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道逼氪那些年》胡椒猪鼻子

5、奇货间 奇货只此一

　　尽管百货通营造的氛围很吓人，但这毕竟是无极宗山脚下，三人还是无极宗的弟子，就算魔修鬼修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

　　纪迎寒迈出一步，让百货通在前面带路。

　　廊道狭窄，仅能容纳一人自由通过，三人一个接着一个进去，身后的门倏然关上。

　　黎澹月跟在百货通身后，范琰落在最末，紧紧抓着纪迎寒的袖子瑟瑟发抖。

　　行走间两边的墙壁向外倾倒，地面跟着下坠。狭小的走廊骤然形成一个密闭的宽敞洞府，他们脚下漆黑的廊道则成为唯一的通行桥梁。

　　几十把透着寒光的刀枪剑斧深深扎根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潭水中，光是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那肃杀之气。

　　四面陡坡则镶嵌各式各样的短刃暗器，高空之上千缠万绕各种绳鞭，几把伞器悬挂其上，慢悠悠地打着转。

　　三人惊讶得合不拢嘴，一旁的百货通得意一笑：“三位要不要下去仔细瞧瞧？”

　　只一瞬间，单行的桥梁延伸出一道下行的楼梯直通寒潭。他们稳稳落在水面上，连鞋袜都不曾打湿。

　　纪迎寒盯着那满墙的暗器抽出一枚短刃，将其打出。短刃撞到墙壁弹回她的手心，刃片散发一点热意。

　　这叶刃做工倒是精美，但似乎没什么精妙的用处。她只在心里一想，刚要将东西放回原处。

　　那边百货通仿佛会读心一般闪现到她面前：“这个法器其实有一个妙用。”

　　说罢，一个裹满粗布的稻草靶子出现在水面上。

　　百货通凝气，短刃在他掌心腾空旋转，下一秒轻飘飘地打在靶上，片刻弹回他的手心。

　　正当她疑惑之时，那个稻草靶子似要向右移动，一瞬间无数叶刃从天而降将其捅个对穿。

　　稻草靶子消失后，百货通将它递回来，笑眯眯问道：“小仙童要不要重新试试？”

　　她用力点头，刚起势，身后传来一声紧急提醒：“小寒小心！”

　　甫一回头，只见一把钢锤朝她飞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惊恐的范琰。

　　不过那锤子堪堪擦过她的鼻尖就停了下来，轰一声，连同握锤的人一并重重砸在水面上，震得几人踉跄一步。

　　脸着地的范琰摔得晕头转向，倒是没忘记跟她道歉。

　　纪迎寒眨眨眼睛，摸了摸自己发热的鼻尖，似在回忆发生了什么。

　　而黎澹月在几米之外长出一口气，吓得腿都软了。

　　百货通上前扶起范琰，顺手把那柄重锤丢回原位。尽管面上不显，内心还是后怕的。

　　幸好他一开始设计这处洞府时采用某位奸商的建议增加了一道保护阵法。虽然当时被狠敲一笔，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可太值了！

　　范琰从地上爬起来后脸还是红的，他揉着自己的鼻子叹道：“锤子好像不太适合我。”

　　他一直没有个像样的武器，今天机会难得，便打算给自己挑一个，谁想刀枪剑斧一一试过还没有他拿的菜刀那么趁手。

　　“要不你试试软鞭？”纪迎寒提议道，“还有伞。”

　　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范琰拿起软鞭挥舞几下，险些将自己抽得皮开肉绽。

　　伞就更不必说了。

　　他挠挠头：“我还是专心做饭吧。”

　　黎澹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修仙界这么大总会找到适合你的武器。”

　　范琰笑了笑，心里想着自己能成为外门弟子本就借了两人的光，也不知这辈子能不能升上内门，武器一事确实没必要着急。

　　三人跟着百货通回到廊桥继续往前走，洞府里的风光尽数消散。

　　他们来到另外一处空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饰品。其中大多是用在武器上，少有修士的配饰。因而三人并没有过多停留。

　　最后一间存放着相对比较实用的法器。四四方方的空间里，每面墙壁上各有几十个凹槽，每个凹槽存放一件法器，单从外表很难看出它的作用。

　　纪迎寒拿起一圈红色线团抖了抖，怎么看都觉得这只是一根普通的毛线。

　　百货通解释道：“这叫牵丝红线，只要绑上红线就能在二十里内相互感应。”

　　听起来还蛮有用的。她刚将线团放下，又被角落里一个特别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环状物件。以虬结盘绕的巨鹿角骨为主体，沉褐的木纹浮动着隐秘的金色流光。鹿角根部萦绕着团团云雾，在下方构成一圈流动感十足的圆环，仿佛一碰就散了。

　　“百货通，这个法器也太漂亮了，是用来做什么的？”纪迎寒爱不释手地摸着上面光滑的鹿角骨。

　　“这个啊……”百货通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它感知到灵力的时候会发光，灵力越丰厚越亮。”

