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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还没等陈禾反驳,堂屋里的老人用拐杖狠狠锤了几下地,“郑满仓,卖女儿也不带你这样卖的。”

      “娘,你不是没听到刚才王婆说了什么。”

      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堂屋走出,直接用拐杖砸了下郑满仓的大腿,“那禾苗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她?”

      陈禾看着郑满仓纠结的样子,嗤笑一声:“你这么做只是在感动自己而已。”

      “什么意思?”

      陈禾回想着原身脑子里的记忆,“您是村长,自然比我消息灵通,听说县里那边开始招男丁了。”

      郑满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前几日跟着郑晚娘去县里买种子,略知一二。”

      “看来边境不太平,与其让娃娃们读书习字考取功名,还不如学习武艺保家卫国来得实在。”

      “当朝重文轻武,但今时不同往日,您如果还觉得只靠牺牲一个女人便能让平水村多出几个秀才。”

      陈禾顿了一下,说话掷地有声:“那平水村只会多出些依靠他人的弱智文人,最后万劫不复。”

      郑晚娘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陈禾,你什么时候跟我去买种子了?你到了县城我就不见你踪影,直到买了种子你才回来。”

      陈禾一愣,她明明记得“陈禾”跟着陈晚娘去买的种子……
      但可惜“陈禾”这部分的记忆实在模糊,她也很难记得清那些细节。

      “从哪来的这套说辞,娃娃们读书习字还能害了平水村不成?”

      郑满仓听完,当即对轿夫发令:“把陈禾押到花轿里,送到霍家!”

      轿夫听到自家的娃娃能送到霍老先生那读书习字,当即按住陈禾瘦弱的肩膀,“陈姑娘,别让我们难做。”

      “放开我!”
      “郑满仓,如果你不信,向县里打听一二便知,你以为把我送到霍家他们就会感谢你吗?”

      “到时候但凡打仗,这群只会读书的男丁被迫上战杀敌时,只会痛恨你为什么当时只让他们读那些屁用没有的四书五经,而不教他们如何保命!”

      郑满仓捏紧拳头背对着陈禾一言不发。

      一个轿夫嫌弃陈禾太难抓,索性直接撂下一句得罪了,便将陈禾扛起扔进轿子里。

      陈禾被扔进轿子里当即想要爬出来,王婆恶狠狠地掀开帘子推了陈禾一把:“陈姑娘,如若还想跑,怕是只能将你敲晕一路送进霍家了。”

      女子安静了下来,嘲讽地望着她:“王婆,我这一单成了,您怕是日后金盘钵满吧。”

      “陈姑娘,托您的福。”
      王婆又扶正头上的红花,将帘子甩下。

      “起轿!”

      摇摇晃晃的轿子在田间的路上颠簸着,陈禾深吸一口气,一望过去便是村民前不久撒种子的田地和黑咕隆咚地深山老林。

      就算从轿子里逃出去,恐怕也是进了土匪的老窝。

      陈禾摊在轿子里,仔细回想着原身的记忆,却发现原身村中孤女的身份,大大限制了她活动的地点,以至于她的记忆也基本局限在和郑晚娘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之中。

      只是有一点,“陈禾”做过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嫁进霍家,没过几年边境战乱,霍氏一族无力保护妻儿,遂直接扔在金凤村,父子俩拿着财钱软帛抛弃“陈禾”离开。
      “陈禾”被押入军营成为军兵们泄欲的工具。

      想到这个梦陈禾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是现在也没法逃跑,只能到了霍家静观其变。

      霍家门口的鞭炮响个不停,王婆拉开帘子,递给陈禾手:“陈姑娘,咱们到了,当心脚下。”

      陈禾顺从地扶着王婆的手,冷声问道:“怎么是你接我,霍明呢?”

      “陈姑娘安心拜完堂,自会在洞房看到姑爷的。”

      陈禾疑惑地跨完火盆,透过红纱看到一老妇人拿着一只公鸡时,顿时心凉了半截。

      合着这霍明连人都来不了!
      这到底是有多丑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陈禾跟公鸡夫妻对拜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

      “送入洞房!”

      唢呐和钹锣的响声一个赛一个的高,鼓声震天,陈禾暗自咬了咬牙,随着王婆进入了洞房。

      房里却无人,王婆看着坐在榻上的陈姑娘,当即警告她说:“姑爷等会儿过来,姑娘您既然嫁到了霍家,就别动什么歪心思逃跑了。”

      陈禾将红纱揭下,看着房里的陈设,比陈家那些个破烂家具相比,霍家确实是个大户。

      “王婆倒是称职,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霍明的亲娘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

      “怕是说到某人心坎上了。”
      陈禾的嘴皮子从来没吃亏过。

      王婆气得指着她鼻子骂道:“还没进门就摆出一副夫人架子了,我看看你后面还有没有嘴跟人抬杠!”

      陈禾拿起旁边的挑杆照着王婆的屁股就打了一下,直把她打到门口。
      “哎呦!”

      她打开房门想将王婆踹出去,谁知王婆惊呼一声:“姑爷,您来了。”

      陈禾抬起头,手上的挑杆没拿稳掉落在地上发出砰地响声。

      这不是一般的丑,这是真的丑啊……

      男人的脸上有大大小小的麻子,有的甚至脓疱刚刚干涸结痂蜕皮,眼睛一大一小,因为龅牙露出两个大门牙,他的两个大小不一的豆子眼盯着陈禾,眼神直接放光。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娘子,怎么不在榻上等我?”

      霍明往前一步,眼神猥琐地上下扫视着陈禾:“莫不是迫不及待了?”

