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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成炮灰师兄 头痛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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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大脑皮层下疯狂搅动,伴随着海啸般汹涌而来的陌生记忆,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霁雪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古色古香的雕花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雅的冷香,似檀非檀,似雪非雪。身下的触感也不是廉价的棉絮床垫,而是某种柔软顺滑、带着微凉感的锦缎。
这是哪儿?
“嘶……”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大師兄!您可算醒了!可是把飛云給嚇死了!”一個咋咋呼呼,帶著明顯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随即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飛云……飛云可怎麼辦啊!”
“大、大師兄?”霁雪耳膜嗡嗡作响,這個稱呼,還有這個名字“飛云”,怎麼聽起來……該死的耳熟?
霁雪茫然地转过头,看到一张略显稚嫩的少年脸庞,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样式古朴的青色道袍,正滿臉關切,“忠心耿耿”,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霁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这是哪里?”
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担忧的神色:“大师兄,您怎么了?这里是我们的宗门,凌云宗啊!您前日在后山修炼时不慎被寒潭煞气侵体,晕了过去,我才把您背回来的。您……您不记得了?”
等等,凌云宗?大师兄?寒潭煞气?這稱呼怎麼這麼耳熟?
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猛地衝進腦海,龐雜而冰冷,帶著深入骨髓的孤傲和……恨意。天衍宗,首座弟子,霁雪。性格清冷孤高,天賦出眾,備受師尊重視,但性情不近人情,門下弟子多有敬畏卻少親近者。座下有一忠心耿耿,狐假虎威的跟班,名曰飛云。
而最最最關鍵的是——這個霽雪,是他那個沉迷耽美小說、筆耕不輟的姐姐舒舒,最新連載的那本狗血修真BL文裡,那個註定要跟主角攻搶師尊、瘋狂作死、最後被炮灰掉的,同名大師兄!!!
在这之前,霽雪,本名其實也叫霽雪,一個平平無奇、经常加班到深夜,掙扎求生的社畜。
他坐在电脑前,显示屏的蓝光映照着他疲惫的脸。霁雪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
“又加班到这个点...”他叹了口气,正打算关机睡觉,邮箱提示音却不合时宜响起。发件人显示"亲爱的老姐",标题是《急急急!新作试阅~黑莲花徒弟爱上清冷师尊(求反馈!)》。
霁雪嘴角抽搐:“又来了。”
他的姐姐霁舒是个资深腐女兼网络作家,专写男男爱情小说,时不时就发来"新作"让他"拜读"。虽然霁雪对BL毫无兴趣,但碍于姐弟情面,每次都会硬着头皮看几眼,然后敷衍地夸几句"文笔不错"。
“算了,看两眼再睡觉吧。”霁雪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亲爱的弟弟,这次角色名字用了你的哦,不要太感动~后面是附件。”
“什么?”霁雪瞪大眼睛,赶紧下载附件打开。
文档加载完毕,开头几行就让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仙魔情劫:冷面师尊俏徒弟》
主角:墨钰(表面纯良实则黑心莲徒弟)×玉衡子(清冷禁欲系师尊)
配角:霁雪(师尊首徒,炮灰师兄,因阻碍主角恋情被黑莲花设计,于第三十八章惨死)……
“卧槽!舒舒你——”霁雪气得差点砸键盘,“用我名字就算了,还让我当炮灰?还是BL小说的炮灰?”
