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凡间 铉沧踏门而 ...
-
铉沧踏门而入,往常沉寂的眼眸透着细碎的光芒。
幽篁感觉到不寻常,不再吃桌上的点心。他摩挲下巴,上一次尊上有这么高兴的神情,还是某些个不听话的魔将被大卸八块。
“尊上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
铉沧想起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孩,“哦,帮一个小孩放纸鸢。”
幽篁惊愕的张大下巴,感到不可思议。
放纸鸢,这么无聊的事情,尊上居然去了?!
在魔族,也不见有一个得他欢心的小家伙。
幽篁好奇,“那小孩长什么样?有什么特点能让尊上帮忙?”
铉沧无视这种无聊的问题,去了书房看书。
幽篁:……
说一下怎么了,会少根毛,还是他会杀人?
翌晨,朝阳初升。
府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幽篁开门,是一妇人带几位家丁,抬着贺礼上门。
喜娘进门,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位气宇斩昂的翩翩公子。
“我名喜娘,特意上贵府贺喜。郎君是?”
幽篁扫了一眼,心中明了,满脸兴味,“我是郎君府上的管家幽篁。”
幽篁心想:好家伙,尊上才来凡界几天,就有桃花上门,想想自己,尊上没有出现前,在魔界也是数一数二玉树临风的魔君,尊上出现后,他的排名就成了第二。唉,有时真想偷掉尊上那张脸。
喜娘跟在幽篁后面,细细打量周围环境,奢华中透露出贵气,处处章显主人的气度。
“冒昧问一下管家,贵府怎么没有丫鬟小厮,只有你一位管家。”喜娘将心中疑惑说出口。
幽篁眨了眨眼,“我家郎君喜欢清静。”
“我家郎君家道中落,来木凛县避难,身边也就我一个人照料。”
喜娘心中似有几分估量。
幽篁领着喜娘进了内堂,就坐在一旁看戏。
“拜见郎君,我叫喜娘,特地受任县令委托贺郎君乔迁之喜。”喜娘见到这位绝色郎君,按耐住激动的心,恭敬行礼。
铉沧不明所以,瞟向幽篁,“乔迁之喜?”
幽篁补充,“就是搬家,人间搬家会有乔迁宴。”
铉沧对喜娘轻嗯一声。
喜娘暗自打量铉沧,那日街上,她就知道这郎君面冷寡言,可好在家底殷实,又相貌堂堂,刚好是任大小姐喜欢的模样。
“不知莫郎君婚配否?”
“与我婚配何干?”铉沧疑惑。
喜娘讪讪笑道:“这,郎君没想过成家吗?”
成家,他不需要。
铉沧直接对幽篁道:“你处理。”
甩甩长袖走人。
喜娘见人一言不合就走,瞧着郎君气势夺人,又性格乖戾,不敢上前阻拦。
她只能拉着幽篁问了几句,悻悻离开。
幽篁找到铉沧,打趣道:“尊上还没尝过情爱吧,怎么对成亲如此抗拒。据我所知,任县令家的大小姐任雅晴是个大美人,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只不过这美人十七了,一直没寻到如意郎君。尊上见一面,说不定就喜欢了。”
铉沧:“看来你很闲,要不去蓝墨境历练提升下修为,省的连个凡人都报复不了。”
幽篁无语,忘了尊上不能惹,就那毒舌诡辩的才华足以创死自己。
街上阴雨绵绵,湿润的空气令人感到丝丝寒意。
才出门没多久的尊上,抱了一个小孩回来。
幽篁吃了一惊,随即想到前些日子,尊上帮一个小孩放纸鸢,那小孩不会就是他吧。
这小孩看着十分瘦弱,也就长得讨巧了些,银灰色衣裳,一看就很普通。
铉沧将白榆的湿衣剥干净,又给他施了净身术。
躺在床上的白榆,额头浮着一层薄薄的细汗。眉心紧皱,脸庞过分红润,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小手也紧紧的攥着被角,好像在梦魇。
铉沧守在床前,两刻了,人还不醒。
“怎么回事。”铉沧不免有一两分急躁。
幽篁进来看了一眼,“这小孩发热了。”
“他后背有十道鞭痕,伤口有点深,红肿了。”
幽篁轻啧一声,嘟嚷道,“挺狠的,小孩是招惹了什么仇家?还是被...打的?”