      陈禾干呕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油的书生……

      王婆看着二人之间的对峙,赶忙爬着离开了洞房,跑之前还不忘关上房门。

      陈禾拿起地上的挑杆,一步一步往后退:“你别过来。”

      霍明摸着自己的脸:“可是吓到你了,你放心,如今我已经在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后者低头根本不敢看他的脸,霍明觉得陈禾在害羞,见她不说话想要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胡乱亲着。
      “你不知道,从儿时起,我便一直心悦于你。”

      陈禾挣脱不了,直接抬腿用膝盖顶他的下处。

      “啊啊啊啊!”

      陈禾抡着挑杆砸他的后脑勺,书生常年待在书屋,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即被陈禾砸中晕了过去。

      陈禾扔下手中的挑杆,直接趁着堂前喝酒热闹之时从后门想要逃走。

      王婆刚费力站起来就看到陈禾逃跑的身影,当即将霍家的几个奴仆召过来去逮陈禾。

      “站住别跑!”

      已是傍晚,家家户户都收摊离开,农户们到了晚上大多都躲在家里休息,街道上寂静无人。

      陈禾的红衣裙带在空中飞舞,她望着空寂的街道,只觉得心灰意冷。

      “贺大哥,亏着你还在,要不然这肉我都没地儿去买。”

      “今个什么日子,买这么多肉。”
      男人利索地将肉放到案板上剁好,拿出秤杆将肉放上去。

      后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媒人介绍了个姑娘,挺讨人喜欢的。”
      贺忌无意地嗯了一声,又往秤砣里放了二两肉。

      年轻男人连忙摆手,“使不得,做这生意也不容易。”

      “没事儿,马上我也收摊了。”
      贺忌用草绳把肉绑起来系了个活扣递给他。

      年轻男人接过,看着摊上还剩了不少肉,当即说:“今日霍家成亲,怕是做不成生意了。”
      “听说娶的是隔壁平水村的陈姑娘,模样不错。”

      后者似乎并不在意,将剔骨刀又用干净的白麻布擦了擦。

      年轻男人知道贺忌不爱听村里的八卦事儿,遂摆了摆手:“走了,哥。”

      贺忌点点头,望着无人的街道,索性又将砍刀收了。

      他抿唇卷着油纸布,风簌簌地吹过他的粗布短褐,也只有腰间悬荡的草绳微微晃动。

      贺忌将东西收回店里,将手上干涸的血水用木桶里的清水洗了洗,这才准备回家。

      他不怎么走大道,喜欢拐几个小道走。

      男人熟练地从第三个路口拐,还没走个几步,便迎面撞来一个女子。
      裙裾衣带顺着女子的奔跑的步伐飘起,贺忌无意间轻轻握住。

      陈禾一时没刹住车,直接扑在贺忌的怀里。

      小巧的鼻子撞到男人紧实的胸膛,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头往上看,男人的肩膀宽厚能将她整个围住,眼皮微微下垂,眼睛却在深夜中黑得发亮。

      贺忌盯着面前穿着红衣的女子,突然想起福来说的话。
      “今日霍家成亲……娶的是平水村的姑娘……”

      他见过霍明的模样。

      “你们两个,在巷子里干什么?”
      王婆随着仆役追到巷子口,夜色太暗,看不清巷子里二人的样子。

      陈禾有些害怕地环住贺忌的脖子,将唇贴近他的耳垂,发出近乎恳求的声音。
      “救救我。”

      贺忌望着远处的三四个人,神色一凛没有说话。

      陈禾觉得面前这男人可能不想帮她,也不想浪费时间,遂从贺忌的身上下来。
      谁知男人一把钳住她的腰身,护着她的头将她抱到墙角暗处,陈禾感受到后背有些冰凉的石墙,身前感受着男人热乎乎的胸膛,脸有些发烫。

      贺忌沉稳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得罪了。”

      还没等陈禾回过神来,贺忌隔着布料对着女子的肩膀重重咬上了一口。

      陈禾吃痛地紧抓贺忌的胳膊,一声尖叫破喉而出,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仆役听到叫声,看到二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彼此纠缠,赶忙对王婆说了句:“两个人求刺激呢,不可能是夫人,咱们还是赶紧追吧。”

      这么说着,堵在巷子口的人瞬间没了影子。

      贺忌瞥眼看到空荡的巷子,立马收了牙口的力气。

      他将陈禾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后者摸着自己刚刚被咬住的肩膀,眼尾还挂着滴泪水。

      “谢谢。”陈禾撇过脸有些不好意思。

      贺忌摸了摸后脖颈,女子的骨皮薄,他没控制好力道。

      他将后背的斗笠摘下来戴在陈禾的头上,男人的头围大,陈禾的视线被挡住不少。

      贺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霍家的新妇?”

      陈禾点点头,面前的男人虽然没有太多话,却让陈禾觉得踏实。

      贺忌了然,也没向陈禾再打听什么。

      斗笠有些大了,陈禾想用手扶下帽子,一双宽大的手率先给她扶正帽檐,她抬起头来,再一次撞进男人的漆黑微冷的眉眼中。

      贺忌收回视线,本欲起身要走,却还是又说了几句话:“你模样好看,最好拿些黑泥涂在脸上,路上不容易被小人惦记。”
      他又从腰间拿出两块碎银递给陈禾:“走前记得换身衣裳。”

      贺忌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最后沉吟出声:“保重。”

      还没等转身离开,便觉得有微微阻力。
      他低头一看,女子腰间的系带与自己腰间的草绳缠绕在一起。

      陈禾看着手上的碎银,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摇晃着二人缠绕的系带,抬头望向贺忌,力气一点一点收紧,将贺忌拉近自己,尾音带着些后怕的颤抖。
      “你能带我回家吗?”

      疾风骤起,黑衣和红衣的裙摆在风中缠绕交织,二人无言地望向彼此,却依稀能听到旁边酒肆外的青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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