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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们做朋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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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吃饭吧,”陶星冶表情很奇怪,眉眼间可以看出疲惫,偏偏面上又带着笑,“小猫这次没带来。”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林雨没听懂却也不想多问,“米线店你能接受?”
他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示意林雨带路。
以他的记性,即便是不留心也是能找到路的,但他却选择跟在林雨身后,与她隔着两步的距离。
人来人往,柏油路上不时有大货车驶过,陶星冶看着林雨走的那么靠边,脸色不悦地给她扯到自己左侧。
“风大死了,你站我这边给我挡风!”
他语气埋怨,毛衣下摆都被风吹圆,林雨看不下去,把书包里的一件校服递过去。
“我就穿了一次,你对付一下吧。”她声音软绵绵的,一直都这么没底气。
陶星冶看着她手里的校服,忽然察觉林雨好像有点怕他。
他连着几周都在全国各地参加各种比赛和考试,陶兴国有意让他准备出国留学。
他忙的焦头烂额,连睡觉大都是在车上。
林雨不联系他,他只能过来找她。
“你都不给我打个电话,”陶星冶接过她手里的校服,不着急穿而是搭在了手臂上。
他双手握住林雨被风吹得到处乱打的校服衣摆,替她拉上拉链,“咱们也认识一年多了,也算有交情了吧。”
他穿上林雨的校服,他身量大出她许多,穿上去紧巴地捉襟见肘,即便这样不得体他也没脱。
林雨心里忽然有一些异样,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情绪传开。
有关于陶星冶的一切,她总是那么抗拒,看着他,就像是回到了天雅书院,但是她怎么能再回到那里?
陶星冶时隔三周,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少见的疲惫和平和。
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是你说的没交情,”林雨眼睛被风吹得忽然有些湿润,“我不敢觉得和你有交情。”
她声音哽咽,陶星冶穿着那件紧巴的校服转身,杂乱的马路上,货车呼啸而过,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风裹挟着落叶和尘土越吹越大,两人的头发都被撕扯飞扬进空中。
电线杆架着高压线将天空分割,归鸟成对盘旋在头顶,夕阳终将失去最后的光亮,却在此刻将天际线染下一分独属于她的浅蓝。
这是嘈杂到归于寂静的时刻,瘦销的四野只剩下各怀鬼胎的两人。
他们之间隔着两臂的距离,林雨头低的几乎要和地面平行,陶星冶头却高昂着,眼睛却在往下垂。
“林雨,”一双黑色鞋子出现在林雨视线中,“过去了就过去了。”
他声音带着遗憾和不甘,他多想让林雨忘记去年的一切和她重新认识一次。
可如果她不来天雅书院,他不会认识她。
如果她来了天雅书院,不认识她的自己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是个无解的死命题。
“咱们以后,当朋友吧。”
陶星冶抬手将林雨抱进怀里,小时候在幼儿园,老师开学第一课总是会教小孩子们去拥抱对方。
一个拥抱过后,他们就会是朋友。
没人教过陶星冶怎么交朋友,他身边的人好像总是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会有人捧哏。
他不会交朋友,不会交最简单,最纯粹的朋友。
他只能凭着这一段模糊的记忆去迈出这第一步,这是他受过的教导中,唯一一个看起来像是能和林雨交朋友的途径。
林雨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他身上的黑色。
他的怀抱是暖的,他的毛衣是粗糙的。林雨只能感知到这两样。
和他交朋友吗?林雨咬着嘴唇,一口气憋在她胸前上不去下不来。
她不甘心就这么妥协,她应该记得天雅书院的一切,跟那里面的所有人划清界限,但这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嘛?