铉沧:“你去叫大夫。我们的魔力不能给他治疗。”
窗外的雨忽然变得猛烈,倾盆而下,好似龙王发怒。
大夫来得及时,以为他们是孩子家人,对着他们斥责了几句,“你们做兄长的,孩子犯错也不用这么惩罚吧!本来他就身子骨弱,就这孱弱的体质,小小风寒都要养上半月。十道鞭子下,便能要他半条命。”
铉沧脸色黑沉,平淡的脸上掀起波澜。
幽篁默默嘀咕,虽然不是他们干的,但人在他们这里,这黑锅背的真结实。
到底,幽篁在他家尊上彻底爆发前将大夫拎走了。
白榆是在第二日醒来的。
屋内怡人的熏香缓缓燃着,白榆后背鞭伤的疼痛缓解许多。
不远处的一方小榻上,躺着一道长长的漆黑身影,仅仅侧颜就能看出是一位高大绝美的男子。
白榆又看了几眼,认出是那日陪他放纸鸢的...尊上。他回想起自己晕倒失去意识前,有一个温凉却有安全感的怀抱——是尊上吧。
幽篁端着药碗进门,听着一声弱弱的“尊上”。
是那小孩醒了,可他怎么知道称呼他家尊上?难道他不是普通凡人,是神仙,好家伙,藏这么深!
幽篁越想越歪,就连铉沧走过来、拿走药碗,都没注意到。
“醒了,来喝药。”
白榆乖乖地喝完药。认真的说了一句。
“谢谢尊上救了我。”
幽篁终于忍不住了,“尊上,他知道你身份?”
铉沧沉默。
白榆倒是主动开口,诚恳道,“神仙莫慌,我叫白榆,我不会说出去的。”
幽篁听到“神仙”,略松一口气,重新看向铉沧,秘密传音道,“所以,尊上你在这小孩面前暴露自己不是凡人?”
铉沧点头,随后出去拿些饭食。
幽篁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行,只要没有暴露魔族身份。
幽篁问,“小孩,你在家里犯什么大错,挨了十鞭?”
白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脆弱,“我惹了父亲不开心,所以被罚了。”
幽篁惊愕,直言不讳道:“那你父亲真不是人!你本就体弱,再加上这十鞭,半条命差点没了。”
白榆闻言,鼻子没忍住,还是酸了,眼角也浸出一滴泪。
看,陌生人都知道我体弱挨不了十鞭,父亲知道也当不知道,听从小妾和庶兄的一面之词,便要重罚我。
到底我是个不被父亲疼爱的孩子。
我的娘亲也没来救我,因为她眼里只有父亲,我只是娘亲手中为她争宠固宠的工具罢了。十道鞭伤,娘亲只送来伤药,第二日依旧得上学堂。
幽篁寻思,他也没说啥,没吼啊。就问了一句,白榆便委屈的要哭了。
一想到尊上现在护这个跟护眼珠似的,幽篁便头大。
不行,赶紧溜。
铉沧回来,端来一碗白粥,坐在床前。
白榆眼圈微红,刚刚悲伤的情绪还没过去。
“喝点粥再睡。”
白榆接过粥时,不小心牵扯着伤口,轻嘶一口气。
铉沧决定将他稍稍扶起来,又在他胸膛下垫了个软枕,捋一捋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他拿回碗,一勺接一勺地亲自喂白榆。
喝完粥,白榆再次道谢,“谢谢尊上。”
铉沧瞅了一眼,随意道:“真要谢我?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备个礼物。”
白榆重重的点了点头。
幽篁了解才知,白榆家里是县里的富商,他是嫡子,不是长子,今年九岁。
长子白景宜大他两岁,是他父亲宠妾所生。他娘亲姚氏是秀才的女儿,长相端庄秀丽,嫁给他父亲一年未有子,他父亲就抬了小妾进门。
那小妾比姚氏会笼络夫君,又长得妩媚动人,进门没多久就有了身孕。
后来姚氏生下白榆,也没能留住夫君的心。
因此,姚氏对白榆要求十分严格,没完成课业便会挨手板子;每一次读书进步获得夫子夸奖时,白榆父亲才会和颜悦色去他娘亲屋里坐一坐。
虽然白榆读书很聪慧,但白景宜也不差劲,他只比白榆落后一点点。
幽篁对铉沧说起白榆身世,颇为伤感,心里对白榆多了几分心疼。
“唉,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铉沧纠正道:“不可惜。”
幽篁:“???”
