹码,所以他也无力去改变。他只能按照母亲的要求,努力的去讨好陈述。
后来他见识到了那种神奇的力量,他明白了之所以他们不能改变现状。只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如果他拥有和夏凉一样强大的力量,他也就可以想夏凉一样毫无顾忌的用自己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局面。
于是他母亲一辈子都不敢逃出的牢笼他终于有勇气逃了,他知道大人并本身就是无能之人,只会把自己的气发泄在更弱小的人身上。
就这样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他翻越了窗户成功的逃了出去,然后一直跑一直跑去拥抱自己认为的自由。
知道他没来力气直到他在医院躺了三天才终于有人来接他了,但是那人不是继父不是母亲,而是他嫉妒的人——陈述。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的却没有太多的悲伤,他早就知道自己他寄人篱下一贯的忍让却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他只有一个念头,走吧......走吧......逃离这里的一切,什么都不要管,她是陈述的母亲不是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的花园,他这个时候震惊的发现,本来花园里挨挨挤挤争奇斗艳,五颜六色的花变成了一片蓝海——全是蓝玫瑰。
他这个时候情绪上涌的头脑终于冷却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直接走了进去,他抚摸上上面模糊不清的字,终于发现了自己为什么在看到的一刻心停了一拍。里面有一座墓碑墓碑上刻着——他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