他强忍怒火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个与自己同名的"炮灰师兄"霁雪,按照书中的设定,本是富贵人家的嫡子,天赋不错,早早被玉衡真君看中收入门下,成为凌云宗首徒。原本也是前途光明,奈何童年时期遭遇巨变导致性情大变,变得孤僻、高傲、易怒,尤其仇视魔修。
而原著裡這位“霽雪”的種種作死行徑:因為嫉妒師尊玉衡真君對新收的關門弟子墨钰另眼相看,就處處針對墨钰;后期發現墨钰身負魔族血脈後,更是欲除之而後快,縱容手下百般欺凌。
偏偏墨钰又是个段位极高的黑莲花,表面上对师兄恭恭敬敬、逆来顺受,暗地里却不动声色地给霁雪挖了无数个坑。而他们那个清冷出尘、宛若谪仙的师尊玉衡真君,更是对小徒弟墨钰偏爱有加,霁雪的种种“仗势欺人”,在师尊眼里都成了无理取闹、心胸狭隘的证明。
结果自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撼动墨钰分毫,反而衬托了墨钰的坚韧与师尊的“偏爱”,把自己作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一步步将自己推向毁灭的深渊。最后被已经成为魔尊的墨钰轻描淡写地一掌解决,死得毫无价值。
簡直就是一个妥妥的工具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霁雪咬牙切齿,鼠标指针狠狠移向删除键,“垃圾桶才是这种垃圾小说的最终归属……”
正准备把这封邮件拖进垃圾桶,突然发现附件图标闪烁起诡异的光芒。
“什么鬼?电脑中毒了?”
霁雪凑近屏幕,想看清楚些,却见那光芒骤然扩大,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将他整个吞没。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天旋地转,灵魂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睁开眼之后,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比身上的中衣还要苍白。他抬起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薄的茧,显然是常年练剑所致。这绝对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而导致轻微的鼠标手的社畜之爪。
“大师兄,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啊!”那青衣少年,霁雪依稀从脑海中翻找出他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飛云”,原主的跟班之一。
飛云見他臉色變幻不定,似乎更加蒼白,语无伦次,急得快要哭了,“我去叫师尊来!师尊一定有办法的!”
师尊?玉衡真君?那个清冷出尘、战力爆表、原著里和自己徒弟墨钰搞到一起,还亲手把墨钰捅了个对穿的绝世大冰山?
“别!”霁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声音依旧嘶哑,“我……我没事,就是刚醒过来,脑子有点乱……”
飛云被他一喝,停住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那……那大师兄您好好休息,我去给您端些清粥来?您一天没进食了。”
霁雪挥了挥手,示意他去。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捋一捋这乱成一团麻的状况。
飛云听话地退了出去,房間裡終於只剩下霽雪一個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雅的香气涌入肺腑,带着一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似乎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掙扎着從床上坐起身,環顧四周。這間屋子是天衍宗首座弟子的住所“靜雪居”,佈置得雅致清冷,符合原主的審美。走到一面水鏡前,鏡中映出一張年輕而俊美的臉龐。眼神清冷,不笑的時候自帶一股疏離感。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形挺拔,氣質卓然。
確實是個標準的清冷型美人。
他試著模仿記憶中原主的樣子,微微昂起下巴,眼神放空,嘴角抿緊。嗯……好像有點太刻意了,像個面癱。他又試著放鬆一些,讓眼神變得淡漠,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這樣似乎自然多了。他在鏡子前反覆練習了幾遍,直到感覺稍微抓住了一點“孤高清冷”的精髓才停下。
“我……艸……” ”霁雪忍不住用现代的国粹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人家穿书,不是龙傲天就是主角光环,再不济也是个有金手指或者知道剧情的系统,他倒好,直接穿成了一个注定要死的炮灰,还是死在主角手里的那种!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這開局,妥妥的地獄模式啊!啧啧,可惜了,這麼好的皮囊。
“咕噜噜……”就在霁雪万念俱灰之际,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死是不可能现在就死的,至少得吃饱了再说。而且,事情也许还有转机?他现在是霁雪,但內里是个接受过二十一世纪义务教育和社会毒打的现代灵魂。他和原主不一样,他知道剧情,他没有原主那么深的执念和嫉妒心,更没有对魔修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虽然想到“魔”这个字眼,脑海深处还是隐隐作痛,大概是原主的残留记忆。
他是不是可以……苟起来?
离墨钰远点,安安分分,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等到剧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想办法跑路?