　　乍一听过去，纪迎寒怀疑他在诓自己。这不说白了美则美矣，实则无用吗？不过这东西确实漂亮，放在房间当个摆件也不错。

　　这个时候黎澹月和范琰正围着一个凹槽嘀嘀咕咕，她好奇地探过头去：“你们在看什么？”

　　摆在凹槽里的是一本薄薄的符纸，上面画着十分繁琐的符文，像字不像字，却又看不出画的到底是什么图案。

　　两人在这里观察半天正是琢磨这符纸上的内容。

　　百货通走来看见那打符纸，笑容一下变得僵硬：“这破玩意儿……怎么阴魂不散？”

　　三人投去好奇的目光，他解释道：“这是听话符。”

　　“不过……非符师者只有三成机会能成功操纵比自己境界低的人。”

　　范琰翻动那打符纸，薄薄一本一共十张，两张为一套，要是只有三成也太不划算了。

　　黎澹月十分赞同他的话。早听闻符师能通过小小一张符上天入地，只是这符纸贴在人的身上未免太明显了。

　　对此，百货通补充道：“符纸用过就会消散，这点倒不必担心。”

　　他们讨论的时候纪迎寒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这玩意儿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全要了。”

　　不止范琰和黎澹月，就连百货通都十分意外。

　　她翻着符纸跃跃欲试：“要是程盖下次再来找麻烦，我们也可以拿这个贴他！”

　　见她斗志昂扬仿佛已经成功大半，黎澹月忍俊不禁，心中生出些许暖意。

　　想要离开奇货间不用原路返回，三人顺着廊道走，眼前突地一亮，便再次出现在入口处。

　　一眨眼工夫，百货通已回到柜台后面，甚至连价格都算好了。结完账后，他笑眯眯地将三人送到门口。

　　刚离开百宝阁，纪迎寒远远瞧见一家名叫“酥芳斋”的店铺排着好长的队伍，排队的不仅有凡人还有修士。

　　一股裹着热气的甜味飘来，其中还夹杂一丝酥油的焦香。但这香气并不腻人，反而勾得人胃口大开。

　　纪迎寒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仿佛能想象到那醉人的口感。她眼巴巴地望着，扯了扯两人的袖子：“现在离晚膳还早吧？”

　　范琰看出她眼里的渴望，失笑：“我娘也喜欢吃那儿的糕点，正巧我买点回去。”

　　她在心里小小欢呼一声，正要过去，发现黎澹月已不声不响排上队。

　　“这里的生意为什么那么好？”她踮起脚往前望去，除了一排脑袋什么都没看见。

　　范琰解释道：“这是内门膳慧峰的店铺，在整个栖霞城都很有名。”

　　她偏头，果然看见几个内门弟子正在店里忙活，不由感到一丝不解：“所以这里卖的是灵食？”

　　普通的食物修士吃了会化为恶汗排出，境界越高者越是耗时费力。

　　而灵食则会变成纯净的真气，对修炼大有增益。就算是普通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不过有一点，越是品质高的灵食，滋味越寡淡。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修士仍然会去吃普通食物，单纯是口味重。

　　范琰对此似乎多有了解，解释道：“听说是用膳惠峰每日剩余耗材制作的。”

　　虽增益不大，但胜在美味可口、负担小，而且价格低廉，在凡人和修士间都广受欢迎。

　　轮到他们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期间纪迎寒无聊得直打瞌睡，弟子服的衣摆都快被她盘薄了。

　　酥芳斋一共有十二种不同口味的糕点，造型也各不相同。为了不枉费这苦等的半个多时辰，纪迎寒大手一挥要了五份。

　　回到客栈时范大娘已经做好一桌子菜，特地给他们留下一间雅座。主菜是她最拿手的肉宴煲，满满一大桌馋得人直流口水。

　　范大娘个子很高，体型敦实、腰背直挺，一张饱满红润的脸总是带着十二分的笑意，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她端着四个盘子走进雅座，撸起的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四个装满热菜的盘子稳稳当当落在桌上，汤汁一点儿也没撒。

　　席间菜品上齐，范琰讲起这次外门选拔的故事。一开始还没什么，到后面两人越听越不对劲。

　　一个没留神两位当事人已经在他的故事里一个腾云驾雾，另一个驱雷掣电，可谓是各显神通。就连纪迎寒听了都忍不住崇拜自己。

　　黎澹月无奈地摇摇头，赶紧在故事越来越离谱之前打断他。

　　夜色渐深，这场庆祝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进入尾声。

　　范琰送他娘和妹妹离开，刚一转身，一条丝带从屋檐垂下，他抬起头。

　　纪迎寒站在屋顶跟他挥手，而黎澹月则盘腿坐在她身边。

　　夜晚并不安静，仍然能听见附近商贩的叫卖与路过行人的交谈声。

　　但当他们躺在屋檐上，头顶一望无际的夜空时，那些声音又仿佛离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