“我救了他。”铉沧侧头望向池塘里喂养的金鱼,语气淡淡的,夹杂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感。
养伤的这几日,白榆稍有气色,就想下床,可铉沧不让,看得他跟瓷娃娃似的。
铉沧的书房也多了些《育孩传》《如何让孩子成为举人/状元》的话本子。
白榆小手中把玩竹蜻蜓,脑袋却在思考尊上对他太好了,就像在做梦。
从来没吃到过的山珍海味现在几乎吃了个遍,想要玩的那些木偶这里一大堆,任他挑选。好看的衣服,也有十多件,颜色都不带有重的。
但他也发现了,他没吃过一口饭,虽然是神仙,但美食有那么差吗?一点都吸引不了尊上。那他该如何准备谢礼?
自己没有的尊上全都有,自己有的尊上似乎也不感兴趣。
就意识到,给尊上准备谢礼是多么困难的事。
“尊上,你们神仙看了这么久的书,不累吗?”白榆怯生生道。
铉沧:“你也说了,我是神仙。”
白榆闭嘴。
铉沧:“神仙很少会觉得乏。”
可他是魔,天生魔骨。沉睡了三万年,一朝醒来,怎会觉得困。
他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休息,又或者说,他每时每刻都在休息。
毕竟没有什么能让他花费精力的东西。
白榆在莫府的这几日,脸上都胖了一圈,更加圆润可爱了。笑起来时,带着婴儿肥,看得人心都化了。
五日后,白榆的伤已经结痂,恢复的很快。
当然,这五日,有个人十分幽怨。
铉沧为了早点养好白榆的伤,又是人参,又是燕窝,又是老母鸡鸡汤的买给白榆吃。
白榆是胖了一点,可幽篁的小金库又少了十万两。
幽篁暗地里磨牙:尊上真舍得养人!
又几日,白榆换回来时的那身衣裳,准备辞行。
铉沧以为是新衣裳不合他心意,准备亲自去挑一件给他穿。
白榆小手拽住他的长袖,“尊上,我该走了。前来向你告辞。”
铉沧眉峰轻拧,不太理解白榆为什么还要想回那个对他充满了伤害的家,“是这个宅子呆腻了?换一个便是。”
白榆惊愕的张大下巴,连忙双手摆手,
“不不,不是,我这十日多未去学堂,已是逾矩。今日学堂下学,若是不回家,娘亲该担心了。”
“就...一定要回去?”铉沧看着他,眼底一股情绪莫名翻涌。
白榆看了看他,重重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想留下,可没有留下的理由。尊上对他好,但他不能真这样肆无忌惮。
幽篁进门,瞅见自家尊上失神的模样,感觉稀奇,再仔细看看,那个小家伙已不在。
所以,白榆回家,尊上这么舍不得?
这才几天?!
幽篁纳闷,那小孩不就长得好看些,乖巧点,也没什么特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