这个想法似乎可行性高一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飛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样精致的小菜。
“大师兄,粥来了,您趁热喝点吧。”飛云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霁雪点了点头,身体依旧虚弱,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他端起粥碗,温热的触感和弥漫的米香让他精神稍振。他慢慢地喝着粥,一边喝一边思考着对策。
他必須改變命運。首先,不能再像原主那樣無腦針對墨钰。墨钰是誰?那是本書的主角攻!身負魔族血脈,兼美強慘屬性主角光环,手握復仇劇本,未來是要一統魔界、讓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存在!現在的他,看似是個備受欺凌的小可憐白蓮花,內裡指不定是個多黑的黑蓮花!跟他作對?嫌命長嗎
其次,必須想辦法約束飛云這個惹禍精!至少不能再讓他打著自己的旗號去欺負墨钰。每次飛云作死,最後背鍋的都是他這個大師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抱緊師尊玉衡真君的大腿……不對,是維持好和師尊的關係。玉衡真君雖然是原著裡最終斬殺墨钰的人,但前期對墨钰其實有著複雜的師徒情誼,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寵愛”(雖然是清冷款的)。原主就是因為嫉妒這份“寵愛”才走上作死之路的。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做個稱職的大師兄,不爭不搶,說不定能苟到大結局。
一碗粥下肚,身体暖和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些。霁雪放下碗,看着眼前这个还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跟班小师弟飛云,脑子里闪过原著里这个角色的结局——似乎也是在大决战中为了保护原主而死,成了炮灰的炮灰。
霁雪心里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人间惨剧。
“大師兄,您、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飛云見他表情扭曲,臉色青白交加,不由得有些擔心,“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要不,飛云再去請丹堂的長老來給您瞧瞧?”
霽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和吐槽慾望。不行,不能慌。他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原主的身份和對劇情的先知。他必須先穩住,扮演好原主的人設。
他學著記憶中,原主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眼神冷淡地掃了飛云一眼,聲音也盡量放得平穩低沉,帶着一絲刻意的疏離:我無礙。一點小岔子罷了,修養兩日便好。”
短短四個字,耗盡了他畢生的演技。他感覺自己臉部肌肉都在抽搐。
“大師兄沒事就好!我就說嘛,大師兄您是天縱奇才,區區一點修煉岔子算得了什麼!”飛云顯然對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深信不疑,甚至還露出了幾分與有榮焉的崇拜,隨即話鋒一轉,忿忿不平地說道,“不過大師兄,這次您修煉出岔子,我看八成跟那個墨钰脫不了干係!那小子最近風頭太盛,指不定是他嫉妒大師兄您修為精進,暗中使了什麼絆子,想、想……”
“住口!”霽雪厲聲打斷,語氣中的寒意讓飛云打了個哆嗦。
霽雪強壓下想要捂臉的衝動。老天爺,這飛云簡直是主角攻的頭號無腦黑粉,兼行走的炮灰!原著裡這次明明是原主自己急於求成,強行衝擊瓶頸才導致靈力反噬,跟墨钰有個毛線關係?!這都能硬扯到一起?
他現在真是騎虎難下。順着飛云的話,就坐實了對墨钰的敵意,後患無窮。可如果直接反駁,又絕對會引起飛云的懷疑。原主霽雪對墨钰的不喜,那可是整個天衍宗都知道的事情。
“哼,”霽雪冷哼一聲,努力模仿原主那種高傲到目中無人的腔調,“區區一個新入門的弟子,也配讓我放在眼裡?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更不許在外胡言亂語,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云飞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大師兄會是這個反應。在他印象裡,大師兄雖然高傲,但對墨钰的不喜是從不掩飾的,以往這種情況,少不得要冷哼一聲,默許他去找點麻煩。雖然覺得今天的大師兄好像格外嚴厲,但這番話聽起來……好像又確實是大師兄會說的話。他連忙低下頭:“是!是!飛云知錯!飛云再也不敢了!”
“退下吧。我想靜一靜。”霽雪疲憊地揮了揮手,感覺心力交瘁。
“是,那大師兄您好好休息,飛云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事隨時叫我!”飛云一步三回頭,關切地叮囑着,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剎那,霽雪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癱倒在柔軟的被褥裡,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演戲,真他媽是個體力活!
他現在兩眼一抹黑,沒有任何外掛,只能依靠自己對劇情殘存的記憶和一點小聰明。能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並且活得好一點,全看造化了。