她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另一个选择,这个选择现在就摆在她面前。
不用她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她往前迈出一小步。
陶星冶不敢去看林雨表情,他抱着她,林雨迟迟不说话,他心里几乎要被冰封。
就在这时,后背传来一股触感。
林雨,抱他了。
几乎是瞬间,他一把将林雨抱起。
“你干什么快让我下来!”林雨怕自己掉下去,紧紧怀着他的脖子。
陶星冶这才回过神赶紧把她放下,清了下嗓子,有些尴尬的半侧身“,你别多想,我刚刚就是想锻炼一下。”
“……”
“真的。”好吧,这个理由有些牵强。陶星冶挠了挠头发,“对了,下次我把小猫带过来吧,她老是想来找你。”
林雨惊讶,“你怎么能知道她想来找我?”更何况她跟小猫就见了一面,怎么可能会想来找她。
“我养的猫我能不知道!”陶星冶傲娇地抱着自己胳膊,“快请我吃米线,我要饿死了。”
他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仿佛刚才主动说要做朋友的不是他一样。
米线刚上来,他就接到一个电话,他脸色忽然变得很差,掩住的疲惫彻底涌到面上。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先吃,我先走了。”他走出步,又折返回去,“衣服给我,我冷。”
他脸上带着得意就走出店,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到他面前。
“陶先生已经知道您逃了下午的考试。”副驾驶座的管家给陶星冶打了个预防针。
注意到陶星冶身上的校服,他敏锐的看了一眼窗外。米线店里,一个身着同样款式校服的女孩正安静的吃着米线。
“嗯,”陶星冶没察觉地把校服脱掉抱进怀里,“车开稳点,我睡会儿。”
他毫不掩饰的喜爱让管家瞬间如临大敌,没有多想,管家心里已然产生了一个定义,拿着手机汇报给陶兴国。
陶星冶刚进门,陶兴国就往他脚边砸了一个钧瓷杯,那杯子他认得,陶兴国平时喜欢的不行,今儿怎么舍得给砸了。
“爸,就一个考试,我……”
“闭嘴!”一个巴掌猛然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陶星冶脸颊慢慢显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他困意消失,抬手抿走嘴角的红血,颇为不可置信地侧头看着陶兴国,像是在问为什么。
陶兴国嫌脏似的擦了擦手,瞥见儿子手里的那件校服,火气又冒气,“给我!什么脏东西都往家里带,你不嫌脏我还嫌!”
“我不给!”陶星冶死死拉着校服,两人挣扎着几乎要打起来。
“陶先生,少爷他只是一时误入歧途。”管家苦口婆心地试图把两人分开,然而却无济于事。
陶星冶这算是听明白了,“你信他不信我?”
连问都不问他一句,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他一巴掌,就因为一个管家的一面之词?
“你从小到大哪里让我省过一点心!”陶兴国怒喝着瞪着他,“你弟弟回来哪次你跟他好好说个话,心里全是那点钱!”
“你能不能别一吵架就往这事上引!”陶星冶眼神滑过周围一圈各怀鬼胎的人。
管家心虚地低下头,几个保姆一脸不敢过问地往后缩。
他不想再多说一句话,拿起地上的校服,僵着脸往楼上跑。
小白猫开门瞬间就往他怀里窜,纵然陶星冶再成熟,他都不过十五岁。
门关上,他心里瞬间被委屈填满,再也没有比这更无助的时候了。
“我才不在乎呢。”陶星冶缩进沙发,小白猫不懂他为什么伤心,只是蹭着他的胳膊想把他的主人哄好。
像是为了磨掉他的心气,那次吵架以后陶兴国又给他行程里加了许多活动,他每天连轴转,坐在教室听课都算是难得的休息。
他精力盛,这样的行程勉强能应付,因此他绝不去跟陶兴国说一句软话。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心里一直挂念一件事——他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他的好朋友了。
也不知道林雨现在怎么样了,她信上说她最后一题写不完整,现在钻研出来了吗?
这么久不去找她,她也不来给自己打个电话。
她该不会忘了自己吧!
陶星冶一阵不满,恰时司机一个急刹车,他没坐稳差点摔倒,“怎么开的车?”
“抱歉,刚刚雪太大,出了点意外。”
陶星冶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经下雪了。两边接到琳琅满目挂满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最近有什么节日?”他忙的晕头转向,都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
“明天是元旦,少爷。”
黑车驶进地下车库,陶星冶下车时旁边正好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他不记得陶兴国买过这种款式的车,是家里来什么客人了嘛?
明天就是元旦,跨年夜不呆在家里陪家人倒来他家做客。
外面风雪大,走过连廊,陶星冶冷得手赶紧插进口袋,不由得加快脚步。
别墅内传来嬉笑声,刚进门陶星冶就僵住。
风雪顺着他的身侧吹进温暖的室内,在落地的一瞬间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坐在沙发中央的优雅女子回头看向他,语气温柔,“星冶,你回家了啊。”
陶星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张脸在他脑海中,他无数次通过照片将这张脸的细节补足。
如今,她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以为,他永远也见不到她回来了。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